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清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無心摟在懷中。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他是真的還在睡還是在裝樣子。

　　“無心……”我輕輕叫了他幾聲卻不見他理睬我，“我真沒有想過要當和尚……只是這個佛堂讓我很寧靜……不用再為那麼多的事情煩惱。”

　　“我知道了。”無心緩緩睜開眼睛，“所以你就安安心心被我伺候吧！反正你也不打算出家？”

　　“水無心！”這混蛋又裝睡！我轟地從床上爬起來，“我現在去念經，明天我就出家！”

　　我推開門氣衝衝出去，身後是水無心欠扁的笑聲。

　　佛堂裏一片青煙繚繞，我翻看前幾天沒有看完的經書，身心終於沉靜下來。就連有人從身後摟住了我，我都沒有感覺，直到來人的舌在我的左耳垂下一舔，猶如雁過驚鴻，我乍然回頭，看見了軒轅靜的臉。

　　“是你說要我選的，現在我正在小心謹慎的選，你幹什麼總來打擾我？”我望著他那讓人移不開目光的眉眼，有幾分心虛地說。

　　“騙人。你壓根什麼就不想去想。”他語調輕柔，臉頰在我頸邊摩擦。

　　我不語。

　　“告訴你一個消息，”他的唇貼上我的耳，“尹和風被他的師傅抓走了。”

　　“什麼？”我回頭。

　　“雖然他們是師徒，不過為了你，他們的關係早就鬧僵了。不知道他現在被葉清璿折騰成什麼樣了。”

　　“你看見的？”

　　“對，我看見的。”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那個老妖怪？！”我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

　　“我為什麼要阻止呢？”他的腦袋慢慢靠近，鼻尖在離我只有半寸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的視線滿是戲謔但試探的意味同樣讓我感覺壓迫，“反正你要在這破廟裏脫離凡塵俗事之外，尹和風的死活，你還在意嗎？”

　　我閉上眼睛，很用力地告訴他：“我在意，你們我都很在意。在意得讓我很辛苦，很想給你們每個人都多一點，再多一點，但是，無論我怎麼做，我還是只能‘被愛’……”

　　我不敢睜開眼睛，我怕一睜開，酸疼的眼瞼裏會止不住趟出些什麼，一些讓我不夠爺們兒的東西，一些讓我被人覺得很脆弱的東西。

　　他抱緊了我，他的懷抱一向讓我緊窒到難以呼吸，只有這一次，溫柔得有幾分縱容的味道。

　　“對不起……”輕輕的，冰涼的，出自這個從來都“寧可天下人負我，不可我負天下人”的口中，如此彌足珍貴。

　　他離開時很安靜，安靜得就像從來沒有來過，而我的手中卻多了一張小紙條，我認識上面的字跡，是葉清璿的：

　　明日太陽落山之後，寺廟3裏外的林中的老槐樹下相見，槐樹的枝頭綁著紅絲帶。

　　我冷笑了笑，上次是虜走孩子，這回是虜走了和風，這個老妖怪就沒有別的招了嗎？

　　回到屋裏，我將紙條遞給無心，無心看完之後，眉頭微微一皺道：“你肯定要去。”

　　我點了點頭，他看向我，說：“我陪你去，反正這紙條上沒說只讓你一個人去。”

　　第二天，我用完晚飯後，便和無心趕到了那個老槐樹下。

　　落日的餘暉透過枝葉的縫隙，洋洋灑灑落入林間，我看著槐樹下的身影漸漸轉過來，不由得念出了聲音：“軒轅靜？”

　　“你們來得真慢，我等了好一會兒了。”他笑著，一直淩厲的眼神也在這昏黃的夕陽中變得柔和而婉約。

　　水無心眼中一片了然的神色：“我就料到你不會放心讓晨兒來見葉清璿。”

　　“那你為什麼還會將紙條遞給我呢？我永遠不知道不是更好。即不會有危險，你也正好借葉清璿的手除掉和風。”

　　軒轅靜眉間透露出幾分無奈的哀愁，反倒是無心笑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他也就不得不失去你了。”

　　太陽的光輝漸漸湮沒在這片夜色裏，密林深處有一頂轎子緩緩向我們駛來。

　　他來了，我身上的肌肉不由得一陣緊繃。

　　轎子在離我們幾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轎簾輕輕撩開，我看見葉清璿的身邊坐著的和風，一臉蒼白，眼中滿是想要傾吐的話語，可是被封了穴道，只能呆呆地坐在原處。

　　葉清璿望瞭望我身邊的水無心還有軒轅靜，嗤笑道：“看來形勢對我不利啊。”

　　我挑了挑眉毛道：“有什麼事情就直說，你總是繞來繞去的不覺得浪費生命嗎？”

　　“哈哈哈哈，”他聳著肩膀笑得空洞，“我的生命，早被穆卿容浪費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