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亂點鴛鴦

　　皇帝陛下駕臨，整座興慶宮大殿裡立時變得鴉雀無聲。

　　女眷們都迅回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上，整理好衣裝準備迎駕。

　　隨著殿外的腳步聲漸漸臨近，大殿裡除了太皇太后，所有的人全都畢恭畢敬地跪了下去。

　　說是皇帝陛下駕臨，其實永泰帝的身後還跟著方才去乾元殿參拜的皇室宗親和文武百官。

　　眾人山呼萬歲之後，只聽得一道慈藹中透著威嚴的聲音道：「眾卿免禮平身。」

　　「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的人再次整齊劃一地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

　　永泰帝見氣氛太過嚴肅，笑道：「今日乃是佳節，實該普天同慶，眾卿不必太過拘謹，否則倒成了朕的不是了。」

　　樂音響起，歌舞翩翩，興慶宮大殿裡再次熱鬧起來。

　　各府人等終於放鬆了情緒，三三兩兩說笑起來。

　　宮人們也適時換上熱茶和新鮮的果品點心。

　　豆豆剛準備和元湘說幾句話，裴錦歆又過來了。

　　她一陣心煩，這傢伙還有完沒完了，這種時候她不是該到皇帝陛下哪裡撒個嬌賣個乖什麼的，龍顏大悅之後肯定又有大筆的賞賜。

　　她總黏著自己作甚！

　　裴錦歆哪裡知道自己被嫌棄了，湊到她耳邊道：「元沅，我記得你說自己去過遼東對吧？」

　　豆豆微微頷：「是呀，我去探望過姑姑。」

　　裴錦歆緊緊拉著她的手道：「那你有沒有見過福王殿下？」

　　聽她這麼一說，豆豆這才想起來福王殿下也隨太皇太后回京了，自己那一日還在街上跪迎過鳳駕呢。

　　她笑道：「福王殿下何等尊貴的身份，豈是隨便就能見到的。」

　　邊說邊抬頭在皇帝身邊掃視了一遍，除了幾名皇子之外，其他皇室宗親要麼就是太老，要麼太年輕，唯一一個看起來年齡合適的卻是老熟人恪親王。

　　難道福王殿下竟然連新年宴都缺席麼？

　　豆豆不免有些遺憾，看來自己真是沒有機會親眼目睹這位不一般的王爺了。

　　裴錦歆懊惱道：「其實我也不過是白問，他回京這麼久了，我也不過見了他兩回，連話都沒說上半句。」

　　豆豆有些奇怪，永福公主是福王唯一的女兒，在遼東的時候她也沒少聽過他對女兒言聽計從的傳說。

　　既如此，福王應該對永福公主定下的外孫媳婦表示出一定的熱絡才對，不想卻如此的冷漠。

　　裴錦歆咬著牙忿忿道：「肯定是霍驍在福王殿下面前給我上眼藥了，否則他怎會一個好臉色都不給我。」

　　豆豆撇撇嘴，你自己不愛惜羽毛怪得了誰？

　　滿京城誰不知道瑞嘉郡主蠻橫不講理，讓福王殿下怎麼喜歡得起來嘛。

　　其實說到裴錦歆名聲不好的事情，豆豆也難免替她感到有些冤枉。

　　這姑娘其實並不像今日的紅衣少女霍文茵那樣欺人太甚，最多就是有些傲慢，加之心直口快，得罪了一些貴女罷了。

　　只是女孩子家的名聲經不起人家私下裡議論，一傳十十傳百，漸漸越傳越走樣，最後可不就惡名遠揚了？

　　她轉過頭看了裴錦歆一眼，輕聲勸道：「想來福王殿下常年待在邊關，身邊全是都司裡的武將和士兵，早已不習慣和我們這樣的女孩兒打交道，不知道該和你說些什麼罷了，你倒也不必想得太多。」

　　裴錦歆眨巴著眼睛笑道：「我就知道還是你最好了，每次說的話我都這麼愛聽。」

　　豆豆撇撇嘴，誰讓自己就是這麼個善良可愛的姑娘，落井下石那樣的事情實在做不來。

　　「元沅，你看霍文茵身邊那名少年。」裴錦歆扯著她的衣袖指向了霍家那一席。

　　豆豆隨意看了一眼，輕聲道：「你說的是穿寶藍色衣裳那個？」

　　那名少年大約十三四歲，長得倒也算俊美，不過比起豆豆見過的那些長相完美的男孩子來說就差得遠了。

　　最重要的是他一看就不像什麼好東西，年紀不大卻是個好色之徒。

　　一雙眼睛只顧盯著那些漂亮的舞姬，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好不好！

　　「對，就是他。」裴錦歆應了一聲忙又接著道：「咱倆這麼好，要是能一輩子在一起那多美呀。」

　　豆豆臉色開始不好看了，這傢伙是幾個意思？

　　裴錦歆哪裡會注意她的臉色，繼續喋喋不休道：「雖然霍駿只是霍文茵的庶出弟弟，但他們這一房並無嫡子，將來肯定是要被記到霍文茵母親名下的，如果你能嫁給他，咱倆便可以做一輩子的妯娌，你說好不好？」

　　好個屁好！

　　要不是地點不對，豆豆真想暴揍裴錦歆一頓。

　　還做什麼妯娌，你索性讓本姑娘和你一起嫁給霍小王爺，咱倆直接做一輩子「好姐妹」得了！

　　裴錦歆終於現豆豆不高興了，嘟囔道：「我知道嫁給霍駿是有些委屈你，可誰讓霍大將軍只有霍驍一個嫡出孫子嘛……」

　　豆豆再也受不了了，輕斥道：「打住！你再胡說八道我就……」

　　裴錦歆趕緊抱住她的胳膊，像是撒嬌一般道：「不說就不說，你別生氣呀，我本來是覺得你嫁給我哥哥挺好的，可要是那樣等我出嫁之後咱們不是又見不到了嘛……」

　　豆豆：「……」

　　簡直是亂點鴛鴦譜，合著自己的終身大事讓這傢伙都快操碎心了！

　　兩人坐在老夫人身後，一般的人根本看不到她們在做什麼，可對於高高在上的帝后二人來說，大殿裡任何一個角落裡生的事情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見裴錦歆和元宗之的二閨女這般親熱，永泰帝對裴皇后笑道：「果然是嫡親的表姐妹，歆歆和宗之的二女兒倒是投契。」

　　裴錦歆的一舉一動自然瞞不過裴皇后。

　　她對裴錦歆和元二姑娘交好這件事本就十分滿意。

　　一來裴錦歆的確是需要有幾個處得來的閨中密友。

　　二來宇文恆在她面前不止一次提過這位容貌絕美的小姑娘。

　　本來她是屬意元宗之的嫡長女元湘做兒媳婦的，可經過幾次仔細觀察又覺得不甚滿意。

　　元湘那個女孩子太過柔弱，容貌也比不上蘇琳，將來撐不起門戶不說，也攏不住恆兒的心。

　　元二姑娘就不同了，有容貌有本事，要是真能嫁與恆兒做二皇子妃，就是在陛下那裡也能替恆兒加不少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