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車子進了城,司機在前頭問:“二爺,是回張府嗎?”
二月紅有些乏了,正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聽言睜開眼睛。頓了片刻,方才說道:“去找佛爺。”
昨日一戰,二月紅到現在還覺得腰酸背痛的。不過半日沒見,卻又有些思念。
剛好去找他,和他商討商討最近的事態也好。
想到此,二月紅垂眸,望著自己的手掌,忽然笑了。
其實,都是借口罷了。只是想見他。
車子行駛過禮賢街,剛要拐入政府路時,突然“卡”的一聲,停了下來。
二月紅沒注意,身體往前傾倒,差點撞在前面座椅上。
前頭的司機從車窗探出去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沒看到車啊,這麼沖出來,找死啊!”
這會兒,車子正好停在一個拐角路口。想必是方才要拐彎時,有人沖了出來。
二月紅直起身,剛想告訴司機讓他算了,窗外就飄來了一個明媚的聲音。
“是本小姐不長眼,你倒是撞死我試試!”
二月紅輕蹙眉。他聽出來了,車外那人是尹新月。
這尹新月雖然名頭大,但鮮少招搖過市,就算是露面也是在富貴人家跟前。所以,司機壓根就不認識這位大名鼎鼎的尹小姐。
聽言,更是惱火,推開車門,就對那尹新月大吼道:“你想找死也看清楚車子,這可是佛爺家的車,那是你隨隨便便想撞就撞的!”
身穿裸色華麗絨毛長裙的尹新月雙手環抱在胸前,高仰著頭,瞪著司機說道:“我撞得就是佛爺家的車,怎麼著?”
司機被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嘴裡念叨著:“你……你……”可是,“你”了半天,愣是沒了下文。
看來當真被氣得不輕。
尹新月眉眼一挑,一副“你拿我怎麼著”的模樣。
坐在車裡的二月紅將車外的這場景看得仔細,半響實在看不過去了,只得下了車,叫住司機,做起了和事老。
他同司機和氣說道:“尹小姐應當是無心所為,莫要再爭執了。”說罷,又轉身同尹新月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顏面也給人家了,就這麼算了。
可尹新月卻沒想就這麼了結。
原本,尹新月就是看准了這是張大佛爺的車,才讓人在大街上把車攔住的。
可見走下來的人竟然是二月紅,面露不悅地說道:“怎麼是你?張啟山呢?”
她朝車裡面張望,可車門緊閉,並不能太清。
無故攔下車,又極其囂張地和司機爭執,這會兒還指著他鼻子毫不客氣,二月紅當真是被這位尹小姐氣笑了。
他眉宇緊擰著,語氣卻依舊保持紳士之風,“今日車子是我在用,啟山並沒在車裡。尹小姐若是想找啟山,大可去治安部找他。這會兒,他定然是在的。”
尹新月撩起胸前的一縷卷發,竟然有些委屈,“我能不知道去治安部可以找到他啊?只是他三番五次以忙碌公事為借口,不管是去府上,還是去治安部找人,他都不願見我。若不是如此,我怎麼會當街攔他的車子!他的車子,你用個什麼勁?害我沒攔到人!”
這些日子,二月紅並未聽佛爺說起過這位尹小姐,他還以為新月飯店碰面那日以後,這位尹小姐就未再露面,原來是某人故意為之。
這尹小姐都找到了張府,他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某人真是好樣的。
尹新月看著他,眼睛徒然睜大,指著他說道:“既然你和張啟山關系這麼好,那你請他喝茶,他定然是不會拒絕的了。那你跟我走,我請你喝茶!你再讓人去把張啟山請過來!”
二月紅:“……”
尹新月見他不動,挑眉看他,“走啊,還愣著干嘛?就去振興茶樓吧。那裡的玫瑰茶不錯。”
二月紅舉手打斷道:“尹小姐,能夠和你喝茶,是二月紅的榮幸。只是,今日多有不便,還是下次再找時間拜會吧。”
尹新月笑,“擇日不如撞日,不用再找時間了。就今天。”
她又指著司機說道,“你!就是你!你去通知你家佛爺,就說我請二爺去喝茶,望他賞臉一同來。”
二月紅:……
這尹小姐真是好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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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部中。
解九爺和張啟山正坐在茶桌前,桌上擺著的水壺還在冒著白煙。
張啟山將桌上的茶壺和茶杯洗淨後,雙雙擺在自己跟前,悠然地從茶罐中取出茶葉,倒進了茶壺中。而後,提起滾燙的水壺,往茶壺裡倒了半壺水。
靜待片刻後,方才提起茶壺往兩個茶杯裡倒了半杯。
將其中一杯茶擱在九爺跟前後,他自個兒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這是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四溢,很是可口。
喝了口茶後,他抬頭看著九爺,問道:“老狗那邊如何?”
自從他們回了錦城後,吳老狗仍舊留在邵陽,進一步調查煤礦事宜。
因上次張副官查到了鴉片這條線索後,張啟山懷疑當初石宇建人忽然給煤礦中的人喝的強身健體的藥,或許就是鴉片。
他便讓九爺聯系了吳老狗,讓他想法子搞到喝藥工人的血液。只要到國際醫院一比對,就知道那些藥是不是鴉片了。
如此,便能夠確認鴉片的去向。
九爺將茶杯擱下,“血液已經弄到了,我讓人送去了認識的教授那裡,估計這兩天就會有結果了。”
張啟山點了點頭,再次拿起茶杯喝茶。
解九爺卻看了他一眼,有些遲疑地問道:“你真的確定要上報到上峰那裡?”
“這件事牽扯到小島國人,陸建勳又從中搗亂,如果我猜測沒錯,和小島國人一向關系甚好的聯合帝國肯定也參與了。且不說一月之約結果如何,就單說這件事情中參與的兩股大勢力,並非我老九門單打獨斗能夠應付的。”
“雖說如此,但你確定,上峰會站在你這邊,而不是陸建勳那邊?如果陸建勳在背後搗鬼,又聯合小島國和聯合帝國,別勢力沒借到,反而把你拉進去了。到時,我們老九門還指望誰?”
張啟山輕笑一聲,望著手裡的翡翠茶杯,輕輕轉動著玩。
“老九,你也別給我戴高帽了。這些年,不說你,就連霍三娘的生意都做的比我大。除了老八這種專吃祖宗剩飯的,你們個個都發展得很好,就算沒有我,這老九門也不會那麼輕易跨掉。”
解九爺聽言,緊蹙眉宇,怔怔望著他,卻不再說話。他忽然有些猜不透張啟山是什麼想法?
這些年,張大佛爺一直都是以九門的領頭自居,這會兒說這話是有何深意?
張啟山卻一臉淡然,解釋道:“只要確認鴉片是被用在工人身上,那我就可以把鴉片運輸賬目當做證據,告到上峰那兒。再加上李家鐵鋪子的口供證明。陸建勳定當不敢再利用此事與我糾纏。既然確認了羅莊主和魏莊主都是被小島國人所殺,那你認為石宇建人還能安然無恙地呆在錦城繼續他們的計劃?”
九爺啞然。佛爺的計劃確實可行,但其中又有太多的變數了,解九爺仍舊十分擔憂。
張啟山卻拍了拍他的手背,“老九啊,你這人就是心思太縝密。有些事情,不是你計劃周全就一定成功。相反的,有些計劃也不一定有風險就不能成功。有時,我們拼的就是一股勇氣。”
九爺:“佛爺……”
“報告!”
有人敲了敲門。
張啟山眼神示意九爺暫且停止,便轉頭高喊了聲,“進來!”
守衛推開門,跟著二月紅出門的司機走了進來,慌慌張張地說道:“佛爺,二爺被尹家大小姐帶走了。”
張啟山神色微變,問道:“怎麼回事?”
“今天中午,二爺醒來後,便讓我帶著他去了郊區看陳皮。回來的時候,剛進了城,尹小姐就帶人攔住了車。尹小姐說本是想找佛爺,可車上下來的卻是二爺。她毫不講理,就直接把人帶走了。說是要請二爺和佛爺喝茶,二爺現在已經被他們帶到振興茶樓了。尹小姐還說,讓佛爺一同前去。”
張啟山表情很是難看,眼睛裡都沾染了莫名的氣焰。
這個尹新月自以為是新月飯店大小姐,三番五次跑到治安部來向同他會面,見不到人還直接跑到府裡去,若不是管家的精明,說不定就讓二爺碰上了。
他努力這麼久,方才讓二爺軟下態度接受了他。可別讓她這麼一鬧,什麼都吹了。
解九爺卻是一副“看好戲不收錢”的樣子,舉著茶杯悠悠然地喝了口茶,調侃道:“佛爺,我說你這魅力太大,也是種麻煩。這尹小姐當真是纏上你了,連二爺都吃了她的虧。你說,這會兒,二爺陪著那尹小姐喝茶,是個什麼表情?”
張啟山怒瞪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直接起身,抓起一旁的長外套,快步往門口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佛爺佛爺,你家二爺他要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