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雲霓山莊（一）

　　雲霓山莊？

　　豆豆雖然沒有去過，但這個地方卻聽人提起過不止一次。

　　準確地說是兩次。

　　一次是裴錦歆，她說雲霓山莊是她祖父老承恩侯的地方，特別有意思，只是小姨母和裴皇后不讓她多去。

　　另一次是宇文小廝，說雲霓山莊要舉行什麼鬥雞大會，還想邀請自己和他一起去。

　　不讓去和想去的原因都只有一個，那地方是老紈褲用來和一大群大大小小紈褲們鬥雞走馬、吃酒賭錢、斗蛐蛐兒的地方。

　　福王殿下想去雲霓山莊本身就已經很不正常了，更別提他還想打著自己一起去。

　　而且還這麼急，今日剛回到京城，明日就去？

　　她苦著小臉道：「外祖父，您覺得那地兒我去合適麼？」

　　開什麼玩笑，她要是去那兒玩，被爹爹知道了肯定要用豬頭戒尺打手心兒的。

　　福王笑道：「小丫頭吶，你只是聽人說雲霓山莊是紈褲子弟們吃喝玩樂的地方，卻不知道那地方的好處，就算是本王都艷羨得很。」

　　豆豆終於有了一絲興趣。

　　福王殿下可是大周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叔，他什麼好東西沒有見過，連他都讚不絕口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子的？

　　她也笑道：「莫不是那裡這幾日又有什麼鬥雞斗蛐蛐兒的大會，所以您想帶我去湊熱鬧？」

　　福王饒有興致道：「小丫頭也喜歡這些？」

　　豆豆搖搖頭：「只是聽人提起過每年正月十一的鬥雞大會挺熱鬧，具體是什麼樣子我也不清楚。」

　　福王道：「鬥雞大會一年一次，的確是正月十一沒錯，可承恩侯一年中至少有半年會住在雲霓山莊。

　　那老頭兒最是個喜歡熱鬧的性子，就算不舉行那些個大會，只要有人尋到山莊裡，他一律熱情款待。」

　　豆豆柳眉一挑：「不管什麼身份？」

　　福王道：「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承恩侯在城南也有不少的朋友麼？」

　　京城的格局豆豆是知道的，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承恩侯那樣的人，就算是再沒有出息，再不務正業，相交的也該是那些住在城西城東的人，畢竟身份背景相似。

　　再不濟，和城北那些所謂「賤籍」的人在一起，花天酒地畢竟也需要人助興。

　　可城南……

　　那裡住的可真的是京城裡最貧苦的人，難道是那些所謂的混混、幫閒、二流子？

　　承恩侯可真能給他的皇后閨女長臉。

　　但如果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承恩侯爺算是交友遍天下，也勉強算是個長處了。

　　福王見她皺著小眉頭不說話，笑道：「小丫頭莫要多想，一般的平民百姓又怎會去找承恩侯，人家是要養家餬口的，哪裡有那份閒工夫去玩那些東西。」

　　豆豆道：「我小的時候就是在平民堆裡長大的，只是……看您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喜歡那些玩意兒的人，去雲霓山莊能做什麼？」

　　福王笑得更開心了，拍了拍豆豆的肩膀道：「小丫頭吶，人生在世哪兒能只會做事不懂享受？」

　　豆豆不以為然道：「享受也不一定要去吃酒賭錢鬥雞走馬，像我爹爹平日沒有公務的時候，就喜歡撫琴吹簫，邀約一二好友品茶賞月，這不也很好嗎？」

　　她才不相信福王的愛好會和承恩侯那個老紈褲一樣，真那樣了先福王妃還能看上他？

　　鍾離世家可是書香清貴門第，嫡長女當然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大才女，怎麼可能……

　　福王哈哈笑道：「小丫頭，不是每個人都有元宗之那樣的品味和愛好，大部分人還是喜歡湊熱鬧，不喜歡費腦子。

　　就拿你外祖母來說，她的確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才女，可吃喝玩樂也是樣樣在行。」

　　豆豆小小地吃了一驚，鍾離世家的嫡長女居然會那些東西？

　　真是匪夷所思吶！

　　福王歎息道：「徹兒打小兒就被他皇姥爺拘在宮裡，就算是偶爾離京也是去軍營歷練，十幾年來雖說是受盡寵愛高高在上，卻也喪失了太多的快樂。」

　　豆豆有些適應不了他情緒間的突然變化，只是聽他用這樣語氣說起大白湯圓，心裡也跟著有些酸澀。

　　她動了動小唇瓣：「外祖父……」

　　福王道：「小丫頭吶，知道本王為什麼不反對你和徹兒的婚事麼？」

　　豆豆輕輕搖了搖頭，從奔雷兄現身那一日起，她就知道自己是個孤女的實情福王殿下已經知道了。

　　雖然她很感動福王的這份不在意，可要說為什麼不反對，原因還真是不知道。

　　或者說她早已經猜到了，卻不敢去相信。

　　福王看著眼前美貌無雙的小姑娘，輕笑道：「徹兒身上的責任是與生俱來的，娶一個身份背景匹配，能替他把王府管好的女子不難，可找一個能讓他真正快樂的女孩子不容易，這孩子太倔了。

　　小丫頭，你們倆能在一起非常不容易，外祖父希望你們除了互敬互愛，擔起家族的責任之外，能活得輕鬆一點，愉悅一點。」

　　嘎？輕鬆愉悅？

　　豆豆有些傻眼了，聽福王殿下的意思，是嫌大白湯圓和她兩個人都不懂得怎麼享受生活，想帶自己去雲霓山莊開開眼，順便學習一下吃喝玩樂的本事？

　　等把她教會之後，今後和大白湯圓縱橫大周萬里河山，不醉不歸？

　　可……

　　就算他老人家真的擔心他們將來的生活問題，也該好生調教大白湯圓這個外孫，而不是自己這個外孫媳婦。

　　這樣的外祖父也真是神了！

　　福王湊到豆豆身邊壓低聲音道：「明日記得起早些，本王辰時在東城門那裡等你，不帶臭小子去。」

　　豆豆險些笑出聲兒來，大白湯圓武功那麼好又跟在馬車外面，您老壓低聲音有用麼？他還不是照樣聽得見！

　　她也小聲道：「肯定瞞不住他呀。」

　　福王道：「他打小兒就受不得氣，承恩侯不待見他，所以他不會去的。」

　　豆豆轉念一想，可不是麼，裴錦歆是承恩侯的嫡親孫女，霍驍和人家的孫女取消了婚約，人家怎麼可能待見他。

　　可是福王和她，一個是霍驍的外祖父，一個是霍驍的未婚妻，人家承恩侯肯定也不喜歡他們倆。

　　尤其是她，這麼大喇喇地找上門去，不被人家拿刀子追殺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