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驚喜

　　漆黑的空間裡，空氣似乎是渾濁的。

　　這是趙允凜的病房，他睡得並不安穩，睡覺的時候，眉頭越發皺得厲害。似乎，在做著什麼夢。

　　那是一個噩夢。很真實的夢……

　　喧鬧的人聲中，趙允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沉默地看著高歌的人們，似乎格格不入。唯一陪伴他的，只有酒。

　　“趙經理，我們一起唱歌吧？”有人把麥克風遞給趙允凜。

　　趙允凜淡定地擺了擺手，“你們唱。”

　　在座的都是跟趙允凜一起工作的人，他們知道趙允凜的脾性，對於不喜歡的事情，總是淡淡拒絕。既然趙允凜把話說了，便沒人再打擾他，他一個人沉默地喝酒。

　　趙允凜偶爾把手機拿出來，似乎在期待什麼，終於，最後一次拿出手機的時候，來了一條信息。

　　驚喜來襲，趙允凜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愉悅，他站起來，“我已經把賬單結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謝謝趙經理！”眾人歡呼。

　　趙允凜離開吵鬧的包房，走廊依然吵鬧，不著調的歌聲遍布這個地方，趙允凜快步朝出口走去。因為喝的酒不算少，所以他的腳步有點漂浮，卻不減速度。

　　然而，他快步經過一個房間的時候，突然從裡面伸出一只手，把趙允凜拽了進去。

　　在那只手伸出來之前，趙允凜的余光看到了這個包房，虛掩著門，縫隙不大，裡面很黑，透不進去一點光。因此，門突然半開，伸出一只手的時候，趙允凜下意識地阻止。

　　但是，對方力氣太大，很輕易就拉著他進了房內，關上了門。

　　呼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聲，噴在趙允凜的臉頰上，他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手腕很疼。就像兩根鋼鐵，把他的手釘在了牆上。

　　面前的人，他看不清楚。

　　“你是誰……”

　　“王品生。”

　　“你干什麼！”

　　“我需要你！事後你去品生集團找林秘書，他會給你一筆不菲的酬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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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趙允凜一把驚醒，眼睛猛地睜開，圓圓的，眼珠子好像要沖出眼眶一樣，遍布血絲。他眼神空洞而恐懼地看著前方。

　　沒有焦距。

　　“哈呼、哈呼、哈呼……”沉重的呼吸聲響徹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好像只有這個聲音一樣，沖擊著耳膜。

　　趙允凜的胸膛在距離地起伏，他的意識一下子沒有回歸，就像還處於那一種混沌中。

　　良久，他才冷靜下來。

　　那思緒，也從恐怖的回憶中抽離出來。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趙允凜懊惱地揉了揉頭發，打開一盞燈，疲憊地低著頭，手不斷地揉著脖子，“王品生真是陰魂不散。”

　　這不是夢，是他的真實經歷，扎根在他記憶深處，他永遠都不想記起來的經歷。

　　趙允凜身上出了很多汗，把衣服濕透了，因為在夢中不斷地掙扎，所以他的睡姿也不安穩，被子都掉到地上了。

　　衣衫，也有點凌亂。

　　燈光下，敞開了三顆紐扣的衣服，歪向左邊的衣領，可以看到鎖骨——一個面積不大，但是細長的疤痕，顯露了出來。

　　大半夜的，趙允凜再也睡不著了，他洗了個澡，就靠在床上，睜著眼睛等天亮。

　　趙允凜本來打算什麼時候困，就再入睡的，但是天亮了，他依然困意全無，便吃了早餐，到了早上十點多的時候，才開始犯困。

　　本來他就沒什麼事情做，便打算補眠了。

　　他剛睡下來，便聽到了病房外面有聲音。聲音不算大，但因為辨析度太高，而引起了趙允凜的注意。

　　或許說，是因為這聲音太討厭，讓他不得不注意起來。

　　這不是王品生的聲音嗎？

　　本來因為睡眠不足，趙允凜的情緒就不太好，此刻還聽到了王品生的聲音，這個害他失眠的罪魁禍首，心情自然更糟糕了。

　　但是，仔細聽，又沒有聽出什麼聲音。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還出現幻聽了？

　　趙允凜心裡懷疑，卻又止不住猜測，最後還是按捺不住起了床，打開病房門。

　　外面，空無一人。

　　他真出現幻聽了？

　　趙允凜關上房門，搖了搖頭，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太疲憊了，還是快點去補眠吧！

　　其實，就在趙允凜開門的同時，王品生剛進了電梯。時間就差在那麼一瞬。

　　電梯往下，林祁站在王品生身邊，“王總，你真的要去見李銘能嗎？”

　　“既然李銘能來了，我當然要會一會他。”王品生說道，語氣淡淡的，並不當一回事。

　　“只怕他是有備而來。”

　　“我就是要讓他清楚地知道，就算他有備而來，也不可能在我手裡得到什麼。”這話裡的意思，是已經把趙允凜歸為是他“手裡”的了，有一種霸占的意味。

　　其實王品生是特意過來醫院的，他也知道，李銘能最近動靜大，都沒接近到趙允凜，他定必會親自出馬。王品生為了阻止李銘能找上趙允凜，特意在早一些時候，就出現在醫院，一聽到手下說看到了李銘能，他就下來了。

　　另一邊，正有人等電梯。

　　“待會兒見到你爸，別說是我帶你來的，就說是路過，知道嗎？”慕容子恆叮囑趙陽光，免得趙允凜說他多管他們的家事。

　　他能看出來，趙允凜不想趙陽光去探望他。

　　“我要給爸爸一個驚喜！”趙陽光好像聽不到，自顧自地心情頗好，抬頭看著關上的電梯門，心情有點焦急，“為什麼電梯這麼久還沒下來啊！是不是壞了？”

　　趙陽光說著，疑惑地看著慕容子恆。

　　慕容子恆一臉無奈，這小孩平日挺聰明的啊，怎麼今天這麼笨了？

　　果然，人太高興了，就會腦子發懵啊！

　　“你看，這燈不是亮著嘛，在三樓了，很快下來。”慕容子恆說。

　　趙陽光聽罷，利索一點頭，“嗯，沒壞。”

　　沒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