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見事情都塵埃落定後,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陳皮終是站起身,也不打招呼就往外走去。
張啟山抬眸,“站住!”
陳皮停駐,回頭看他,眼神裡滿是無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罪名都洗脫了,難道張大佛爺還想關著我?”
張啟山抿嘴一笑,對他話裡的挑釁毫不在意。走到衣架邊,抓下上面掛著的長外袍,走到陳皮跟前。
“為了慶祝你洗脫罪名,你師父今晚親自下廚,讓你去張府吃飯。”
也沒等陳皮回答,說完他便直接繞開,往門外而去。
陳皮怒瞪著他的背影。心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我師丈了?不要臉!
張副官見他站在原地不動,走到他旁邊,用力撞了他一下,神色頗為不耐煩地說道,“走啊。發什麼愣!”
陳皮轉而換上一臉壞笑,伸手摟住他的腰,“晚上吃完飯,回我那兒?”
張副官抬頭看了門外的守衛一眼,憤怒甩開了他的手,“陳皮,你他媽在動手動腳,信不信我揍你!”
陳皮故意把臉貼上去,“來,你揍。我給你揍。反正吃豆腐總要付出點代價。只要你不把我揍到爬不上床就成!”
見他說得越發露骨,張副官在心裡為自己默哀了片刻,他怎麼就忘了這人最是沒臉沒皮了。他在這裡和他廢什麼話啊!
轉頭,走人,不再理會身後叫嚷的粗俗之人!
三人走進張府客廳的時候,就聽到二爺在裡頭使喚著丫頭們擺桌。
“這個佛爺最愛吃,放主位右手邊!”
“還有那個,趕緊端去再加熱,天冷,佛爺喜歡熱乎乎的。”
“管家,我選的酒可溫好了?……溫好了便拿上來!再拿六個杯子過來!”
……
站在廳堂口的陳皮默默捂臉。
怎麼聽都覺得他們家師父和成日在家掌管內務的婦孺沒區別了。好好一個師父,怎麼就變成了這模樣!
當真讓人汗顏啊。
張啟山卻不這麼認為。見二月紅越來越適應“張太太”這個身份,他心中有著翻騰不息的歡喜。
這人甘願與他平平淡淡過生活,感覺還真不錯。
二月紅囑咐完,剛轉身,便看到走進來的張啟山。笑逐顏開地走過去,“今日的事情怎麼樣?”
“陳皮的罪名已經洗清。使者也被打發走了。”
張啟山用三言兩語同他解釋了下今日的戰果。
“副官將東西送到上峰手裡後,上峰就立刻著手確認,又馬不停蹄地讓人趕往租界,逮捕石宇建人,不過讓他跑了。現在,已經對那個消失的商人和石宇建人進行全國通緝。想必,這兩日就會有結果了。上峰也認可了我們對陸建勳的舉報,將他收押了。”
二月紅眉開眼笑地說道:“既是如此,那我們當真要好好慶祝慶祝。不僅陳皮沒事,你還除去了眼中釘。而且,把可惡的小島國人都打跑了,當真是一箭三雕!”
張啟山舉手壓在二月紅的頭頂上,輕輕揉了揉,“那我們吃飯吧。”
二月紅拉下他的手臂,怒瞪了他一眼。這人當真是越來越無顧忌了。
“九爺和老狗還沒來,且等他們一會兒。方才,九爺出門去火車站前,打過電話。看時辰,應該是接到人往這邊趕了。”
“久等久等,我們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院子裡的九爺聽到二爺的聲音,便忍不住高聲打招呼,“我把老狗帶來了。”
眾人轉身,便看到懷中抱著三寸釘的吳老狗,和身穿白色西服依舊斯文的九爺並肩走了進來。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上桌吧。”
二月紅招呼著人,讓他們都在飯桌前坐下。又讓旁邊伺候的丫頭趕緊把端去加熱的蒜蓉粉絲蒸扇貝端上桌。
“都吃著吧,別讓我給你們遞筷子了!”二月紅笑道。
張啟山一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蜜汁牛肉擱在二月紅碗裡,另一只手在桌下偷偷地擱在了他大腿上,輕輕地揉了一下。好似借此在說著“張太太你做得很好”。
二月紅可沒接收到這稱贊,反而因那溫熱的手掌,身體僵硬了半響。隨即,抬腿,用力踩了他一腳。
面上卻根本沒有看他,而是招呼著其他人吃飯。
因得都是自己人,吳老狗也沒將三寸釘放到地上,而是讓它蹲在自己腿上,前蹄趴在桌上,圓滾滾的眼睛盯著桌上的各色美味轉悠著。
吳老狗最是曉得這小不點喜歡吃什麼,夾了塊肥肥的牛肉擱在盤子上,讓它自己張嘴咬著吃。
二月紅瞧著那小東西可愛,也跟著夾了一魚尾擱在那盤子上。
他旁邊的張啟山笑他,“三寸釘是狗,又不是貓,你給他喂魚,你會吃嗎?”
“呃……”倒是很有道理。
吳老狗卻不在意,笑著說道:“這小不點好養活,只要是美味,都喜歡吃!”
三寸釘當真趴在盤子邊,咬著那魚尾,卡嚓卡嚓啃了幾口,轉而用舌尖把那魚尾掉下的肉“吸溜”地吃進肚子裡。
幾人圍觀一只小狗吃飯,不亦說乎。等三寸釘吃完了,幾個人也墊了肚子,紛紛舉杯共飲。
對於酒,張啟山一向不熱愛,主要還是因為他本職工作不允許。但是這晚,他卻出奇地喝了許多。
待二月紅想起要阻止的時候,張啟山的眼眸已經沾染了深深的醉意。
九爺看佛爺今日難得喝得開心,端著酒壺想給他倒酒,卻忽然被張啟山握住了手腕。
張啟山的眼眸忽而變得深沉,同九爺四目相對,嘴角一抿,問了句:“九爺,我一向視你如親兄弟,你卻為何設計我?”
此話一出,桌上的六人同時停下,轉頭看向了他們。
九爺那隱藏在鏡片下的眼睛閃過一絲惶恐,片刻就恢復鎮定了,佯裝無知說道:“佛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啟山松開九爺的手,雙手壓在飯桌上,支撐著站起來。即便喝到臉色發紅,張啟山的身姿依舊穩定。
他一手掩在身後,一手指著老九,慢慢說道:“石宇建人既然想殺了羅莊主,定然不會在行動當晚,還讓下屬去住在碧螺山莊。而後,又借著下屬消失的名義,讓使者來找我們要人,這不是明擺著,要讓我們徹底調查此事?試問,有哪個凶手會這般傻?”
這件事從頭到尾,二月紅都跟在他旁邊調查,聽到這兒,自然明白他想說什麼。但對象是九爺,這點倒是讓他摸不著頭腦。
最初,張啟山就對小島國此次的行動覺得很疑惑。
雖然表面上,以凶器為主,一直是指向陳皮,但只要細查便可以確認,陳皮並非凶手。
既是如此,那小島國這招不是反插自己一刀嗎?
“此前,我一直想不通的是,在之後的過招中,小島國不該是這麼沒智商的。直到張副官回來告訴我,他在你的書房裡,看到了‘已故’的魏莊主。我算是明白了,為何兩次命案現場,除了凶器很是明顯可確認外,幾乎找不到其他的線索。因為,你們在把真凶指向陳皮的同時,也要確保他能無罪被釋放。所以,除了凶器和他所用類似,其他的壓根就找不到對陳皮不利的線索。”
二月紅疑惑,難道羅莊主是,是九爺他們所殺?
他在心裡這麼想著,卻沒有說出口。可是,旁邊的張副官卻臉色發白,指著陳皮問道:“難道是你們?”
陳皮對他的指責很是氣憤,伸手“啪”地就打掉了他的手,“瞎猜什麼!”
張啟山不顧他們,繼續說道,“張副官說過,在羅莊主身體裡找到了鴉片的成分。也就是說,羅莊主身前吸食過鴉片。鴉片長期使用會使人精神渙散,身體日漸消瘦。而羅莊主並沒有這些症狀,說明他吸食鴉片並不多時。當時,拿到檢驗報告時,我便先入為主地認為,短期吸食鴉片,並不會致人死亡。但我錯了。若是短期內大量吸食鴉片,同樣會讓人致死。而羅莊主的死因中,卻排除了這點。而是以九爪勾的傷勢為死亡最主要原因。我想著其中,定然是你力量所為。你就是故意要讓整件事情和陳皮牽扯上。”
“若我猜測沒錯,羅莊主並非是死於被發現的當晚。因為你們需要時間,去制造一場假象,讓山莊上上下下的人都以為,那個住在山莊的石宇家族的人是在羅莊主‘被害’當晚消失的。好在後面調查中,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小島國的人。人確實是消失那人所殺,但不是發現那晚,凶器更不是九爪勾,而是鴉片。這一切都不過是個虛頭。”
他們都非常清楚,只要陳皮深陷凶手風波,二爺定然不會不出手。只要二爺出面,佛爺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就可借著佛爺的勢力,將小島國人一網打盡。
張啟山明白他們的目的是可取的,但手段卻很是不高明。
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九爺知道逃不過佛爺的火眼金睛,便也不反駁佛爺的指責。
陳皮卻是不樂意九爺吃這樣的悶頭虧,站出來說道:“佛爺,你也別怪九爺。若是我們當初和你直說了這計劃,你定然不會同意。我們都知道,依你的性格,若是想將小島國人趕出國土,定然也要用正當手段。可是,當時鴉片就要被大量送入錦城,羅莊主也被害了,如果錯過那個機會,那指不定現在小島國的人還在我們的地盤上作威作福。雖然我們這手段是卑劣了些,但那些人罪有應得。他們就不該進入我們的領土!”
話說這樣說沒錯,可張啟山心中有傷。被這幫兄弟所傷。
他轉身,不再理會他們,直徑走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他來到錦城十多年,一步步在老九門中立足,甚至發展到如今,作為上三門中的首領,眾人對他無不服氣的。
這其中也因為,忌憚他的軍權。
從另一個角度看,張啟山勢力龐大,手段高明,但他不喜用卑劣的手段,對敵人也保持著該有的尊重。這是他的原則。
他是這麼認為,但其他人不是如此。
就好比如九爺、陳皮,和吳老狗。他們認為,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不必在意過程。
當初發現羅莊主被殺後,九爺就想到了借此將石宇家族趕出錦城,但若不告訴佛爺,又要借助他的力量,那就只能利用二爺,間接將佛爺牽涉其中。
單憑羅莊主一條命,根本不足以扳倒石宇建人,九爺便又設下了往後的一系列事情。
誰想那石宇建人當真智商不高,想和聯合帝國合作,卻又不甘願被他所管,才會鬧出殺害二爺那事情。
也因此,徹底惹怒了佛爺。
九爺雖然有智謀設下一切,卻也明白佛爺要看穿一切不難。現如今,他直接說破,又不曾對他做什麼,想必也是不計較了。
二月紅命張副官將他們三人送回去後,就自己上了二樓。去了佛爺房間,就看到喝醉的人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連軍服都沒脫下。
他低笑了身,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扶著他坐了起來。伸手幫他解開上衣扣子,想為他脫下衣服。
佛爺睜開微紅的眼睛,看到跟前的人,低喚了聲,“寶貝。”便環住他,猛親了下去。
二月紅早習慣了這人隨時的惡撲,倒是沒有閃躲,只仰著頭,承受他如暴風雨般的親吻。
忽而感覺那人的手掌已經攀上了小山丘,顫了顫,還是忍住沒有往後退。
隨他壓過來,扯開他的衣服,就擠了進來。
二月紅貼著他的臉頰,看著他因喝了酒紅透的耳朵。心道:這人定然是心裡不好受了。
那晚,他難得沒有因為佛爺的粗魯,而扇他巴掌,只默默地咬牙承受著他凶猛的占有。
結束後,佛爺反倒是清醒了許多。從後面抱著他,輕輕蹭著他的臉頰,“痛不痛?”
二月紅側過臉,睨了他一眼,“現在才來問!”
有什麼用!都已經被強占了……
佛爺低笑一聲,把臉埋在他脖頸處沒有說話。
二爺拉住他環在腰間的手掌,掰著他的手指玩,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心中還在不爽快。
難得安慰道:“你也別怪他們了。他們也是太了解你的性子了,知道你定然不會同意那計劃,才沒告訴你。我看得出來,大家都真的把你當兄弟。”
佛爺忽而抬頭問道:“那你呢?”
“我?”二月紅頓了頓,說道:“你是我此生最在乎的人。”
埋在他脖子後面的人,無聲地笑了。
這般就足夠了。
盡管天下人都會算計他,唯有一人不會。因他在乎他,更在意他的感受。
他將懷中人摟得更緊。此生都不願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啦。
本來最初只是想寫啟紅家常,後來有朋友在看(沒任何榜單還有人看,真是不容易啊),我就擴寫了一下,和我原本想寫的不太一樣。
總算還是寫完了。
謝謝你們看完。群mua~
還會有番外,不過今天開始出差一周,所以可能得擠時間才能寫。更新時間就不確定了。
下個月想開新文《死敵總纏著我不放》,求收藏啦!我努力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