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衣服做好了送到後街的客棧去。」都敏俊對錢老闆說，然後拋出兩顆金子，說：「夠不？」

　　「夠了，夠了，客人給多了。」錢老闆捏著兩顆金子作勢要找錢。

　　「不用找了，只要盡快加工趕出來，早點送過來。」多出來的就當是當初拿走衣服的補償。

　　「好的，好的，一定會，」錢老闆彎了彎腰見著客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口，高聲說道，「客人慢走，歡迎下次再來。」喜滋滋的錢老闆感慨今天真的是碰上大金主了，這筆生意賺得可真多，晚上回家跟婆娘說。

　　「掌櫃，」小二探頭探腦地湊近他面前誇張地說，「這可是比大生意。」然後說出一大堆奉承的話讚美著掌櫃。

　　狠狠地敲了下小二的腦袋，只聽到對方嗷嗷叫起來，錢老闆說：「說這麼多話幹什麼用，你小子想什麼我不知道，今天就放你的假，明天給我早點過來，現在趕快滾。」

　　「嘿嘿，嘿嘿，還是掌櫃的最好。」被允許放假的小二歡呼雀躍地從門口溜出去，翠花，我來了！

　　被這半大的小子逗樂，掌櫃也計劃著什麼時候在門口掛上「休息中」的牌子，好讓自己也要早點放假，陪老婆孩子出去逛逛。

　　李在熙被都敏俊帶回客棧的時候還處在糾結中，他一會兒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麼事情都幹不了，像只寵物一樣被飼主飼養著；一會兒又覺得不用想這些，都敏俊不是說過不用在意的嗎。但是這樣子真的覺得自己是個累贅，被一個非常溫暖的人包容著，這種感覺很令人心動。

　　「在熙，今天的紅燒肉很不錯，嘗嘗。」眼前的筷子夾著一塊肥碩的紅燒肉（教授不能接觸唾液對李在熙無效），李在熙叼進嘴裡，肥而不膩，配上青菜，確實是享受。李在熙的糾結被一頓飯打破，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看著少年像只松鼠顧著嘴巴，滿足地吃著飯菜，都敏俊提出話題：「明天我打算出去看看房子，客棧不是久待之地，對房子有什麼想法嗎？以後那就是我們的家了。」

　　購置房子？確實是現實的需要，天天呆在客棧裡還要每天交錢，沒有自己家裡那麼自由，李在熙搖搖頭說：「沒什麼特別要求，只要環境好，清淨點就行。」融入這繁華的世界並不代表著他喜歡喧鬧，反而他更喜歡安靜的環境，再加上他的五感越來越清晰，喧囂容易使人煩躁。

　　同樣不喜歡吵鬧的都敏俊謀劃著想要找的房子，想了想手中剩下的金子，買個房子是夠用了，但要給李在熙很好的生活環境，想到今後的生存，他得出去找工作！

　　吃完飯的兩個人待小二收拾好後，關門，和衣很自然地躺在大床上，李在熙枕著結實的胳膊，汲取著溫暖，到了冬天都敏俊可是個很好的暖爐。

　　被這個想法囧到了的李在熙像只小狐狸一樣賊笑著，樂呵樂呵地低著頭。

　　「怎麼了？」看著悶頭爽樂的李在熙，不解問。

　　都敏俊富有磁性的聲音透過胸膛直擊李在熙的內心，揉了揉發癢的耳朵，按住那顆騷、動的心：「沒什麼，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也不追問，都敏俊聽著那笑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情，側身將像偷了腥的貓咪一樣的少年靠近自己。

　　「那現在就乖乖睡覺。」

　　「嗯。」聽著耳邊沉穩的心跳，緩慢而有勁，李在熙的眼皮子越來越重，香甜地進入夢鄉。

　　聽著身邊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認真觀察著少年，一張秀氣的臉，挺翹的鼻子，還有那紅潤的嘴唇，受蠱惑的他臉上漸漸爬上紅暈，緩緩低頭印在上面，濕潤的觸感傳來，甜的，很甜。

　　一大早醒來，兩人出門去物色房屋去，找到當地的地保，比對價格與地處位置，最終確定下一家位於城東的房屋。那一圈基本上住著的都是比較有名望的人，文人士子也大多集中在這裡，人文環境很好，也不會太顯嘈雜，房屋的原主人因舉家搬遷到漢陽，以後也不會回來住了，所以打算把房屋出售。

　　「公子，如何？」地保帶著兩人在府邸內繞了一圈，院間種植著許多花花草草，長勢也茂盛，見得原主人對這些植物是多愛護，照顧的相當得當。不遠處有一個小池塘，裡面漂浮著許多圓盤的荷葉，偶爾還能瞧見橘紅色的鯉魚從荷葉底下鑽過。屋內的傢俱雖然有些年久，但保養得還是很好，能用就是了。還有一些裝飾用的瓷器，想來東西太多了，原主人家不打算帶走留在這兒，倒也與房間相得益彰。

　　溜躂了一圈的李在熙點點頭說：「不錯。」

　　「那就這家吧。這是定金，待地契這些程序辦好，你再來領接下來的錢。」寧謐而舒適，都敏俊也覺得這樣的房屋很適合，跟地保說好價錢，讓他去跑腿辦好手續，將錢遞給對方。

　　「好的，好的，我這兩天就將事情辦好，公子等著我的好消息。」

　　「嗯。」應了一聲，兩人在回到客棧，辭退了房間，在客棧老闆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離開了。

　　悠閒地散步回去的李在熙回想起客棧老闆的沮喪的臉，打趣說：「都敏俊先生，你可是讓掌櫃的念念不忘啊。你瞧瞧人家痛苦的表情，哎喲喲，作孽啊。」

　　少年搖頭晃腦地一本正經地說著，眼睛不經意地瞄著都敏俊，瞧見那賊溜溜的小眼神，都敏俊接下對方的話說：「是啊，那是不是給掌櫃一些補償，要不把你押在那兒，好吃的好喝的伺候你？」

　　「好你個都敏俊，膽子肥了！敢拋下小爺獨自跑路，找打！」

　　都敏俊早就預料到少年會有如此反應，早就做好準備，一臉「你打不到」的欠揍的表情讓腿短的李在熙恨得牙癢癢，想撲上去就咬。兩人嬉戲、追趕著，很快就到了新的落腳的地點。

　　「哎呦。」都敏俊突然停下來，反應跟不上節奏的李在熙直接撞在對方身上，結實的肌肉撞疼了鼻子，鼻子瞬間變紅，生理淚水受刺激直接留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還疼不？」都敏俊抬起少年的臉，鼻子紅了，眼睛也紅了，貌似撞得不輕。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李在熙的鼻子，沒塌；吁了一口氣的都敏俊順手抹去那兩行礙眼的清淚道著歉。

　　「你什麼意思。」李在熙怒目而視，鼻子酸死了。

　　「想停就停了，讓你追到不是很好嘛？」聽到如此欠揍的話，李在熙抓起捧著自己臉的大手，狠狠地一咬，突然舔到一絲鐵銹味，鬆牙一看，不好，用力夠猛，咬出血了！

　　李在熙做錯事，訕訕地低下頭，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幼稚與斤斤計較了？

　　「你為什麼不躲，痛不痛。」

　　「不痛，在熙的牙齒一點兒也不鋒利。」

　　被著奇怪的話瞬間治癒的李在熙點點頭附和道：「是的，是的，不鋒利，咬這麼用力也就這麼破了這麼點。」你以為你的牙齒是刀槍劍戟啊，少年！

　　「好了，你進去坐著，我去準備吃的。」

　　「恩恩。」啟動乖寶寶模式的李在熙雙眼發亮地看著都敏俊，應該會做得很好吃吧？應該是超級美味的對吧？

　　差點被對方眼中的亮光閃瞎了眼的都敏俊略顯不自在地進了廚房，他也沒燒過，應該是簡單的吧，不確定地想著。

　　都敏俊見過客棧的廚師燒過，拿起菜刀，流水線似的洗菜，動刀，那些蔬菜和肉像是被機器生產出來似的，大小幾乎差不多；生火，倒油，下鍋，青菜倒進大鐵鍋裡發出「撕拉」的聲音，不一會兒，一陣陣香味從鍋裡飄出來，差不多熟的時候，放調味料起鍋。

　　照葫蘆畫瓢，都敏俊做好了要吃的飯。總的來說也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放在迫不及待，嗷嗷待哺的李在熙面前，都敏俊夾起少年最愛吃的肉，放進碗裡，期待地說：「試試看。」

　　李在熙嚼了幾下，除了稍微有一點點糊，味道還是很不錯。

　　「怎樣？」

　　「嗯，怎麼說呢？」李在熙故意吊著對方的胃口，做沉思狀就是不回答。

　　「哎，看來做的不好，那還是倒了吧。」早就看穿少年的小心思，都敏俊故作痛心，一副太難吃，被嫌棄的表情，端起盤子往外走。

　　「哎哎，等等，都敏俊，等等肉很好吃，很好吃喂。」眼見著煮熟的肉肉要飛了，李在熙趕緊出聲讚美。

　　「真的？！」欲做傷心狀的都敏俊不確定地問，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少年，你被都敏俊可真的是吃得死死的。

　　圓滿的解決了一頓，少年搬出一張椅子放在樹底下，秋天是美好的季節，不冷不熱，感受著涼風襲來，被吹起的髮絲漂在眼前，同時也吹落了枯萎的葉子，打著圈兒片片凋落。

　　李在熙挪了挪屁股，動了動腰，調整成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瞇起眼念著口訣，體內的迷霧般的小真氣緩緩流淌著，享受著被真氣沖刷過的舒適。像是泡在溫泉裡，全身暖呼呼的，帶點酥酥麻麻的感覺，李在熙舒服的發出感歎。

　　而這幅美人慵懶的樣子，傍著秋意的美景，都敏俊好想時光就靜止在這一刻，而且，他也這麼做了。世界靜止了，打著圈的秋葉們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零亂地停在了半空，都敏俊用手撫開擋住視線的黃葉，一步步走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