第199章五爺

　手機果然是一個消磨時間的好東西。

　轉眼的功夫，已經五點四十了。

　秦木雲關了手機，從此車上下來。

　一下車，正好看到趙婷從鎮政府裡出來。

　兩人看到對方，都相互一愣。

　看到秦木雲，趙婷冷哼一聲，直接道：「你不用多說什麼，我是不會假公濟私的，就算你救過我爺爺也不行！」

　「……」秦木雲無法想像眼前這個美女腦袋裡裝的是什麼，怎麼那麼多的聯想？

　正巧，秦木雲看到五爺騎著三輪車出來收垃圾，趕緊跑了過去。

　趙婷愣住了。

　眼睜睜地看著秦木雲跑來。

　不搭理自己？

　趙婷有些難以置信。

　這些男人，不是從來就喜歡圍著自己轉嗎？

　他不是來為他的爺爺求情來的嗎？

　為什麼跑了？

　當她看到秦木雲跑到收垃圾的老頭跟前的時候，腦袋裡的疑惑更多了。

　趙婷站在原地尷尬了一陣，看了一眼秦木雲的車子，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子前，開門上車。

　秦木雲跑到五爺跟前，喊道：「五爺！」

　秦家成聽到這個稱呼一愣，他在家裡排行老五，一般家裡的小輩都叫自己五叔或者五爺，所以對這個稱呼是非常熟悉的。

　但是，他很少回去了，而且因為工作時間的問題，很少會碰到秦家堡的人，所以對於這個稱呼也幾乎快要淡忘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竟然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是我啊五爺，木頭！秦木雲！」秦木雲見秦家旺一臉迷茫，自我介紹道。

　一聽木頭兩個字，秦家成立即想起來了，激動道：「木頭！是木頭！你大學畢業了？」

　「畢業啦！」

　「好！好！有出息了！」五爺顯得很激動，「你現在在哪個單位哪？」

　「沒去上班，我繼續承包大秦山那。」秦木雲笑道。

　「還承包大秦山？」秦家成一陣皺眉，「你爺爺一輩子都沒掙啥錢，你跟著湊合啥！」

　秦木雲正色道：「就是因為我爺爺沒種成，所以我才要種那。」

　「你這孩子啊！」秦家成嘆息一聲，「就是倔！」

　說著，秦家成開始拿著鐵锨鏟垃圾。

　「我來吧！」秦木雲搶過秦家成手裡的鐵锨，開始清掃垃圾。

　「嗨！你別弄了，快給我！這活兒太髒了，把你身上的好衣服都弄髒了！」秦家成趕緊阻止。

　「沒事兒，五爺，你就在一邊歇著吧，我給您弄！」秦木雲的干勁很大。

　其實，他看到五爺現在這幅模樣很心疼，沒有其他的辦法，所以就想著把活給五爺都干了。

　現在的五爺，一身破爛的藍袍工裝，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酸臭，頭發花白且都鏽結在一起，看起來應該很長時間沒洗過澡了。

　三輪車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了，上面全都是垃圾的污漬，厚厚的一層，還有蒼蠅和蛆蟲。

　他真的無法想像五爺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在他記憶裡，五爺是一個非常究竟的人，穿著打扮都是一絲不苟。也可能是因為是做釀酒生意的，身上打扮的干淨，而且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秦木雲從小就跟五爺比較親，現在看到五爺這幅模樣，秦木雲心裡很難受。

　因為秦木雲長時間飲用靈泉，身體素質很好，很快就把垃圾給弄好了。

　秦木雲推著車子，跟秦家成一起送到垃圾場，之後就回到了秦家成住的地方。

　這是鎮子邊上臨時搭建的一個茅屋，看一堆撿來的塑料瓶和其他的垃圾，應該是住的時間不短了。

　秦木雲心疼道：「五爺，您給這兒住多久了？」

　「沒多久！沒多久！」秦家成擺了擺手道。

　一進屋，秦木雲就看到屋子裡黑漆漆的一片，因為沒有窗戶，一點光都打不進來。

　秦家成打開燈，鎢絲燈昏黃的光芒在將屋子裡照亮。

　屋子裡空間很狹小，一張木板裝就占據了一大半的空間，而且木板床還有一根床腿斷了，是用磚頭壘起來的。

　旁邊是搭起來的一個廚房，上面一個滿是油污的煤氣灶，和已經破舊不堪的煤氣罐。

　看到屋子裡的場景，秦木雲的鼻頭當即就是一陣發酸！

　「五爺！您跟我回去吧！我爺爺不在了，我拿您當親爺爺養！」秦木雲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

　聽到這話，秦家成渾身一震，身子一陣癱軟，伸手去扶床。

　但是，被他這麼一按，床立即就塌了。

　終於，這像是壓在他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讓他崩潰。

　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此時癱坐在地上，放聲痛哭。

　「五爺！」秦木雲上前拉著秦家成道：「五爺，咱今天就回去，以後我養著你！」

　秦家成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秦木雲，嚎啕大哭。

　聽著老人這樣痛哭，秦木雲的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良久，秦家成才穩定了情緒。

　他推開秦木雲，擦了擦眼淚，道：「木頭，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五爺習慣這樣的生活了，在其他地方過不慣。」

　這話讓秦木雲怎麼相信？

　任誰也不會相信。

　有好地方住，有更好的生活不去，繼續留在這裡？

　秦木雲盯著秦家成問，「五爺，這到底是為啥？」

　「為啥？」秦家成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不為啥！」

　秦木雲聞言，轉身走了。

　看著秦木雲的背影，秦家成站在門口，看了許久，動也沒動一下。

　天色也漸漸地黑了，但秦家成的身影卻猶如石柱一樣，依然站在原地。

　沒一會兒，一輛車子行駛過來，刺眼的燈光打開，秦家成才有了一點反應，伸手擋住了燈光。

　本來以後車子很快就走了，誰知道車子越來越慢，並沒有在秦家成預計的時間離開。

　秦家成這才感覺有些奇怪，透過指縫去看。

　他發現，車子竟然停在了他屋子旁邊的菜地裡。

　車燈關閉，秦木雲從車上下來，他手裡掂著的是飯菜和幾瓶酒。

　「五爺！」秦木雲喊道。

　「木頭？」秦家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沒想到秦木雲還會回來。

　「我買了些菜和酒，咱爺倆喝點。」

　「好！好！」秦家成非常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