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管家剛走出紅府大門,就看到了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的張啟山,有些猶豫地叫了聲,“佛爺?”
張啟山這才從回憶中抽回思緒,笑著打了招呼,“管家。”
管家恭敬地走到他跟前,“佛爺,你這是來找我們老爺的?怎麼站在外頭呢?”
他輕笑了聲,不好意思多說自己在回憶往事,反問道:“二爺在家嗎?”
管家:“二爺中午出門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呢。要不,佛爺您到裡頭先坐會兒。或許快回來了。”
“不在家?”張啟山皺眉想著,“是上梨園去了?今晚還有場子嗎?”
“今個兒沒安排場子,應當沒在梨園。二爺沒交代是去哪兒,所以我這也不太清楚。你看你還是先進來,不然衣服都要給弄濕了。”
張啟山急著找到二月紅,倒是不太介意地拍了拍肩頭的積雪,“不礙事。他既然不在府上,那我去其他地兒尋一尋。你且回去吧,不必招呼了。”
管家也不敢多挽留,就站在原地,看著張啟山轉身往巷子口走去。他的頭頂上還飄落了些許雪花,就跟冬日裡的臘梅似的。
司機早將車子開到了巷子口,張啟山二話沒說就坐了上去,“去酒樓。”
“是!”
張啟山一連找了好幾個地兒,都沒見到二月紅的身影,只能回張府。
可是,他沒在,回到張府也沒意思。
車子開到一半,張啟山忽然沖司機說,“不回府了,去局裡。”
司機回了句“是”,就在前頭掉了頭,往局裡開去。
他剛下車,就看到張副官帶著一隊人馬急沖沖地往外趕。看到他時,面露喜色,“佛爺,我正要命人去找你。”
張啟山看了身後的隊伍一眼,“出什麼事兒?”
“佛爺,二爺跑到山莊去了,現在正要帶陳皮走。那邊來了電話,我剛要趕過去。”
“二爺?他怎麼知道那地方?”
張副官搖頭,“不清楚。”
“先過去看看。”
……
從陳皮被抓那天,二月紅就一直暗地裡命人找尋他的蹤跡。但是張啟山這人行事一向謹慎,壓根就無縫可鑽。
他只能命人小心謹慎地跟著張副官,可張副官也不是省油的燈,那些人跟了他兩天,也沒發現什麼。
最後,還是他自己出馬,趁著夜晚的掩護,跟著張副官,才找到了陳皮被關押的郊外山莊。
那晚,張副官帶著人馬駐扎在山莊裡,他也沒敢輕舉妄動。等到隔天,在外頭守了許久,等著張副官離開後,找到了時機,才越牆而入。
他找了好幾個房間,最後在最裡面的房間,找到了陳皮。
他推開門的時候,陳皮還賴在床上,手上捧著一包花生,磕得正開心。雙腿還翹得高高的,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看到門口的二月紅時,陳皮嚇得胡亂吐出了嘴裡叼著的花生殼,跳了起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上,怯怯地叫了聲:“師父?”
見他安然無事,二月紅倒是安心了。只是看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冷著臉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陳皮顯得局促:“師父,我……”
他早前就和張啟山協商過,這事不能將他師父牽扯進來,他們都不願意他有危險。因此,他也不敢多說。
只是,他這猶豫不決的樣子,倒是讓二月紅更加確定了,他必定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張啟山為何抓你?”
陳皮原本還想,難道是張啟山讓他師父來看他的,可現在聽師父如此問道,心中自然明了了。
他師父肯定是偷偷來尋他的。
“師父,我也不知道。”
二月紅皺眉,冷眼看著他。陳皮被那冷如冰霜的神色所驚,偷偷地用腳趾甲摳著地板。
該怎麼說?
反正他師父肯定不信他。那便不說了吧。他並不願意讓師父也跟著涉險。
陳皮這孩子可是他一手帶大的,二月紅自然明白他的性格。若是他不說,就算他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定然也不會說。
他輕輕歎了口氣,同他說道:“我們且先離開這裡。”
陳皮猶豫著,沒往前。
“怎麼?”
“師父,我是張啟山請來的。他若是不放我,就算我現在跟你走,總有一天還會被帶回來。陳皮不想拖累師父,師父你自己走吧。”
二月紅倒是不以為然,“為師的徒弟,豈是他想關就能關的?你跟我走便是。”
“師父?”陳皮驚詫抬頭。方才,師父說,他是他的徒弟?他竟然還願認他?
“你雖已被逐出師門,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只要我仍在,定當要保你安全。我們快離開這裡再說。”
師父都這麼說了,陳皮著實再找不到借口推脫。什麼都沒有師父對他的情誼重要。
陳皮蹲下身,胡亂地從床鋪底下抓住自己的布鞋套上,跟在二月紅的身後,往外面走去。
不巧,兩人剛走到走廊的盡頭,便和聽到風聲趕來的張啟山迎面碰上了。
二月紅見來者是張啟山,舉手將陳皮擋在身後。
他原以為免不了要打一架了。
雖然以往,張啟山對他總是很溫柔,但兩人若是真吵起來,也免不了以打架來宣洩。
誰想,張啟山只□了陳皮一眼,而後眼神便落在了他身上。
“只兩日不見,你怎麼瘦了?可是府上的廚師做菜不合你胃口?晚上同我回張府?我讓廚師做你最愛的魚。”
二月紅:“……”
啊喂,不是該先打架嗎?
別說二月紅,就連張副官和陳皮都愣了。現在是什麼個情況?
張啟山完全忽視了那些人的驚訝神色,上前一步,虛攬著二月紅的腰。
“我都說了,這事兒你別參合。怎麼還是跑來了?”
二月紅聽言,終於能夠義正言辭地呵斥:“我幾次三番同你詢問陳皮的下落,你不願告知,我便只能自己查了。我倒要問你,你為何把我徒弟關起來?”
“關?”張啟山眉眼一挑,“我何時關過他?”
二月紅聽言,倒是疑惑了,轉頭看向了陳皮。
陳皮垂頭,解釋:“師父,方才我就說過了,是張啟山請我來的。”
他沒有說是被抓的啊……
二月紅在心裡罵了句,混賬,竟然被這龜孫子坑了。他風風火火地跑來人家的地盤要人,感情這其中誤會很深啊。
他低垂著頭,雖然覺得誤會張啟山是他的錯,但他可不想這麼孬種地認錯。
張啟山瞧著他那眉眼糾結的模樣,心中倒是樂開了花。
自從他和二月紅攤牌後,可是難得有這麼一次,他在自己跟前低頭做乖順的樣子。平日裡,都是對他愛理不理,不然就恨不得甩他幾巴掌。
他低頭靠近他,“先到裡頭坐會兒,你真想知道,我都告訴你便是。”
二月紅抬眸,竟然有些得理不饒人地說道,“你早當告訴我。若不是你對我有所隱瞞,我用得著如此費力尋找陳皮的下落。”
還鬧出這樣的笑話……
張啟山輕笑一聲,手掌終於落在了他腰間,“是我的錯。”
二月紅輕哼了聲,甩開他的手,兀自往裡面走去。
張啟山嘴角上揚,緊跟了上去。身上的軍綠色長款衣服,隨著他的動作,瀟灑飄揚。
陳皮望著兩人的背影,靠近張副官,用手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嘿,看看你們家佛爺,我師父就給了他那麼一點好臉色,他至於樂成那樣?不知道的,都以為他要趕上娶媳婦了!”
說罷,並沒有回應。陳皮轉頭,看向了面色嚴肅的張副官,“啞巴了?我和你說話呢!”
張副官冷眼看著他,緩緩舉起手,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好幾下。好似要將陳皮沾染在上面的皮屑都拍掉似的。
而後,一句話沒理他,直接朝著裡面客廳走了進去。
陳皮被氣得咬牙切齒。
片刻之後,他倒是重新笑開了,望著那惱人的背影,嘀咕了聲:“瞧把你能耐的!有天,爺一定讓你跪在我腳下求饒!”
走進客廳,二月紅毫不客氣地在沙發坐下。張啟山跟過去,緊挨著他坐著。
二月紅抬眸瞪了他一眼,往旁邊稍微移開些。
張啟山剛想往他的方向挪屁股,就見他指著自己鼻子說道,“你再過來,我就走了!”
這人真是,也不看看這麼多人在場,他怎麼就不覺得丟人啊?他月鍾君都覺得要臉紅了!
這次,張啟山倒是妥協了,只乖乖地坐在原位置上。
待陳皮和張副官也走了進來,站在他們跟前後,他方才說道:“說吧。你們在密謀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張啟山聽言,抿了抿嘴,對陳皮抬了抬下巴,“你來說。”
陳皮皺了皺眉,盯著他,也不敢說,前些日子不是說好了不把師父拉進來嗎?
最終,迫於他師父的威嚴,他只能將這段時間,他們在做的那些事情,從頭到尾清清楚楚地交代一遍。
因為陳皮只是交代了最初的消息來源,後頭調查的事情,都是張副官在收集。
張啟山便又將他們調查到的內容都全盤托出。
最終,同二月紅說道:“我和副官明日就得啟程趕往邵陽。所以,你的徒弟,得暫且借我幾天。”
陳皮的身手在勒斯大陸算是排的上名的,這次去邵陽,他們要調查的事□□關重大。身邊多個幫手,辦事總能順手許多。
何況,這件事情,從最初,陳皮就被牽扯其中,他斷然是逃不掉的。
他以為只要他開口,二月紅也不會不答應。畢竟這件事情牽涉到國家的利益。
只是沒想,二月紅頓了片刻,轉頭同他說道:“要借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有個條件,把我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