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L】

　　出門之後，Q叫了一個Uber，報了暴走男說的地址。

　　上車的時候，LZ忽然想到好像每次出來都是Q在給錢，吃飯也好買菜也好，現在打車也是。

　　不行！！這樣像什麼話！！！LZ做家務然後Q掏錢！！！這畫面很怪！！！

　　LZ下次一定也要出錢！！！

　　但是……經濟不獨立的LZ……似乎也沒什麼資格說給錢QAQ

　　車開到東區的影院時的時候就有點開不動了—— 週六的晚上，這個片區特別熱鬧，馬路都快要變成步行街，LZ和Q只能隔著一段距離下車步行。Q似乎非常輕車熟路，兩三下就繞到了暴走男說的那個地址。

　　這裡是一個蠻出名的夜店，LZ聽人說過但從沒有來過 —— LZ家畢竟有個X城二十年老警察，要是碰上掃黃打非的警局叔叔阿姨就很尷尬了！！！！夜店門口站了幾個抽煙的人，有個妹子的裙子短到已經可以看見絲襪的邊邊了……遙遙望進去裡面光線很暗，燈光晃來晃去，每次開門的時候都會聽到動詞噠次的低音炮。

　　音浪！太強！！不晃！會被撞到地上！！

　　Q卻並沒有從這裡進門，反而帶著LZ繞到了後面的一個不起眼側門，LZ抬頭看著門上一塊挺不明顯的招牌，是跟前面夜店同名的一家會所。

　　LZ問：「咦？這個地方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Q說：「這是私人會所，不對外開放的。」

　　LZ：「哈？不對外開放，那怎麼做生意？」

　　Q側過頭，表情微妙地看了LZ一眼。

　　=L=

　　LZ：「你為什麼用那種我很漾很森破的眼神看我。」

　　Q又操起了那種喊旺財的語氣：「是這樣的婷婷，有時候，有些大人，想要談一些不適合被更多人聽到的內容，或者做一些不適合被更多人看到的事情的時候，他們就會多開點錢，選擇一些比較私密的、自我感覺很高檔但其實很傻逼的場所。」

　　LZ：「=L=哦。」

　　Q敲門之後，一個服務生從裡面打開門，Q說明了來意之後他就很輕車熟路地領我們進去了。

　　感覺很不嚴謹啊這個安保措施！！一般不該出示什麼信物或者撂點什麼狠話的才能通過嗎？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一個一米九的臉上有刀疤的壯漢守著門，腰裡別著槍那種！！！

　　會所的一樓依舊非常昏暗，音樂聲掩蓋了卡座上交談的聲音，簡直像是隔壁夜店的VIP區。順著鐵質的樓梯上樓之後，我們來到了鋪滿了隔音軟牆的二樓 —— 這裡很像一個只有包廂的餐廳，或者是一個沒有音響的KTV，一排過去都是房間門。

　　路過了很多房門口，領路的服務生都沒有停下，一拐彎又上了樓梯。走在樓梯上的時候，空氣漸漸安靜，LZ後知後覺地開始緊張了。

　　「萬一打開門裡面是很糟糕的場景怎麼辦。」 LZ湊到Q耳邊悄悄問。

　　Q轉過臉：「比如？」

　　LZ：「比如……老白被裸體吊在房間中間抽鞭子，然後王隊被壓在桌子上剁手指之類的。」

　　Q：「……」

　　三樓樓梯面對的是一溜玄關，牆邊擺了很多不明所以的裝飾物。玄關的盡頭往右一拐，出現了一個類似會客廳+娛樂室的地方，一股子煙味。

　　LZ瞇了瞇眼才看清 —— 沒有人被吊在牆上，大家的手指也都在。王隊和老白臉上有點淤青，但看起來都不是很嚴重 —— 他倆站在一邊，周圍或坐或站有七八個看起來就不是很重要的男的。

　　桌子上有四五個人在玩兒牌，其中一個是叼著煙的暴走男，剩下的LZ都從沒見過。

　　暴走男很幼稚地故意沒有立刻關注我們，而是裝模作樣地加了一次碼之後，才裝作不經意地看過來，說：「來了？」

　　LZ：「嗯，你大姨媽來了。」

　　暴走男額頭上瞬間爆出兩根血管。

　　嘖，真不淡定，一句話就破功，你以後出社會還怎麼裝酷。

　　老白和王隊看到我之後眼睛裡迸發出了親切的光芒。

　　LZ：「你們倆又幹嘛了。」

　　「YT！」 老白喊：「我靠，什麼也沒幹！我們只是在隔壁玩骰子而已！這位！不知道又犯什麼病，非把我們拽過來了！！」

　　暴走男啪地一聲把牌扣在桌子上說：「說他媽誰犯病呢？昨天打我的事兒還沒完呢！老子今天早上起來胳膊都還在痛！」

　　老白也真是，都落人手裡了說話還這麼不客氣，活該挨揍。

　　王隊也大聲道：「我靠！你們先動手的吧！而且你爸不直接就把你領出去了嗎！你今天不就又去找壽星妹子了人沒理你嗎，拿我們撒什麼氣！」

　　暴走男：「你說什麼！」

　　就在兩人音量直線飆高的時候，坐在暴走男下家的男人忽然開口了 —— 他背對著我們，微微偏過頭問：「幹嘛的？在這開同學會呢？」

　　暴走男一下子氣焰小了不少，笑笑說：「飛叔叔，不是呢，這不是看見有可疑的人在您的場子，跟你打聲招呼嘛。」 他抬起頭，很輕蔑地笑說：「知道這位飛哥是什麼人嗎？這家會所，包括你們昨天去的KTV，都是飛哥的地盤。」

　　這個時候LZ已經確定了，暴走男一定是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穿越過來的，他的遣詞用句明顯受到了香港黑幫電影的影響，時代感好重的ˊ _>ˋ

　　少看古惑仔多讀書啊少年。

　　叫「飛哥」 的男人也撂下牌，從椅子上轉過身來：「哦？就是你們，昨天砸了我店裡不少東西，還把警察給招來了？」

　　我說這位飛哥……是你自己店員報的警好嗎？而且作為一個外號這麼酷炫的地頭蛇你的長相真的是好普通啊……

　　「是啊飛叔叔，您看讓他們怎麼賠？」 暴走男很不要臉地問。

　　地頭蛇飛哥說：「要賠的話也是可以，全部加起來就賠個兩萬好了。」

　　「兩萬？！！」 LZ，老白和王隊同時叫出來。

　　你怎麼不去搶啊！！

　　「怎麼可能！東西根本不是我們砸的！而且也不是我們報的警！」 王隊激動了，他一激動就開始比手畫腳，他人又高壯，看起來動作特別大。周圍幾個小弟一下子全站了起來，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飛哥說：「小朋友，我也沒辦法，東西壞了，就得換新的，換新的就得掏錢。」

　　他也站了起來，陰沉地笑了笑：「如果是平時的話呢，我心情一好，說不定也就算了，可這個週末吧，是我老大來查賬的日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要是還讓我放跑了你們幾個小垃圾，我以後還怎麼混，恩？」

　　王隊當時就要衝上去揍他，被老白眼明手快地攔住了。

　　飛哥冷笑了一聲，說：「怎麼著還想動手？嫌死得不夠快？你敢碰碰這屋子裡的任何一個東西試試？你那兩萬墊桌子都不夠了。」

　　屋子裡混亂之際，LZ擔憂地擋在Q前面，畢竟他那麼瘦戰鬥力又只有B，萬一被掄到怎麼辦。這麼想著，LZ回頭看了一眼Q，無語地發現他正頂著一張無表情但透露出「這逼怎麼還沒說完」 的臉。

　　呵呵，為什麼LZ能夠一眼辨明他的心情呢，因為每週一早上的升旗儀式校長講話的時候，他都是這個臉。

　　這逼到底還要說多久站累了想回去了能不能閉嘴……

　　之類的心情。

　　「這……你們！」 老白生氣地大聲說：「那，昨天先動手的，你的那幾個朋友，大家一起賠嗎？」

　　暴走男也吼回去：「賠你麻痺！什麼朋友，麻利地交了錢快滾！還是說難道你們連個兩萬塊錢都掏不出來？知道這裡的入會費是多少嗎？兩萬還不夠找零的！」

　　一群人正嚷嚷的時候，旁邊的包廂門忽然從裡面推開了，一個西裝男站在門邊，LZ探出腦袋，看見裡面電腦桌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他皺著眉怒吼：「吵幾把吵！鬧死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著他屋子的方向，鴉雀無聲，隔壁夜店的音樂聲隱隱地傳了過來。

　　飛哥率先叫人：「文哥，不好意思，這就帶下去。」

　　LZ不禁又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那個男的 —— 他也穿著西裝，戴著眼鏡，但是完全沒有知識分子或是上班族的氣息。他鼻樑很窄有點鷹鉤，嘴唇也很薄，看起來戾氣很重。他很火大地把鼠標拍在桌子上罵人：「把老子這當什麼地方？遊樂園？？？啊？！他媽的一個清淨地方都沒有！！！煩幾把死了！！！」

　　難不成……這就是飛哥口中的老大？？

　　好年輕的管理層啊，還要會財務……這年頭的黑社會能力也很全面嘛。

　　一屋子人都蔫兒了吧唧的，吭吭哧哧地不敢還嘴，屋裡一時間只有老大啪嘰啪嘰點鼠標的聲音。

　　「咳咳，」 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Q忽然很突兀地清了清嗓子，外面一屋子的人瞬間又轉過來看他。

　　「我看，各位多餘的精力也發洩得差不多了，我們可以把人帶走了嗎？」 Q說：「現在差不多堵車也堵過了。」

　　呵呵，他的語氣是什麼樣兒呢？大概是：「家長會結束後打掃衛生的同學記得留下來。」

　　LZ已經習以為常，但是老白和王隊頗為震驚地看著他結巴：「Q老師……你……」

　　飛哥愣過神兒了，冷笑一聲說：「老師？你是他們的老師？哈！」 他看了一眼老白他們：「我他媽還以為找了個什麼人來呢啊，小朋友，你們真把這當學校？打架了還要告老師？」

　　「嗯，」 Q淡定地回答：「沒什麼背景，只是一個高中老師而已。」

　　暴走男在飛哥背後用看笑話的眼神看老白，飛哥十分嘲諷地說：「那麼老師，你也看到了，我大哥在這邊，還有事要忙，我們如果再多吵吵兩句，事情說不定就不是這麼好解決的了。我是無所謂的，主要是為了你們著想，不如你就幫你學生們墊個幾萬塊錢先，把這幾個小朋友們領回學校去，不要在外面瞎晃蕩了。」

　　剛才不還兩萬嗎？現在怎麼又變幾萬了！！這啥！傳說中的高利貸嗎！利息是一分鐘百分之三百嗎！

　　Q不為所動，看著他說：「哦，那……」

　　他朝虛掩的包間房門揚揚下巴：「那如果你大哥說今天的事兒算了，我們就算了嗎。」

　　飛哥笑說：「老師啊，怎麼你學生這麼天真你也這麼天真？我大哥看起來斯文，但論起好說話，可是我要好說話的多。」

　　Q一臉 「所以呢？」 的表情看著他。

　　飛哥說：「我幫我文哥看場子的，這裡當然是他說了算。」

　　Q點點頭，提高音量朝著房間裡喊：「聽到了嗎王X文？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王X文……

　　這麼生活化的一個大名，LZ虎軀一震，感覺膀胱都緊了。

　　飛哥和一屋子小弟全都噴了，LZ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電腦中旁邊估計全名王X文的老大驚詫地抬起頭。他從桌邊站起來，兩步走出房門巡視了一圈屋子，最後將目光定格在Q身上。

　　他十分震驚地盯了Q半天，表情活像是見到了一隻會說話的貓頭鷹。

　　他結巴了半天才說：「東……彬……彬少？」

　　彬少？？？？？？？？？？？？？

　　你？？？？我？？？？誰？？？？

　　而且老大剛才很明顯猶豫了啊！！Q和他哥長得有那麼像嗎？？？？LZ雖然很愛Q但不得不說哥哥的顏值在我們所有人之上很多個level啊！！！

　　Q依舊面癱著臉：「大週末的，大家不如都早點收工回家？」

　　老大微張著嘴，木訥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彬少，你怎麼在這？」

　　Q說：「別，叫名字就行，我一個普通的高中老師罷了，週末還要被這種事情叫出來。」

　　他說「這種事情」 四個字的時候，眼神幽幽地飄向暴走男和飛哥。

　　老大忽然一巴掌拍在飛哥後腦，怒吼道：「吃了他媽豹子膽啦！！沒眼力價兒就別沒事瞎幾把折騰！！」

　　暴走男和飛哥二臉懵逼。

　　不……應該是他倆加上LZ、老白和王隊五臉懵逼。

　　不……應該是全屋子十幾臉一起懵逼。

　　老大訕訕地笑：「呵呵，彬少要不要坐坐？」 他接觸到Q的「升旗儀式校長講話」 眼神之後立馬改口：「沒事，不坐沒事，彬少和幾位小哥怎麼走？要不要給叫個車？」

　　Q說：「不用，那……我們能走了？」

　　老大說：「能能能，當然，隨時，來去自由，隨意，隨意。」

　　Q朝老白和王隊兩隻傻狗招招手叫他們過來，隨後緩緩地斜睨著暴走男，非常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三秒，然後轉過身出門了。

　　Q當時的眼神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可以說是：「我不是針對任何人但你們大家都是辣雞」。

　　這一刻，連沒有見過京城東少真人的LZ都感覺到了角色的混亂。王X文大哥估計也被他那張特熟悉的臉和氣場給唬住了，想起了昔日人類被東少支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