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香夢沉酣

　　百草堂位於涼州城北，不但在涼州城，就算是在整個大西北都是數得著的藥鋪。

　　這裡和一般的醫館不同，雖也有幾名坐診的郎中，但主要還是以經營藥材生意為主。

　　吳老先生早已經不再插手百草堂的經營，只在吳家大宅裡頤養天年。

　　吳家大宅離百草堂百尺開外，豆豆一行人在那兩名郎中的帶領下來到了大宅門口。

　　行商的人家是從不輕易得罪人的，得知他們的身份和來意之後，管家把他們迎了進去。

　　吳老先生年紀雖然大脾氣卻挺隨和，很快就在小兒子的攙扶下來到了正廳。

　　越是心急越不能失了禮數，豆豆執晚輩禮道：「晚輩鍾離璦竇見過吳老先生。」

　　吳老先生早已聽管家講過來人的身份，此時又見她一身軍裝氣度不凡，自是不敢怠慢，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算是還了禮：「小將軍恕老朽不敬之罪，有事請直言。」

　　對方這般爽快豆豆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晚輩有一位朋友不幸中毒昏迷，軍醫和郎中們皆束手無策，甚至不識此毒，經人引薦冒昧前來打擾，還懇請老先生勿怪。」

　　吳老先生道：「老朽乃是醫者，治病救人乃是天經地義，小將軍毋須如此多禮。」

　　又轉頭吩咐身邊的小兒子道：「璞兒，扶為父去看看。」

　　吳璞和管家一起把吳老先生攙扶起來，逕直走向被安置在榻上的程小飛。

　　吳老先生給程小飛拿了脈，又把他的眼皮翻開看了看，眉頭擰在了一起。

　　豆豆心裡一緊，忙道：「老先生——」

　　吳老先生捋了捋頜下的長鬚道：「小將軍，如果老朽沒有看錯的話，這位小哥中的毒乃是『香夢沉酣』。」

　　豆豆雖然不懂醫術更不懂用毒，可香夢沉酣這四個字並不難理解。

　　「老先生的意思是說，中了這樣的毒，人就會像睡著了一樣，再也……」再也醒不過來。

　　豆豆說不下去了，小肥哥哥才十三歲，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麼可以。

　　她緊緊抓住拉住吳老先生的衣袖道：「老先生，既然您能識得此毒，是不是也能解毒？」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豆豆的一雙美眸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吳老先生搖了搖頭：「老朽只是聽人說過此毒，卻沒有解毒的本事……」

　　豆豆手一鬆，情緒瞬間頹然，美眸中的光芒漸漸黯淡，潸然淚下。

　　胖麥穗兒再也忍不住了，又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饒是吳老先生年過八旬，行醫一輩子見慣了生離死別，也被她們弄得唏噓不已。

　　畢竟年紀太大了，他覺得自己心裡堵得難受，腿腳也有些支撐不住，便示意吳璞和管家把自己扶回椅子上。

　　坐下之後吳老先生重新調勻氣息道：「小將軍莫要著急，老朽的話還沒有說完。」

　　嘎？豆豆和胖麥穗兒同時抬起淚眼。

　　聽他話裡意思，這毒還有得解？

　　這位老先生坑人也不帶這樣，話說一半留一半會急死人的！

　　吳老先生輕咳了兩聲：「是你們太著急了，老朽的意思是說，天下之大，自有能解得了此毒的人。」

　　主僕二人異口同聲道：「是誰？」

　　吳老先生示意豆豆坐下：「小將軍不要這般焦急，此毒雖然難解，一時半會兒卻沒有生命危險，且聽老朽慢慢道來。」

　　豆豆是個急性子，可這種時候她能拿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怎麼樣？

　　只好把胖麥穗兒拉到身邊，自己也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吳老先生道：「此毒和普通的迷藥性質相同，但由於藥性太強，人往往昏迷之後就再也醒不過來，所以才得名『香夢沉酣』，據說前朝一位最得帝寵的貴妃就是中了此毒。」

　　豆豆道：「那位貴妃的毒解了麼？」

　　吳老先生點了點頭：「當時太醫院的院使公孫太醫醫術了得，替貴妃娘娘解了毒。」

　　公孫？

　　豆豆一張小臉全酸了。

　　吳老先生說的公孫太醫分明就是騷包男家的老祖宗。

　　她不好表現得太明顯，抿了抿嘴道：「老先生說的公孫太醫和陝西臨洮府的公孫神醫是一家麼？」

　　吳老先生眉毛一挑，似乎連渾濁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他十分驚喜道：「既然小將軍識得公孫神醫，那這件事情就不難了。」

　　豆豆暗道，從前是不難，可現在元家和公孫家已經結了仇，誰知道公孫神醫會不會出手相救。

　　不過，好歹也算是尋到了辦法救程小飛，她勉強鬆了口氣，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吳老先生又道：「幾十年前，老朽曾有幸追隨公孫老神醫學過幾天醫術，香夢沉酣的事情就是那時聽老神醫提到的。

　　只是……此毒來自於西域，年代又已經太過久遠，萬萬沒想到如今我大周還有人手裡掌握了香夢沉酣，而且竟用在了白虎營的將士身上，此等用意不可不防……」

　　豆豆腦海裡似乎劃過了一道亮光，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彷彿有了答案。

　　不過這裡是吳家大宅，她不好在這裡停留太長的時間。

　　有事還是回到自己的地盤上解決為好。

　　豆豆站起身朝吳老先生行了個禮：「多謝老先生指點，今日就不多打擾，老先生多多保重，晚輩先行告辭了。」

　　吳老先生知道她肯定是想要馬上帶中毒的人到臨洮府去解毒，也不多挽留。

　　想了想又對她道：「臨洮府離此地尚有不短的距離，你這位朋友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為了維持他的生命，需要定時給他喂一些濃參湯，另外讓人常給他按摩四肢。」

　　豆豆再一次表示了謝意。

　　吳老先生吩咐管家把一行人送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程小飛已經被安置在他原先的房間裡，豆豆吩咐一名婆子開始熬參湯，另尋了一名十二三歲的小廝負責替程小飛按摩。

　　把一切安排好，豆豆回房梳洗換衣裳，剛穿了一隻袖子，胖麥穗兒就來報，之前那些暗衛和侍衛回來了。

　　豆豆三兩下穿好衣裳急急走出房間：「他們人呢？」

　　胖麥穗兒回道：「已經在偏房等候。」

　　豆豆邁開長腿，很快就走進了偏房。

　　候在偏房裡的兩名暗衛和兩名侍衛衝她抱了抱拳，把今日查到的事情匯報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