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就是討厭

　　趙允凜看著王品生的笑容，很不滿，這個奇怪的男人，現在還能笑出來？

　　趙允凜沒王品生那麼的死皮賴臉，現在他真笑不出來，而且心情很不爽。換誰像動物一樣被圍觀，也會很不滿吧？

　　王品生不緊不慢，緩緩啟動了車子。

　　本來密密麻麻堆積在車旁的人，也因為王品生把車開走了，都被甩在後面了。

　　記者們見王品生要走，匆匆上車跟上。

　　王品生的開車技術不錯，車速很快，不一會兒就把後面跟著的車甩開了。

　　終於沒有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趙允凜這才放鬆了不少，稍稍鬆一口氣。

　　王品生看了他一眼，又一笑，這一次笑得卻是不動聲色。

　　似乎連王品生自己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對趙允凜的各種反應是意外的敏感。如果非要問原因，或許，是因為好玩吧。

　　王品生不是貪玩之人，卻在趙允凜身上找到了樂趣。

　　趙允凜看了看周圍，不知道王品生正要開車去哪裡，但是臉上沒有期待，“停車。”

　　這樣跟王品生待在一個空間裡，趙允凜覺得有些不自在。

　　現在，記者已經甩開了，趙允凜也沒有了待在車裡的理由。

　　“這裡停不了車。”王品生回答。

　　趙允凜皺眉看他，“別人都可以停，為什麼你不可以？”

　　這明明是可以停車的！

　　“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王品生說道，一扭方向盤，沒坐穩的趙允凜差點撞到窗戶上，王品生唇角輕勾，“系上好安全帶吧。”

　　即便不情願，趙允凜還是照做了，眼下根本沒有反駁的余地。

　　王品生開車很快，轉彎並不遲疑，坐他車很危險。趙允凜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明白到系安全帶的重要性。

　　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趙允凜還是從牙縫擠出冷冷的四個字：“謝謝提醒。”

　　趙允凜的本意是讓王品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態度，可惜並不奏效，王品生很好地消化了。隨後回答三個字——

　　“不用謝。”

　　趙允凜冷著臉，頓覺洩氣，就像是重拳打在棉花上。因為不自在，他只能把視線移開，看著窗外。

　　這一場關於趙允凜和王品生的神經戰，趙允凜顯然戰斗力不足。不，應該說，王品生太強大了，他的想法讓人無法猜透，就像沒有弱點一樣。

　　“我決定送給你一個很棒的入職禮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內太安靜了，王品生主動說話。

　　這，只是又一場神經戰的拉開。

　　但趙允凜還是沒有回答。

　　王品生覺得無聊，就讓他自言自語去。

　　王品生見趙允凜不理會自己，也不急躁，繼續緩慢說道：“明天的頭條，我會叫他們把你的臉打馬賽克，沒人會認得你。”

　　趙允凜“咻”一下扭頭，無語地看著王品生。

　　這樣的入職禮物誰稀罕！

　　但是，趙允凜捕捉到兩個字，“他們？”

　　王品生能干預頭條？

　　“全市所有報社跟品生集團都有合作，我相信這個要求他們是不會拒絕的。”王品生說道。

　　“那你可以把這個新聞攔下來？”趙允凜繼續問道，一下子情緒高漲了。本來一直維持著的冷淡氣氛，瞬間升溫了不少。

　　“理論上是可以的。”王品生點頭，看趙允凜著緊的樣子一眼，笑了起來。

　　顯然，趙允凜這個樣子，是王品生預想中的反應。

　　但，隨即，王品生馬上補充：“但我不想。”

　　“為什麼？”

　　“挺好玩的，不是嗎？”

　　聽到這麼輕佻的一個回答，趙允凜皺緊眉，“你覺得這是好玩？”

　　王品生對外是儒雅生意人形象，但是在趙允凜看來，王品生是不折不扣的奸商，而且，他的笑容背後總是有讓人猜測不出來的恐怖想法。

　　趙允凜不覺得這是好玩，誰會覺得以丑聞上頭條，是好玩啊？

　　王品生點頭，輕聲卻篤定：“是好玩。”

　　“哪裡好玩了？”趙允凜冷聲，起得眉頭直發抖，“我不想跟你出現在同一張報紙上，永遠都不會想！”

　　最終，冷靜不下來的趙允凜爆發了。

　　趙允凜的聲音很大，撞擊王品生的耳膜，王品生卻正眼也不瞧趙允凜，繼續自顧自地開車。

　　王品生的視線沒有移動，但是眉頭卻不動聲色地一皺。

　　他是沒有想到，趙允凜的反應會這麼大。王品生意料中趙允凜會是微微發怒，然而，那個隱忍卻憤怒的樣子，最終沒有露出來，取而代之的是爆發的憤怒，就像火山一樣突然噴發。

　　趙允凜冷靜不下來，眼神裡包含著的是強大的厭惡，看著王品生。他不想跟王品生待在一起，同一個空間，同一張照片……

　　都不想！

　　在汽車維持極高速度的奔馳下，趙允凜著手解開安全帶。

　　這一下舉動，才讓王品生看過去。

　　“你瘋了嗎？”

　　“我要下車！”

　　“停手！”

　　“停車！”

　　爭執間，趙允凜要去搶方向盤。

　　吱——

　　刺耳的剎車聲，與海浪翻滾的聲音一同響起。

　　車，最終停下來了。

　　安全氣囊鼓起來，趙允凜伏在上面，一動不動。

　　“趙允凜？”王品生開口，手還按在趙允凜的肩膀上。

　　剛才千鈞一發的時候，王品生用手按住了趙允凜，減緩了不少緩沖力。

　　趙允凜緩緩直立起身子，表情有點呆愣，顯然受到了驚嚇。他猛地一動，看向王品生放在他身上的手，一抖。

　　這麼利索的動作，看來沒有受傷。

　　“你想死嗎？”王品生沉聲，沒有笑容。剛才要不是他及時剎車，恐怕兩人就一起沖下大海了。

　　“那樣我還比較安心。”趙允凜說道。

　　“什麼？”王品生看著如此說話的趙允凜，有點恐怖。這有什麼好安心的？

　　死亡，能怎樣安心？

　　王品生猛地意識到什麼，看著趙允凜帶著薄薄冷意的目光，皺著眉：“你就這麼討厭我？”

　　“對。”趙允凜快速回答，沒有猶豫。

　　耳側，是海浪湧動的聲音。

　　一望無際的天空，一望無際的大海，高速路上，唯一停下來的車裡，氣氛有點微妙。

　　“原因呢？”王品生問。

　　因為不明原因，這般沒有緣由的討厭，讓王品生覺得很煩躁。他寧願……寧願趙允凜討厭他，是因為剛才的行為，拉他一起上頭條，還是強行把他帶走，無論是哪一個，都可以成為理由。

　　總該是有個理由的吧？

　　但……

　　“沒有原因。”趙允凜搖頭，一臉理所當然，“你就是讓人覺得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