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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玻璃球》第29章
☆、第 29 章

  雖然說德拉科下定決心全天的看著瑟彭特有沒有異常,但是,因為瑟彭特加重的課程,德拉科能夠的也只是在吃飯的時候遇到他的哥哥而已,而吃完飯,納西莎會陪著德拉科到庭院裏散步,可憐的瑟彭特就要去抄家規和繼續學習。晚上,吃了晚飯後盧修斯會在小客廳中,在水晶吊燈暖黃光線中,態度和藹的像是講故事般德拉科說一下馬爾福家族的歷史,同時告訴自己的兒子一些魔法界的常識。畢竟,作為馬爾福家的一份子,就算不是繼承人,就算德拉科的身體差到根本就沒有辦法很好的掌握魔法,就算德拉科將被他們當做唯一珍寶般的小心呵護和仔細的保護,這個孩子還是需要對於魔法界有一定的認識。

  一連兩天都基本只能在吃飯的時候和瑟彭特打個照面,連話都說不上幾句,德拉科心中無比的焦躁,焦躁的讓他晚上都無法睡好,每次閉上眼,頭腦中總是會反複的走馬燈般的盤旋著擔憂的黑雲,越來越大,越變越沉重,不知道瑟彭特是否給魂片控制,不知道自己是否來得及消除魂片的影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魯莽又再次的做錯了事。每天晚上,他根本就睡不著,一直睜大著眼睛直直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一直帶著助聽器努力的想要聽到隔壁瑟彭特的動靜,可是,完全的聽不到,什麼也感覺不到。一天,兩天,德拉科的黑眼圈愈發的深重,他的精神更加的緊繃,繃的好像再施加輕微的壓力就會“嘣”的一聲斷成幾截。

  白天,在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的時候,德拉科還是被負面的陰雲般焦慮情緒所完全的控制。納西莎總是希望能夠有更多的時間陪著自己的兒子,總是希望能夠將那缺失的十一年的愛都補償給這個內向沉默的兒子,她想聽到德拉科能夠笑著臉上沒有一絲陰霾沒有一點距離和隔閡般的喊她媽媽。白天只要有空,她就會在德拉科的身邊,或者溫柔的說著話講著各種的趣事,或者拉著這個體弱內向總是看書的孩子到處走走。而德拉科在睡眠不足精神緊張的情況下還要裝出無事的樣子,還要乖巧的不讓母親擔心。同時,他又不停的在擔心著瑟彭特,可是,他的擔憂卻根本就沒有辦法告訴任何人。

  在第三天的早餐前,德拉科怯怯的結結巴巴提出想晚上和瑟彭特一起睡,盧修斯和納西莎很吃驚這個奇怪的請求,雖然他們想要滿足小兒子的一切願望,但是這次他們並沒有立刻同意。因為,體弱的德拉科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需要的是精心的調養,他的身體太過虛弱到讓人擔心。而瑟彭特平時的繼承人課程外加罰抄馬爾福家規,這幾天都是很晚睡覺,一早就要起床。如果讓德拉科陪著,那個瘦弱敏感的孩子的身體絕對是吃不消的,可是,他們也真的不想讓自己那小心到了敏感的兒子失望,盧修斯皺眉想著變通方法,想著要不讓德拉科白天多休息一下多睡一會。

  可是,還沒等他們開口答應,看到父母略有為難表情的德拉科已經道歉了,低著頭的孩子已經在結結巴巴的艱澀的說他知道自己過分了,他會乖乖的聽話。這樣讓納西莎和盧修斯更加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們寧可看到的是德拉科撒嬌任性般的說一定要和瑟彭特一起,而不是這樣自己給自己劃了條線,一條將自己和父母阻隔的虛幻但無法跨越的線。納西莎只能溫柔的讓德拉科不要多心,告訴他可以在平時瑟彭特有空的時候和他一起玩。德拉科乖巧的點點頭。

  “德拉科,現在身體怎麼樣,好點了嗎?你的臉色怎麼看起來很差?”盧修斯皺著眉頭,這兩天,他這個小兒子的臉色更加蒼白,蒼白的不像有任何血色出現的樣子,蒼白的像是薄薄的白紙般的讓人擔心。

  “我…很好…”德拉科低著頭,不安的將左手藏在了身後。“我…看書…去。”

  晚上,德拉科洗好澡穿著大大的睡衣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暗藍色的天幕,他沒有開燈,整整一天,他總是心神不定,幾天都無法留意瑟彭特的舉動,讓德拉科總是害怕自己不謹慎的行動反而傷害到瑟彭特。在孤兒院的時候,在他認為自己只是被扔棄的麻瓜種的時候,他可以慢慢的計畫著怎樣接近馬爾福,可以考慮在幾年內如何不著痕跡的消除掉所有的隱患;,可是,在他回到馬爾福莊園,在他看到那幸福的好像綻放花朵般完美沒有一絲遺憾的父母和哥哥的生活後,他就非常迫切的想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所有的可能傷害都消除。

  感受著這樣的如同珍珠般圓潤光滑舒適的生活,看著這樣幸福的站在貴族最前端的父母,接觸著這樣的完全比他更合適當繼承人的哥哥,他連一刻都無法忍受,無法忍受父母可能會出現的那掛滿枯枝滿地骨骼烏鴉遮天的命運,無法忍受那馬爾福家族徹底沒落到成為別人嘲笑,甚至被麻瓜種都鄙視和排斥的命運。

  快一點,快一些,在他生命還存在的時候,在幸福還在枝頭帶著新鮮氣息的時候,他只想能夠斬斷一切的悲慘命運的可能。無論怎樣,無論用什麼做交換。可是,想到了他的舉動可能沒有改變命運竟然將自己的哥哥,將馬爾福繼承人都可能拉入深淵。德拉科就無法忍受,他死死的咬著嘴唇,咬到鮮血出現。晚上,他一定要等到瑟彭特回到房間,他一定要偷偷去看看,一定要確認,他已經無法再忍受這樣的不確定。

  為什麼,他總是沒有辦法將事情做好?為什麼他總是只能帶給父母失望?為什麼他總是那麼的沒用?

  德拉科低下頭,雙手緊緊的抱住膝蓋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金色的頭髮披散在肩頭。這是他當年在阿茲卡班的監/禁生活中唯一的姿勢,也是那曾經孤兒院十一年生活中的最常用的姿態。小貓咪很著急的在他的身邊蹭來蹭去的喵喵的叫著,可是德拉科根本沒有抬頭,整個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封閉的世界裏。不放心,完全的不放心,愧疚擔心難過還有那無法宣洩的壓抑壓得德拉科非常的難受,難受到了頭腦昏昏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難受到只能保持著那寒冷中唯一記得的姿勢。

  這兩天在吃飯時,可能是看出了德拉科的擔心,瑟彭特還是在結束了加重的課程後,衣服也沒換就偷偷的去看看弟弟,想看看他有沒有睡著,想給他一個安慰的晚安吻。誰知道進入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沉沉夜色的房間中,德拉科蜷縮在了沙發椅上,小小的,瘦弱的一團,朦朧中,好像都和黑暗融為一體,一動不動。瑟彭特快步走到弟弟的身邊,小心的將手放到德拉科的肩上“怎麼了,德拉科?你怎麼不到床上去睡?這樣會著涼的。”

  可是,德拉科沒動,瑟彭特驚慌了,他大聲的喊著弟弟的名字。德拉科房間的動靜驚動了馬爾福夫婦,他們急匆匆的趕到了房間,發現自己的小兒子臉色蒼白的失去了意識。也許是一直待在沙發上,也許是沒有穿厚實的睡衣,德拉科身上涼涼的。

  盧修斯馬上讓醫師趕了過來,可是,除了身體的虛弱,醫師也查不出什麼問題。如果不是納西莎在旁邊,盧修斯都快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想要罵那些醫師是廢物了。他定了下心,讓醫師先去弄些調理的魔藥,然後,盧修斯看著蒼白的失去意識的兒子,“納西莎,我去麻瓜界找兩個醫生過來。你,先照看著德拉科。”

  “好的。”納西莎心疼的擦著兒子額頭上的冷汗,德拉科迷迷糊糊中不知道在說著些什麼,他伸出手好像想要抓住些什麼,可是,他的左手根本連抓握的動作都無法做出,就算納西莎心疼的握住他的左手,他都沒有能力抓住母親那溫暖的手。本來聲音就沙啞的如同礫石般粗糙,本來就說話艱澀不流利,現在更加聽不出他在說些什麼。只能模糊的辨別出“爸爸”“媽媽”“對不起”之類的。

  雖然已經入夜,找醫生的話比較困難。但盧修斯還是抓了幾個麻瓜醫生過來,經過檢查後,得出結論是心思過重,思慮過深,原本這個孩子的身體就非常虛弱,現在又不知道為什麼情緒波動太大。醫生開了些安神的藥品,給昏睡的德拉科注射了點葡萄糖和安睡的藥劑後,盧修斯再把醫生送回了麻瓜界,當然,沒有忘記給他們來個一忘皆空。

  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小小的孩子將自己緊緊的蜷縮著,嘴裏一直不停的說著什麼,一直不停不停的,直到完全都說不出話來,他還是顫抖著嘴唇在無聲的說著什麼。到後來,斯內普只能用無夢魔藥讓這個孩子徹底的進入了休息的睡眠中。

  德拉科昏昏沉沉的睡了兩天,斯內普在知道他的教子竟然是因為心思過重導致暈倒,黑著臉熬制了一些魔藥,從接觸中也知道這個孩子的心思有多重有多深,但是斯內普實在是想不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到底在害怕著些什麼。是的,害怕,好像害怕有什麼災難會突然降臨一般。

  “到底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思慮過重?”斯內普挺直的坐在馬爾福莊園的客廳裏疑惑的看著一臉擔心的盧修斯和納西莎。

  “我也不清楚,總是覺得他有很多心事,總是覺得他離我們很遠。你也知道,他說話很困難,我想和他談心都有問題。”盧修斯焦躁的摸著他的蛇杖,他也想瞭解德拉科想些什麼,可是這個孩子好像將自己隔絕在了他們之外,小心的順從的乖巧的,但是,心思卻不漏半分。

  那十一年的生活,那剛出生就遭遇到的冷酷的丟棄,也許給這個孩子身上,心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無法磨滅的刻痕,深到,需要歲月那慢慢的撫慰才能減淡消退。不過,客廳裏的三個人,都下定決心,無論需要多長的時間,無論需要多少的耐心,無論需要多麼深的愛和包容,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付出,直到,那個孩子可以真正的無憂無慮沒有一點負擔的露出笑容。

  可惜,那麼愛著德拉科的長輩並不知道,那隱藏在孩子心底最深的秘密,那就算是面對著親人也無法開口說出的秘密和放棄所有的殘酷到了極點的交易。

作者有話要說:小龍的心態其實很容易理解,正因為看到了現在父母的幸福生活,看到了瑟彭特,看到馬爾福家族沒有沒落,他才會急迫的想要將一切的隱患都消除。但是,他同時又害怕自己的舉動非但沒有消除隱患反而是導致了更大的災害。什麼都藏在心裏,什麼都自己一個人扛,本來身體就差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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