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眾才子們鴉雀無聲,因沒有人讀出來,所以司空攬月也不知道蘇東籬最後到底寫了什麼,竟能將一眾存心輕視他的才子給震住,好奇之下,不由得上前觀看,只見雪白的宣紙上墨跡淋漓,是四行龍飛鳳舞的飄逸草書。
「一上上到樓上頭,九重欄杆接鬥牛。東籬不願留詩句,恐壓江南十二州。」(註:此詩乃梨花小時候所看一本雜書上寫的,好像傳說為清朝才子紀曉嵐到江南做主考官時,面對瞧不起他的江南才子們所做,被俺偷梁換柱用在了這裡,汗。)
這首詩的前兩句固然平常的很,便是七八歲的幼童也能做的出來。然而到了後面,筆鋒一轉,那「東籬不願留詩句,恐壓江南十二州」兩句,竟似一把出鞘名劍,無盡的鋒芒透紙而出,氣勢磅礡,迫的人面上無光,將前兩句的平常盡皆扭轉過來。
「好詩,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才子。」司空攬月輕輕撫掌讚美,那些才子們也都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下去。他回頭吩咐紅玉道:「將這詩收起,帶到馬車上去。」
司空攬月一邊吩咐著,一邊就在心中又將蘇東籬讚美了一番,看來這位才子很清楚這些所謂的江南才子並不是真心結交他,只不過是嫉妒他的名氣,想挫一挫他的銳氣而已。因此才會上演這麼一出。
他眼前不由得又浮現出蘇東籬的羸弱身影,然而這一股傲氣和豪情,竟讓他在瞬間就高大起來,讓人聯想到空谷中成長的傲世修竹。
司空攬月想著想著,就覺得有些癡了,暗道世間竟然真有這樣的妙人。忽聽有一人大聲道:「你……你是何人?憑什麼要將蘇兄的大作收走?」
司空攬月冷笑一聲,見紅玉已將宣紙捲起,他犀利的目光再次在才子們的臉上掠過,說出的話也毫不留情:「怎麼?這詩我若不收走,難道你們還有誰能豁出去臉面,拿回家中掛起來嗎?」
一句話說的那些才子都脹紅了臉,想要發火,但看司空攬月氣度不凡,又恐他是哪個有權有勢的貴公子,竟不敢發作,只好眼睜睜看著司空攬月拿著畫軸揚長而去。
再說蘇東籬,大踏步的下了樓,就見自己的書僮笑嘻嘻迎了上來,吐吐舌頭道:「公子可見了那些江南才子們了?如何?該不會都是些面目可憎之輩吧?」
蘇東籬冷笑一聲道:「也差不多了,唯一能看的,倒是旁邊座位上那人,只看他的氣質,就知道他不簡單。算了算了,這個也不干我們的事,該死的秦長青,給我等著,竟然弄了這樣一窩所謂的才子來給我難堪,看我下次怎麼還回他這個人情。」
小書僮袖約笑道:「叫我說,公子還是歇歇吧,秦公子這一次之所以如此捉弄你,還不是因為上次你讓他見識了一下所謂的嶺東才子,結果照樣是一堆草包,他氣不過,才還了你這麼一道嗎?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你若再用什麼嶺西才子去捉弄他,下次你去長白山的時候,他再召集一批關外的才子,呵呵,那些家夥人高馬大的,大概就不能讓你這麼變著法兒的嘲笑譏諷了。」
主僕兩個一邊說一邊上了馬車揚長離去,那秦長青是蘇東籬的兒時玩伴,兩人都是才高八斗之輩,論說他們這樣的才子,理應更加惺惺相惜才是,然而這兩個卻如同是天生的冤家轉世,一見面便鬥,最後發展到不見面也要暗鬥,這些什麼才子見面會,便是他們之間的暗鬥,給彼此下的套,誰若不去就要示弱的,因此兩人即便是厭煩和這些酸腐文人打交道,仍然慷慨赴約。
當下蘇東籬聽自家書僮說的有道理,便點頭道:「小袖兒說的不錯。唉,可恨,上次不是聽說那秦長青被皇上關起來了嗎?怎的不關他長一點時間,這就又放了出來,像他那樣的敗類,皇上就該關他一輩子,省的他出來禍害別人。」
袖約撇撇嘴笑道:「公子別打這種沒良心的主意,小心沒咒著秦公子,倒應驗在你的身上了。」
話音剛落,蘇東籬氣得扔了一個桔子過去,恨恨道:「你這憊懶東西,是我的書僮還是那秦長青的書僮呢?慣會吃裡扒外,看我收拾你……」
兩人鬧了一陣子,馬車晃悠悠出了城,後又上了一座山路。道路不平,顛簸的人骨頭都疼了
如此又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忽聞身後一陣馬嘶聲,接著就聽車伕喝住了馬,馬車瞬間停下了。
「怎麼回事?馬車怎麼停了?」蘇東籬掀開簾子看了看,然後就倒吸了一口冷氣,此時他們已經下了山路,正走在一條峽谷中,兩邊青山如同刀削般直插入雲,松柏森森,簡直就是天生的一處適合打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