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清晨驚夢

　　當我蘇醒時，窗外的日光順著窗戶上的鏤空滑落室內，我費力地眨了眨眼睛，看見枕頭的另一邊是一張寧靜的睡顏。我輕輕喊了喊他的名字，無奈他宛如身處世外一般安穩。我抬起酸痛的胳膊，將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臂膀挪開。

　　忽然之間，望見窗外佇立的人影。

　　“誰？”我費力地坐起來。

　　“我都不忍心進門了，你說萬一推門進來的是我那不爭氣的徒弟怎麼辦？他還不傷心死？”

　　那一刻，我的腦袋陡然清醒起來。

　　“葉清璿！”我打賭，自己的臉色一定難看到了極點，我用力地推了推睡在一旁的水無心，“無心！醒醒！無心！”

　　水無心輕輕哼了一聲，我以為他就快睜開眼睛了，他卻只是翻了一個身繼續睡過去。

　　我正想要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卻感覺到身後的掌風，只好回身接下葉清璿的偷襲。

　　“嘖嘖嘖！好沒力氣的回擊啊！看來二位昨晚上必然銷魂至極！”

　　“你不是說不進來的嗎！”我全身戒備起來。

　　“我說我不忍心進門，並沒有說我不進門啊？”葉清璿揚起他那噁心之極的笑容。

　　“你老揪住我不放到底為什麼！”我對他滿腔怨恨難以疏解。

　　“你知道遊龍堡堡主有兩個兒子，一個在魑魅宮裏當男寵，有和沒有都一樣，也就是說，他只剩下一個兒子了。”葉清璿拉開桌子旁的椅子坐下，順帶還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關我什麼事情？”我不耐煩地挑了挑眉毛，示意他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如果，我給他的小兒子下了些毒，讓他務必率那些武林正道攻下魑魅宮，他會怎麼做？”

　　“恨你恨到牙癢，”我白了他一眼，“還有，只能硬著頭皮去魑魅宮送死了。”

　　“看不出來，你對軒轅靜的評價還挺高。”他啜了口茶水，皺了皺眉毛，廢話，隔夜的茶水能好喝嗎？“不過，他也確實厲害，那些武林正道也沒有得到什麼甜頭……不過，你說要是你在這兒出了事情，他會怎麼辦？他還有心思待在魑魅宮裏運籌帷幄麼？他得出來找你，得想辦法救你……”

　　我按了按太陽穴，道：“得得得，你夠了沒有！軒轅靜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好！你當他情聖啊！”

　　“他是不是情聖，我試試不就知道了？”葉清璿曖昧的笑容中突然透露出幾分陰險來。

　　我在心中暗自叫了聲不好，但是幾隻銀針在他放下杯子的瞬間從他的袖口中射了出來。我躲過了左邊的卻躲不了右邊的，正當心中大喊完了的時候，一道銀光劃過，那幾隻銀針被從後面抽出的劍擋開，沒入一旁的床沿裏。

　　我回頭，一隻手將我攬過，我的腦袋靠在一片溫暖的胸膛上。

　　“葉教主大清早就擾人清夢，不覺得過分了一點麼？”

　　“你醒了？什麼時候醒的？”我驚訝著，水無心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當然是葉教主到來的那一刻了。”

　　“水大俠，春風一度之後，精神實在是不錯啊。不過，該讓您享受的，您也享受了，這渾水您就別淌了。”葉清璿笑得怡然，“聽說您的右臂受了些傷，恐怕不適合趁俠氣了，要不然怎麼連武林大會都沒有參加呢？”

　　“唉——您也知道我昨晚上很銷魂了，所以我想一輩子都這麼銷魂下去，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說完，一個吻便落在我的額邊。

　　“無心，別鬧了。我們——還是想辦法跑吧。你現在，打不過他的……”

　　“人這輩子，還是能清閒就清閒，那些什麼武林大會，水無心實在沒有興趣。不過，葉教主要是有興趣，在下倒是樂意奉陪，畢竟日子要是太清閒了，也就沒了味道。”水無心不著痕跡替我將內衣的領口拉緊，還不慌不忙調笑道：“你的身子我看了便是，別人看了我可就難過了……”

　　葉清璿的耐心似乎也磨光了，茶杯砰地一聲被他捏碎，然後灌注了內力之後如利刃般向我們飛來，水無心的劍在我眼前一晃，我甚至連招式都沒有看清楚，茶杯的碎片便被彈開了。

　　葉清璿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你……”

　　“阿——”水無心慵懶地將自己有幾分淩亂的發絲梳理了梳理道：“忘了告訴葉教主了，在下其實是個左撇子，左手劍要比右手好很多呢！”

　　這時候，驚訝的除了那個老妖怪，還有我。

　　“什麼？你是使左手的！怎麼沒有人告訴我！”我大嚷。

　　“因為——沒有人問我啊！”水無心像是對待孩子一般，修長的食指在我的鼻頭上點了點。

　　“不過沒關係，”葉清璿揚起他的右手，“我的目的，也差不多達到了。”

　　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腕有些痛，抬起一看，竟然發覺手腕上有一圈細細的血絲。我抬頭看了看葉清璿的手指，我和他之間竟然纏繞著一條細細的銀絲。

　　“已經粹了毒哦。”葉清璿笑的得意。

　　水無心挑劍將那根銀絲斬斷，但是已經晚了，我只感覺一陣眩暈，氣血上湧，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水大俠，你有空來對付我，不如趕快用內功替他續命吧。如果找到我那個不中用的徒弟，也許他還能多活幾日。”

　　門呼啦一聲推開，空氣裏回蕩著葉清璿銀鈴般空洞的笑聲。

　　我無力地倒在水無心的懷裏，只聽見他焦急的聲音喊著：“辰兒！尹和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