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汽車開了一陣,遠遠的看見了舒燕閣那古色古香的重簷歇山頂。
梨花倒是一片誠心,得了電話裏的消息之後,很早的下來站在門階前眺望,瞧見一輛車頭飄著海關總署小旗的漂亮汽車開過來,知道定是宣懷風無疑,趕緊下臺階迎上去,一手捏著手絹,一手拉開車門。
小飛燕從車裏出來。
梨花打量她那一臉紅潤,身上穿著也好,一把扶了她的肩,說:「哎呀,妹妹,我可算見著你了。上一次,也是在這舒燕閣前,你哭得多傷心呀。如今好了,你脫離了虎穴,到了宣副官身邊,我也算對得住你那一番央求了。」
提起往事,想著從前被大老婆欺壓的痛苦日子,小飛燕禁不住一陣心酸,對著梨花叫了一聲,「姐姐。」
眼睛就紅了一圈。
梨花忙說:「別哭,別哭。你現在過上好日子了,有什麼值得哭的?來,到樓裏說話。宣副官,你也請。」
宣懷風站在一旁,含笑看兩位女子重逢,見梨花邀請,搖頭說:「不用了,在這裏說兩句就好。」
梨花很爽利地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想著進樓子,讓熟人看見了不好。豈不知你站在這大門口,街上人來人往的瞧著,更不好呢。再有一樣,你不進來,又不站門口,難不成開條子帶我出門?我看你的薄臉,更擔不起腳條子的名聲。不如還是進來吧,扭捏什麼?這裏除了有姑娘,還能吃飯呢。你就當自己進來吃飯。」
宣懷風被她說得莞爾。
況且站在這大門口,確實也招眼。
略一猶豫,就算不由己,被梨花拉了到門裏。
他也不是第一次來,對舒燕閣算有一定認識,進了門去,仍是三柵樣式的窗花樣,一色的十字壽紋鋪地,對著門的對聯,也仍寫著「處處桃花春送暖,年年春色去還來」。
不過旁邊增添了一堆西式的白雕塑,雕成有翅膀的天使模樣,做仰天飛翔狀,手裏握著一束花朵,竟發著明亮的光。
原來這雕塑,同時也是一盞電燈。
梨花看宣懷風瞧了那西洋藝術電燈兩眼,說:「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吧,聽說是外國過來的。一個個人在這裏樂過頭了,賒下賬沒有現錢,拿了這兩隻東西來抵。」
宣懷風點了點頭,也不說什麼。
梨花說哦:「我們到樓上吧。」
領著他們往裏走了幾轉,找著一個鋪了一塊舊紅地毯的木樓梯,就往上面走。
一路上見了不少豔裝女子,或站或坐,或拿著小鏡子自照,說說笑笑,倒也其樂融融。
梨花上樓後,到了一間房間前,把門一推,做個歡迎的手勢,「到了,請進。」
宣懷風往裏面掃了一眼,小房中間擺了一個大屏風,屏風後頭依稀是帳簾,竟比想像中的樸素許多。
不過,他想這大概是梨花的房間,自己進去恐怕不合適。
正在躊躇,梨花在他旁邊說:「磨蹭什麼?你嫌這裏髒嗎?明白告訴你,這是我平素一個人睡的地方,要是接客,也不在這地方。難道你要我把你帶去接客的好廂房?」
在他背後輕輕一推,自己牽了小飛燕的手往裏走。
大家進了房,梨花自去取熱水泡茶,端給客人們。
她知道宣懷風是勾搭不成的,也沒有太著意奉承,端了茶後,就和小飛燕一併坐著,問她分別後的情形。
小飛燕也知道梨花對自己的關心,心裏對梨花也有幾分親切,梨花問一句,她就答一句,十分相得。
偶爾說及苦難的事情,觸及女子柔軟的心腸,兩人眼裏都是熱熱的。
梨花握著她的手說:「妹妹,你不要說你命苦。其實你的命運,比起我來,實在是好太多了。就算做過姨娘,受人打罵,也比我這樣待在樓子裏強。何況你現在也不當姨娘,不受人打罵了。宣副官這一次,可是為你盡了心。他這人不壞,你好好伺候他,他自然也好好待你。」
小飛燕說:「姐姐,宣副官的恩情,我心裏有數。可是你的恩情,我也不能忘記呀。要不是你和他提起,他哪里知道我快被團長老婆打死了,又哪里會想著救我。姐姐,你對我這樣好,我以後就只當你是親姐姐看了。」
梨花和她似乎天生就有幾分投緣,驚喜道:「你說的是真的?」
小飛燕問:「怎麼不真?」
梨花說:「那好,我們就結成金蘭姐妹。你家裏還有什麼人嗎?」
小飛燕說:「我爹媽早死了,也沒有兄弟姐妹。」
梨花說:「我和你一樣,孑然一身。結拜了,日後也好有一個親人。」
兩人便興致勃勃地討論起結拜金蘭的事來。
小飛燕說要三杯酒,點香,對著天地拜了就是。
梨花正色道:「這是一輩子的事,不能草率。我們正經做起來,不但要挑黃道吉日,我還要花錢擺一桌酒,請朋友們來,給你我姐妹當個見證才是。」
正說著,忽然外頭有人問:「梨花在嗎?」
梨花應了一聲,「在呢。」
轉過頭,對宣懷風低聲說:「你請安坐,不過是我樓裏一位姐妹。放心,我不讓她進來,免得糾纏你這正經人。」
說完,站起來,轉出屏風外,站著問:「粉蝶,找我做什麼?」
那叫粉蝶的女子早跨了進屋,因看梨花站著,也沒有往屏風後頭看,笑著問:「你上個月不是做了一件紫緞子旗袍嗎?在不在?要是在,借我用一天,好不好?」
梨花問:「在是當然在,不過你怎麼忽然缺起衣服來了?」
粉蝶磨牙說:「小青那死妮子,腦子笨,手更笨,我剛做好的那件玫瑰紅,讓她給我洗一下,竟然她弄出了一個指頭大的洞,氣得我罵了她一頓,本來還有一件水天綠的,也能穿出去撐場子,偏偏昨兒洗了,還晾著。好姐姐,別小氣,把你那件借我一借,下次你缺衣服首飾了,儘管來問我。」
梨花說:「還有什麼,我拿來給你。」
走到箱子邊,掏鑰匙開了鎖,取出一件簇新的旗袍來,拿給粉蝶,說:「還是要熨一熨才得穿。你今天被哪一位大人物叫了條子,要這樣的講究,難道又是那位副總理?」
粉蝶忍不住得意,說:「不是副總理,是員警廳的周廳長,說今天下午過來,要帶我去大洋行,挑一串珍珠項鏈。阿彌陀佛,你也知道,我想要一串地道的南洋珠子,想了許久了。珍珠項鏈這種東西,珠子個頭有大有小,我想要一串頂大的,可不能要緊關頭泄了氣。今天,我非好好打扮一番不可,周廳長見了歡喜,出手自然也大方。」
梨花笑道:「瞧你,樂得都叫起佛來了。那位周廳長,對你真不錯。看來你時運到了,遇上了貴人。」
粉蝶哼了一聲,說:「你哪知道,他這人才真叫小氣呢,難為還是一位廳長,向他討了一堆耳環,不知要費多少口舌。」
梨花問:「哦?那他這次怎麼忽然大方起來了?」
粉蝶說:「他大方,那是因為我伺候得他好呀。我昨天含著他那東西,吹了一個晚上的簫呢。天下男人都一樣,最好的就是這一口,對他一吸,比得道升天還痛快……」
不等她說完,梨花就忙揮手,尷尬地說:「住口,住口,青天白日說這些,你也不怕臊。」
粉蝶不以為然,反而說:「怕什麼?客人都在前面樓子裏,這邊都是自己姐妹,還怕聽幾句葷話?要裝斯文小姐,到外面再裝去。哎,我聽說最近有新花樣,有人裝成女學生,到當官的宅裏伺候,得錢也多些。前陣子流行玩坤角,現在流星玩女學生了。」
梨花想起「隔屏有耳」,哭笑不得,截著她的話空兒,說:「就你話多,快去吧,要是誤了你的珍珠項鏈,可別來和我哭。」
推了粉蝶出門,把房門關上,才過來屏風這邊,訕笑著說:「總算走了,真是個麻煩人。」
剛才屏風隔壁的話,裏面的人自然都聽見了。
小飛燕自不必說,宣懷風更是窘迫得雙頰泛了一層淺紅,咳嗽一聲,把茶碗放下,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
梨花說:「哦,那是,我送你們出去吧。」
一行人下樓。
梨花依舊是牽著小飛燕的手,一邊下樓,一邊和她低聲說著貼心話,一直送到汽車旁。
梨花說:「妹妹,你跟著宣副官去吧,要好好的聽話。結拜的事,只交給我張羅,好不好?那一席酒菜,也只看我的。」
小飛燕說:「一切都聽姐姐的。不過姐姐,我現在在白公館做事,也領薪金呢,酒菜那裏,你算我一半吧。」
梨花說:「那不行。」
小飛燕還要說,梨花便說:「你要做我的妹妹,就該聽姐姐的話。」
如此一來,小飛燕就無法再說什麼了。
兩人和梨花告別,坐上汽車,直接回了白公館。
宣懷風一個人去小飯廳,吃了晚飯,回房間洗完澡,就找不到事做了。
自己的公務白天已經做好,想看書,沒有看書的心思,想拉拉梵婀玲,一抬頭,看見天上雲層厚重,月色黯淡,又覺得不適合。
一時之間,竟無可打發。
索性脫了鞋,光著腳蜷在窗邊的長躺椅上,頭靠著木扶手發呆。
不知為何,忽然想起白天裏去舒燕閣的事,青樓女子說話,果然肆無忌憚,竟連「吹了一個晚上的簫」這種話,都敢堂而皇之地說出口,連男人聽了都臉紅。
又聽那個粉蝶的說:「天下男人都一樣,最好的就是這一口,對他一吸,比得道升天還痛快」。
由人及己,不免想到白雪嵐曾經也含過自己的……
宣懷風耳朵猛地一熱心虛地回頭。
唯恐白雪嵐忽然從哪里鑽出來,看破了自己心裏的下流畫像。
身後眼前,都沒有別人。
白雪嵐還沒回來。
宣懷風用涼涼的指尖,摸了摸發熱的耳朵尖,命令自己不要再想這種難堪的事了,不料越命令,腦子越不聽命令。
他忽然又想起白雪嵐有好幾次含了他的,又哄他含白雪嵐的,都被他嚴詞拒絕了。
白雪嵐當時,似乎露出幾分遺憾。
難道被愛人含著那個地方,真的會比得到升天還痛快嗎?
宣懷風想著,不知不覺,身上一陣發燙,心裏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自問,你明明是被含過的,怎麼反而問這樣的問題呢?如果不快樂,為什麼讓他含你的呢?如果不快樂,為什麼你拒絕他呢?
「哎!」宣懷風叫了一聲,打跑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因為身上熱得不像話,光著腳站到地上,到穿衣鏡前一看,果然,從臉頰到脖子,都紅成了夕陽景色,便趕緊再到浴室裏,沖了一個澡,重換了一套睡衣回來。
白雪嵐電話裏說九、十點回來,其實到了晚上十一點鐘,才回到公館。
進了房,他見床上隆起一個身影,知道宣懷風睡了,便不驚醒宣懷風,自己去洗了澡,躡手躡腳走到床邊,貓著腰鑽進去。
手一摸宣懷風的背,感到有動靜,就低聲問:「還沒有睡嗎?你不應等我的。明天你早起,又該睡不夠了。」
宣懷風說:「沒有等你,是我自己睡不著。」
白雪嵐便笑得有點邪氣了,問:「為什麼睡不著,怕我出去偷腥嗎?」
宣懷風說:「儘管偷,我正好省事。」
翻個身子要睡。
白雪嵐兩手攬住他,笑道:「想省事?別作春秋大夢了。既然你沒有睡著,那正好,今晚的義務,請你盡一盡吧。」
那宣懷風在懷裏撥回來,大掌握著那纖細結實的大腿根,往上一抬。
就著側身的姿勢,慢慢地磨進來。
宣懷風掙了兩下,也不再動了,閉著眼睛,鼻樑繃直,屏著息,感覺那大東西一點點進到很窄的肉隙,把那地方完全擴張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白雪嵐一開始挺動,他就歙張著鼻翼,發出似乎帶著疼的細細聲音。
白雪嵐壞笑著問:「這個位置,進得和尋常滋味不同吧?」
等宣懷風回答,吻著越發鮮豔的唇,把宣懷風的腰固緊了,一下子接一下頻繁地往深處弄起來。
宣懷風在他臂彎裏繃著身子,皮膚滲出潤潤的一層香汗,不知挨了幾百上千的肉棍,才感到身體裏頭驟然熱得炸開,自己也禁不住抵著白雪嵐的身子泄了。
不過白雪嵐身強力壯,這愛人的義務,卻不是一輪就合格的。
兩人互相摟著,聽著彼此熱熱的喘息,心臟怦怦亂跳,稍過了一會,白雪嵐又把手滑到宣懷風後腰上,情動地撫著。
宣懷風抓開他的手說,「一身汗,你去洗個澡吧。」
白雪嵐嬉皮笑臉地說:「不慌,等完事了,不但我洗,我還幫你洗。」
手再撫上來,又被宣懷風拍了。
白雪嵐問:「你今晚到底怎麼回事?」
宣懷風悶了半晌,皺著眉說:「叫你去洗一下身子,為什麼這麼難呢?」
白雪嵐奇怪地問:「怎麼?我身上很難聞嗎?」
張著手,往自己身上四處嗅了一番,又問宣懷風,「有汗味?」
宣懷風不說,仍是皺著眉,似乎遇到很為難的事情。
白雪嵐看他那模樣,真的是不願意,雖然掃興,也不能真的強來,說:「好罷。早說過,我這個總長,是只能看你宣副官的眼色的。」
歎了一聲。
剛才痛快之時,身上的睡衣已經脫了,他行事不羈,赤裸裸地就下了床,走進浴室。
不一會,聽見浴室裏嘩嘩的水聲。
白雪嵐洗去一身汗,擦幹身子,仿佛想誇耀自己高大漂亮的身體似的,仍是赤裸裸地出來,問宣懷風,「你不洗嗎?」
宣懷風搖了搖頭。
白雪嵐竟有幾分得意,笑問:「我剛才力氣大了,弄軟腳了是吧,無妨,我端熱水來伺候您。」
轉身剛要往浴室去。
宣懷風在床上輕輕叫了一聲,「喂。」
白雪嵐回頭問:「怎麼了?還是要我抱你去洗?」
宣懷風期期艾艾,最後,喉嚨裏咕噥著說:「你上床吧。」
白雪嵐皺眉說:「你說什麼?我沒聽見。」
宣懷風只好重複一遍,說:「我要你上床。」
白雪嵐說:「你今晚古裏古怪的。」
重新回到床上,向宣懷風說:「先說明白,我今晚可只吃了一個半飽。不,連半飽也算不上,就只吃了一碟開胃小菜。好人,再讓我來一回。」
又露出魅笑,伸手去抱。
宣懷風推著他的手,忙亂地說:「等一下,等一下,你……你真是……再鬧我就生氣了!」
白雪嵐把手收回來,抱著胸說:「我可真搞不明白了。」
宣懷風說:「我……我……給你……你……」
他臉皮薄,我我你你了好一會,那個重點字眼還是說不出口,只好把兩手按在白雪嵐肩上,表示要他躺好。
白雪嵐不知道他要搞什麼鬼,心裏有個觀察到底的打算,聽他的話,仰面躺下。
宣懷風又把踢到一邊的薄絲綢被子拖回來,蓋在白雪嵐身上。
白雪嵐就心忖,這寶貝雖然不讓我吃飽,但對我還是不錯的,畢竟知道幫我蓋被子。
不料宣懷風幫白雪嵐蓋好被子,又把被子掀開一個角。
白雪嵐只道他要鑽進來和自己一道睡,這也平常,便靜靜等著。
沒想到宣懷風鑽是鑽進被子了,頭卻一直蒙著被子裏,不肯露出來,就仿佛一隻迷惘的大耗子,鑽到了麻布袋裏一樣。
白雪嵐正疑惑,被子裏忽然有一隻手,輕輕地撫在他左大腿上,然後又是輕輕地一推,仿佛在叫他把大腿分開。
白雪嵐樂了,心忖,好哇!你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還敢來撩撥我?
在被子下抓住宣懷風那只肌膚柔滑的手,覆到自己兩腿之間,享受著愛人的五指在那地方滑動撫摸的快樂。
但宣懷風一下子就把手抽開了。
他這人害羞,會如此也在情理之中,白雪嵐微笑著,繼續和他玩這個被窩裏的遊戲,又要繼續抓他的手去撫摸自己。
就在此時,什麼東西笨拙地鑽到兩腿之間。
胯下之物最頂端的那一小截,驟然被濕濕軟軟的熱感包裹了。
白雪嵐一愣。
腦子裏轟地一炸!
頓時明白過來。
卻又不敢置信,抖著手往胯下摸,摸到一把軟軟的頭髮,那心愛人高貴的頭,竟真的正埋在自己胯下。
白雪嵐的心怦一下,簡直停了跳動。
懷風!
懷風!
你怎麼……你竟然!
想到自己粗壯的地方,觸到的軟熱是宣懷風的唇,是宣懷風的舌,是宣懷風矜持羞澀臉龐內的腔膜,白雪嵐血管都要脹爆了。
宣懷風的頭微微一動,發絲搔過大腿根,白雪嵐就一陣顫慄,差點丟盔卸甲。
讓忍住了,變得更堅挺,輕輕碰著寶貝溫暖的上顎。
他胯下的人顯然不習慣這種觸碰,嚇了一跳似的往後縮,片刻,又不知哪里憋出來的勇氣,慢慢地又把他含住了。
白雪嵐渾身激烈地顫抖,「親親,你含深一點,再深一點……」
陶醉地閉上眼睛。
兩手急切地摸著宣懷風的頭,愛撫著他的臉,他直挺驕傲的鼻樑,他完美的下巴。被愛人含在嘴裏,他覺得自己就這樣一絲絲地融開。
宣懷風被噎得眼淚直流。
他從沒幹過這種下流的事,一直張著嘴,津液抑不住地順著嘴角淌下來,這模樣一定很難看。
他真傻,以為白雪嵐的巨大,放進嘴裏,應該不會比放進那個狹窄的地方難。
結果竟是超乎想像的難。
白雪嵐的,竟然……那麼大。
喘不過氣。
青筋貼著口腔裏的軟肉,一下下有力地脈動。
鼻子裏,舌尖上,滿腦子裏,都是屬於白雪嵐的令人羞恥萬分的微微鹹腥味。
這樣可怕,滾燙的東西,居然含在自己嘴裏,宣懷風一陣驚慌後怕,幾乎想退縮,可是,他聽見了白雪嵐的呻吟。
「親親,你含深一點,再深一點……」
那帶著央求的溫柔渾厚的聲音,猛然揪住了他的心。
宣懷風艱難地抬起眼,順著被哽得難受而淚眼朦朧的視線,瞧見白雪嵐毫無防備,忘乎所以的陶醉。
頃刻間,那一臉的陶醉,把所有的難受都抵償了。
宣懷風被心底生出的濃濃滿足驅使著,艱難地把被唾沫沾濕的剛直部分再含得更深了,讓它頂著脆弱的喉嚨。
他毫無經驗,不知道怎麼繼續。
白雪嵐讓他含深一點,他就儘量含深一點。
讓自己嗆得眼淚直流,讓自己喘不過氣,讓肺憋著一口氣,帶著滾燙的腥,溺亡在白雪嵐難以自抑的快樂呻吟中。
那東西的根部膨脹到令人害怕的程度,在舌苔上有生命似的突突跳著。
白雪嵐結實的腰杆不安地顫抖,像將要脫韁的野馬,又努力忍耐著,唯恐傷著了正含著他的愛人,低沉而急促地央求,「舔一舔,親親,你舔一舔呀……」
宣懷風透過帶著淚的眼,往上凝望被快感扭曲的俊容,認真地驅使舌頭。
碩大的東西在口裏傳遞壓倒性的力量,讓他的舌頭變得很笨拙,很笨拙。
白雪嵐渾身一個激靈,重重喘息,「親親,你真好!嗯嗯……你真好!」
他忍不住了。
知道這樣做很褻瀆,很無恥,可他忍不住。
男人的欲望快崩潰時,縱使是聖人也無法懸崖勒馬。
何況,伏在他胯下的,是他最愛的人。
不,是他白雪嵐灑盡熱血,也不敢奢求的一個美夢!
「親親,我要你……」
「我想要你,我……我忍不住了!」
輕輕地,無可壓抑地,嘗試著挺動自己的腰。
嘗試用自己堅硬的部分,去撞擊給他快樂的溫暖口腔。
他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在肉欲熏心的狂亂中,他沒忘記珍惜和感激,白雪嵐拼命克制著,溫柔地動著,感受著細緻入微的每一點摩擦。
極致的忍耐。
極致的歡愉。
那一點點積蓄的愛,如漸漸盈滿的月,光華無可比擬。
白雪嵐素來大刀闊斧,天上地下,唯我縱橫,此刻卻發現,點點滴滴,滴水穿石,這咬著牙克制,酥透心的摩擦,才是真正的飄飄欲仙,天上人間。
他沉浸在這成仙的快樂中,幾乎失了意識,等到脊背抽過一道愉快的閃電,才驀然驚醒,猛地把腰胯後抽。
激射的白流,擦過宣懷風怔忪的俊美的臉,弄髒了床單。
白雪嵐叫著,「懷風?」
餘韻在體內激蕩,他一邊吐著長氣享受著,一邊本能地把失神的寶貝摟在懷裏。
往臉上一摸,卻摸到滿手濕漉。
白雪嵐大吃一驚,浮在雲端的快樂的心陡然下墜,抱著宣懷風慌張地問:「怎麼哭了?你生氣了嗎?是我不好,我該死!」
反手一抽,甩了自己一個耳光。
宣懷風滿腦子都是含著他時的混亂激動,正怔怔的,被他這耳光震得回了神,見他還要再扇,連忙拉住他的手,驚訝地問:「你,你這是幹什麼?」
白雪嵐說:「我錯了,不該對你這樣過份。瞧你哭成這樣子。」
宣懷風說:「我不是為著這個哭。」
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果然沙沙啞啞,是哭過的人才有的聲氣。
很有些窘態。
白雪嵐問:「那你為什麼哭?你看,哭的一臉的濕,我心都痛了。恨不得扇自己幾耳光。」
宣懷風說:「我哭歸哭,但不是你的錯。」
他是被嗆得流淚。
這要認真解釋起來,有太丟人。
宣懷風不許白雪嵐再問,挨在白雪嵐懷裏,半邊臉貼著他的肩膀。
白雪嵐剛才一回,那奪魂移魄的精神震撼,遠遠超過一次肉欲上的快樂,心靈上的滿足,甚至把他不知節制的本性在今晚給修改了,沒再提出別的要求,只摟著宣懷風躺著,靜靜享受著無邊際的滿足。
靜靜的夜。
很美。
白雪嵐抱了宣懷風許久,忍不住低聲問:「你今晚……是怎麼忽然想起做這個的?」
宣懷風悶聲說:「做了就是做了,你能不能別問?」
白雪嵐說:「能。」
便閉了嘴。
一隻手搭在宣懷風弧線優美的背上,慢慢來回撫著。
隔了一會,宣懷風低聲說:「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我的氣,行不行?」
白雪嵐說:「行。今晚,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覺不生氣。」
宣懷風說:「你送我的金表,我弄不見了。」
他等了一會,等不到白雪嵐說話,心裏有點著慌,解釋著說:「我一直戴著的,也就洗手的時候摘下來一會,後來就找不著了。我有再三地找,過幾天,也許就能找著。」
白雪嵐還是不作聲。
宣懷風說:「你答應了,今晚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生氣。」
白雪嵐歎了一口氣,說:「你這小傻瓜,一隻金表值什麼,讓你這樣擔心。我就覺得你躲躲閃閃有事瞞著我。身外之物弄丟了,說一聲也就完了,瞞著我幹什麼?我自然再給你買一隻更好的來。在你眼裏我就這麼凶?這麼不通人情?」
說著,在宣懷風額上、臉上、唇上……溫柔地吻下。
宣懷風一顆心落了地,舒舒服服地承受著他的吻。
兩人相擁著,將睡未睡。
都覺得與其睡覺,不如醒著更好,再享受這愛情的快樂多一會。
不知過了多久,白雪嵐低聲問:「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也不要生我的氣,行不行?」
宣懷風微笑著說:「今晚你說什麼,我也絕不生氣。」
白雪嵐說:「你在年宅那一晚,地窖裏,那個男人其實是我。」
宣懷風臉上的微笑猛然凝滯。
半晌,朝著白雪嵐的臉揮拳就揍。
白雪嵐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翻身壓住要動武的愛人,苦笑著問:「不是說了絕不生氣的嗎?」
宣懷風臉都掙紅了,瞪著他說:「白雪嵐!你!你!你簡直是個混蛋!天底下最無恥的,就是你!」
白雪嵐說:「是是是,我混蛋,我無恥。親親,別生氣,白雪嵐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宣懷風說:「我不要你當牛做馬!你給我滾開!你……你知道我為了那一晚的事,有多……多……」
白雪嵐問:「有多什麼?」
宣懷風哪里肯答,猛地一掙,低吼,「放開我!」
白雪嵐英氣勃勃的眉皺起,為難地說:「說了絕不生氣,結果氣成這樣。我也知道我理虧,俗話說,死罪可免,活罪肉償。我這就以行動向你賠罪。」
宣懷風又驚又怒,威脅道:「白雪嵐!你敢又耍這種賴皮招,我們沒完!」
白雪嵐唇一揚,溫柔十足地笑起來,說:「親親,你今晚給我吹了,我還沒給你吹呢。我下功夫吹,吹到你饒了我,成不成?」
不等宣懷風回答,掰開兩條白嫩嫩的大腿,頭已伏了下去。
宣懷風「嗚」一下呻吟,脖子猛地後仰。
最脆弱的命根被流氓、惡霸、土匪,咬在嘴裏,他哪也逃不掉。
更不可能讓白雪嵐滾開。
被珍惜的吸吮著的快樂沿著脊椎發散,後腰掠過陣陣痙攣。
「白雪嵐……唔……嗚!白……白雪……嵐……」
呻吟在黑夜中曖昧地劃過弧線,帶著甜味,低落于窗臺心愛的青草尖尖。
我下功夫吹,吹到你饒了我。
白雪嵐,白總長,言出如山。
說到,果然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