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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軒轅狂這回口袋裡有了錢,看這間普通的客棧便覺得不順眼了,一會兒便挑一條毛病出來。晚舟知道他的心思,搖頭笑道:"修身養性修身養性,說得是什麼?你就安分在這裡住下來吧,否則你自己搬去別的好客棧,我可不走。"說完在椅子上坐了,拿出酒葫蘆仰脖灌了一口,滿足的舒出一大口氣。
非念忍不住笑說道:"師傅你這不是嘔他嗎?你明知道這小子離了你不行,還故意說這種話,哈哈哈......"話音未落,軒轅狂一記眼刀丟過來,不過那傢伙隨即就垂頭喪氣的盤坐在床上練功了。
非念也開始練功,晚舟又喝了兩口酒,也盤腿坐在地上,真氣運行間,察覺自己的元嬰似乎大了一些也壯了一些,他知道這是軒轅狂偷偷放在葫蘆裡的人參和蟻幹的功效。本來晚舟是不想浪費這種寶貝的,他也一向反對用靈藥助長功力,但軒轅狂心急,到底偷偷放了一些在酒葫蘆裡。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晚舟平生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這杯中之物,他品了幾百年,又是自己釀的酒,那味道只要有一絲細小的變化,他便心如明鏡似的,只要向葫蘆裡一探查,哪能不發現。
不過這也是軒轅狂的一番苦心,何況看他自以為瞞住了自己有點小小得意的樣子,晚舟也不忍心戳穿他,想起自己這個徒弟,他還真是從心眼裡往外的泛著喜愛,所以一向律己甚嚴的他有時候都忍不住會縱容軒轅狂一下,當然,這只是他認為的,軒轅狂可不贊同師傅對自己有縱容機會這個說法。
真氣剛運行了兩周天,忽然就察覺那只山芥荷包裡似乎有動靜,他連忙收了功,將荷包解下來細看,只見先前的小魔元嬰正端坐在荷包中,頭上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白相間的霧氣,他自己也是滿頭大汗,顯然正行功到緊要關頭,晚舟見他的臉色黑亮中透出一絲煞白,便明白這傢伙貪心不足強行修煉,卻因原本修煉的是魔功,現在入道,他功力尚淺而遭魔功反噬,若放任他這樣下去,不出一刻鐘,叫山溪的小魔頭便將灰飛煙滅,連一絲神識都不會殘留下來。
在這一刻,晚舟猶豫了,山溪是魔道中人,他若肯安分守己一心向善,自己護著他倒也勉強說得過去,可現在他竟然強修魔功,妄想增進功力,很顯然是為了逃逸甚至是對付自己等人,論理自己不該心軟,直接讓他形神俱滅,這是最正確的選擇。可他從小就是一副菩薩心腸,實在不忍心看見這樣一個弱小的元嬰在自己眼前消失。
說來也巧,若是軒轅狂現在沒有進入練功之中,肯定二話不說就把山溪給碎屍了,就算晚舟阻止反對也沒有用,因為這個小魔頭一旦修煉成功,很可能將來會危害到師傅,在這一點上他是絕不讓步的,但偏偏他和非念都在潛心修煉,根本不知外界發生了何事。
眼看山溪臉上的煞白之色越來越濃,晚舟額上的冷汗也涔涔而落:怎麼辦,這可是一個不思悔改的魔頭啊,自己若下手救他,他日或許便會對整個歸元星的修真界造成巨大的災禍,那他豈不成了千古罪人,但就讓他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山溪一點點消失,又確實心疼的緊。
想了又想,他畢竟是修真人,腦海中一旦出現修真人被吞噬的慘景,心腸便稍硬了一些,正要系上荷包任山溪自生自滅,卻見那小元嬰驀然睜開了眼睛,清澈的眼神冷洌的倔強的望著他,所有的悲哀與乞求希望都被掩蓋在這無邊的冷洌中。
晚舟一愣,他立刻想起了軒轅狂,那小傢伙也是這樣,小的時候做錯了事,便是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可有時候,當他自認為沒做錯的時候,便會將所有的委屈與乞求都掩藏在倔強的眼神之下。這小魔頭雖然是魔道中人,卻有著他自己的尊嚴和驕傲,決不是那自私自利為了活命或者財富等東西什麼都能做出來的無恥之輩。晚舟歎了口氣,從腰中解下葫蘆,在小元嬰的嘴裡灌了一口,然後將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貼於元嬰的後背,助他一臂之力。
那山溪得了他的幫助,臉上的煞白很快便消退的乾乾淨淨,直到半盞茶的時分,他本來黑如煤炭的身體忽然轉為雪白中透著粉紅的膚色,胖嘟嘟的小身子一下便可愛了許多。晚舟驚訝之餘,卻見山溪松了口氣,用嘴型對自己說了句謝謝,他不由得失笑,暗道這小東西果然不愧是魔道的,心思細密奸狡,他知道軒轅狂應該是在外面,所以連一絲聲音也不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