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嗎…』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這點和千歲倒是非常像…『對了,說到畜牲,昨天的豬排便當,你吃掉了?』
『沒有,交出去化驗了。』
『呵,我還以為你拿去吃了呢…』看到在場的人吐成那樣,再笨的人也知道便當有問題吧。
『我是想吃,但是被課長收走了。』遺憾。
宮千世盯著鎏宵認真的表情,沉默了幾秒,輕笑出聲,『這句也是“認真的敘述目前不可能發生的事”?』呵,他的學習能力可是很強的。
『喔嗯…』鎏宵含著肉塊,含糊的應了聲。
『前言就到此為止,』宮千世撫了撫太陽穴,對這冗長而意義不明的對話終於了結感到一陣松緩。『現在進入正題。』
『嗯。』
『開宗明義的說,方晁裡頭有外賊,擾亂公司運作,方縱橫找我來幫忙調查,而我需要個基層職員當助手。』他停頓了一下,『那個人就是你。』
『喔。』
『希望你能協助我,提供我需要的資料,並且配合我進行調查。事後我會支付一定的酬勞。』
『喔。』
宮千世挑眉,『你沒有想問的?』這麽認份?
鎏宵停下切割的動作,偏頭想了想,『有。』
『請說。』
『為什麽你可以把肉切得這麽整齊?』他的肉排給他一攪和,變得像是戰後的殘垣。
『什麽?』不是這種問題吧…
『可以教我嗎?』
這傢伙是在作弄人嗎…『可以。』抱著狐疑,宮千世握著刀叉,以慢動作示範,緩緩的鋸切著盤中物。『這樣握,這樣切。』
『嗯…』鎏宵模仿著宮千世的動作,但手中的刀叉像是有主見似的,硬是不配合,在餐盤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不對,是這樣。』
宮千世看不下去,索性放下手中的刀叉,伸出手,握住鎏宵笨拙的手掌。
暖而軟的皮膚,磨挲著掌心的肉,牽起心底一陣漣漪。
怎麽…又有種熟悉的感覺?和鎏宵互動時,總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異常的感觸讓他感到困擾,他想掙脫那股異樣,卻又忍不住回頭探尋。
鎏宵任憑宮千世抓著自己的手,切割著盤中的肉,但他的眼睛沒放在刀叉上,反而是盯著宮千世不放。
『這樣,』宮千世停下手,抬起頭,『會了嗎。』
『或許。』
『那,還有問題嗎?』
『有。』
『請說。』
『你叫什麽名字?』
『啥?』宮千世挑眉,思索了一下,接著笑了笑,『呵,真是的,談了這麽久,竟忘了自我介紹…』他將手伸入口袋,抽出一張名片,遞給鎏宵,『拿去,上面有我的連絡方式。』
鎏宵接過那張方方的白色紙面,訥訥的念著上頭印的標楷體文字。
『宮…千…世…』
『是的,請多指教。』
鎏宵雙手捧著名片,高舉到面前,和目光平行。盯著那方雪白卡紙,好半晌不發一語。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那就這樣。』宮千世狂傲的笑了笑,優雅的挑起酒杯,舉向鎏宵,『合作愉快,鎏宵。』
『宮千世呀…』鎏宵喃喃的低語。
『嗯哼?』怎麽,還有事?
將紙片向旁邊移動了幾寸,露出一隻眼,深邃的透出笑意。
『你對我好溫柔呀,宮千世…』他勾起嘴角,嘿嘿一笑,『搞不好我真的會愛上你呢…』
舉著的酒杯在空中震了一震。宮千世的笑容僵在臉上。
讓他震愕的,除了內心猛然的悸動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鎏宵的眼神。
他看過這樣的眼神,他對這眼神熟悉到幾乎閉著眼以能感覺的到。
但是,這樣的熟悉感,不屬於現實,不存在於當下的時空。
而是在另一個場域,另一個次元的空間裡。
在夢裡。
日光碟機退了黑夜,原本被夜色渲染得魔魅而詭幻的山林,在晨曦中褪下那層神秘的外衣,轉為平淡而生意盎然。
『部族是牽到哪去了,怎麽走這麽久還沒到。』白貓不耐煩的嘀咕,『話說回來,你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半夜跑到那麽遠的山林裡...』
『快到了…』溯瀾唯唯諾諾的開口,『沒什麽委屈啦…只是和皇室的世子們起了衝突…』
隨著腳步,房舍牧欄出現在眼前,雖然才剛破曉,但街巷上卻出現了異常的騷動,人來人往,像是在搜查著什麽。
糟了。
彷佛是要呼應溯瀾那不好的預感,一陣高呼聲從前方傳來。
『哎呀!找到了!胤禪家的少爺在這裡!!溯瀾少爺在這兒!!』
隨著僕役的叫喊,人群逐漸朝溯瀾的所在地聚集。
『嘖嘖…看不出來你是這麽重要的人物,』斛璉壓低了聲,嘖嘖稱奇,『搜救的人馬還真是浩大啊。』那陣仗,與其說是在搜尋貴族之子,不如說是在搜補人犯。
『並不是…』溯瀾抽了抽嘴角,看著面有怒意的皇宮侍衛朝他走來,他巴不得自己還窩在山林裡,到時候被人發現的話還可以假裝是受到野獸攻擊所以徹夜未歸。
『溯瀾少爺…』護衛皺著眉,忍著怒意開口,『您昨晚是跑去哪兒了?胤禪大人擔心了您一整夜呢。』
『我…我心情不好,到山林裡散心。』他硬著頭皮解釋。
『心情不好?』隨後趕來的侍衛長怪叫,『扔了世子們一身蛋還心情不好呀,那麽要怎樣您才高興呢?』
『不是,那是因為拓邗泰他…』
『請叫他皇太子,溯瀾少爺。』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溯瀾皺起了眉,在心裡低咒了聲,『是皇太子殿下他先夥同世子們欺侮我,我才──』
『世子們欺侮了你什麽?』太子書童雙手環胸,沒好氣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