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妍菱呆呆地看著兩人走出去的身影，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和誰在一起，他在意的是他懷裡的那個女孩。

　　章雅文扭頭去看趙易軒的時候他正好微微側首，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暗含警告，本來要說的話便也說不出口了。

　　靜敏和丹丹急忙沖出來，一邊一個扶著周妍菱，不斷地安慰她。

　　“學長，你很遜！”竟然任由趙易軒欺負菱菱，丹丹不滿地瞪了章雅文一眼。

　　章雅文無辜地攤開兩手，“這怎麼能怪我呢？是趙易軒不上當嘛！”

　　“什麼叫不上當？他又不知道我們是故意設計他的！”靜敏也不滿意他的表現，就知道傻傻地站在那裡笑。

　　“那就只能說也許他真的……”

　　“不許胡說八道！”丹丹怕他說出打擊周妍菱的話來，立刻打斷他。

　　“出師不利，那我是不是即將被你們拋棄了？”章雅文笑嘻嘻地看著丹丹。

　　“想得美，既然他有女朋友，那麼我們就給菱菱找個男朋友，看到時候他怎麼辦！”丹丹賭氣地說。

　　“菱菱，如果他真的這樣對你，你是不是要取消婚約？如果他對不起你的話，我想你爸媽是不會反對的！”靜敏看著周妍菱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非常擔心。

　　咬著唇，搖了搖頭，“靜敏，我想回家！”

　　“我送你！”靜敏幫她拎包。

　　“不要！”周妍菱忍著心痛，朝他們笑笑，“謝謝學長今天幫忙，你們儘管去玩，我沒事的！”周妍菱轉身快步跑出去。

　　丹丹憂心忡忡，“我覺得菱菱不對勁！”

　　章雅文斜了她一眼，“當然不對勁，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對勁就怪了！”

　　“什麼？你說妍菱愛上趙易軒了？”靜敏驚訝地問道。

　　“不會的，菱菱，明明說不喜歡他的！”丹丹也急切地看著章雅文。

　　他笑了笑，一群自以為是的小女生，什麼都不懂還要給人出計謀，“反正我肯定妍菱是喜歡她未婚夫的，至於為什麼不承認，那就要問你們了！我又不是女生，自然不知道你們的心思！”

　　“那你還說菱菱愛上趙易軒，你就懂？”丹丹橫了他一眼說。

　　“那你解釋她為什麼不開心？”

　　“未婚夫有別人，誰都會不開心！”丹丹轉向靜敏，尋求支持，卻見靜敏若有所思的模樣。

　　周妍菱想著趙易軒看到她那一刻的表情，不屑、譏諷、厭惡、無所謂什麼都好，獨獨沒有在乎。

　　心下鬱悶，車速越來越快，心裡湧出一種快意，不如就這樣下去，可能所有的煩惱都會消失。

　　“叮鈴鈴……”手機適時響起來。

　　緊繃的神經被鈴聲打斷，她在路邊停了車，靠在椅背上用力地喘氣，為剛才腦海中那一閃而過的念頭而自責不已。

　　電話是趙易軒打來的，想也不想便掛斷，要嘛解除婚約要嘛容忍他有別的女人，他們做貌合神離的夫妻。

　　哪一樣她都不想，心裡甚至有點惱怒，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去求證，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還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維持以前的甜蜜，即使是假的，可是她根本感覺不出，不是也很好嘛！

　　隨即又笑自己太傻，知道他的事情，難道自己還會裝聾作啞，當作什麼問題都沒有，繼續和他保持親密關係？怎麼可能？而且那甜蜜也是自己本著作戲的目的假裝出來的。

　　現在該怎麼辦？電話再次響起來。掛斷，再響，這樣固執地重複了好多次，最後只由得它不斷地響著。

　　回到家，結果趙易軒在客廳等著她。

　　“菱菱，皮特說今天他忙了一天都沒有時間陪你，晚上一下班就來找你了，你今天做什麼去了？找靜敏她們了嗎？”媽媽和趙易軒聊得正開心。

　　周妍菱沒想到他會來她家，哼了一聲，當著媽媽的面卻還是上前打招呼，“我今天玩得很累了，不如改天一起吃飯吧！”說著便要上樓。

　　“菱菱，皮特等你半天了，快點換衣服出去玩吧，這幾天有電影上映，你不是很喜歡看嗎？”媽媽一眼就能看出兩個人是吵架了。

　　“我已經看過了！”雖然這樣說，周妍菱還是乖乖地去換了衣服下樓，她不想趙易軒走了以後，被媽媽嘮叨一晚上。

　　“看過還有別的嘛！”周母推著她和趙易軒出去，雖然趙易軒說沒事，但是看到他不斷看手錶的樣子，她也知道他們肯定有什麼事情，年輕人交往都是這樣的，鬧點小彆扭才會更加甜蜜！

　　* *

　　天還未黑透，一彎新月已經掛在西天，幾顆星子在天際若隱若現。

　　“你找我做什麼？”周妍菱的視線落在腳下一點亮晶晶的地方，彎腰撿起來，卻是一枚鑲鑽的髮夾，做工精緻大方，卻又華貴不凡，一共十幾顆碎石，晶光閃爍。

　　趙易軒目視前方，“我還以為你有話對我說！”

　　周妍菱哼了一聲，將鑲鑽髮夾扔在他看得見的地方，“我有什麼要說的，難道要我替你解釋你跟女朋友碰到未婚妻，其實是未婚妻不識趣嗎？”

　　“我怎麼覺得你這句話這麼酸？很酸！”趙易軒微微轉頭看了她一眼。

　　“自以為是，有必要嗎？我為什麼要吃醋？我真是傻，你自己還有個女朋友沒交代清楚，我卻為那麼點事情不斷向你道歉，討好你！結果呢，你似乎根本不稀罕吧？”周妍菱越說越氣，現在更加將自己主動對他示好解釋為當初是為了讓他先愛上自己，僅此而已，在有可能被狠狠傷害的危險面前再不肯承認自己對他的感情。

　　“這麼說你前幾天向我道歉也並不是真心真意了？”他開始壓不住心頭的火氣，語氣開始不善。

　　周妍菱瞪了他一眼，“你不覺得你也欠我一個解釋嗎？你要和我結婚，那麼那個女人算什麼？既要結婚又不想和女朋友分手，為什麼不直接和她結婚算了？”

　　“你又覺得吃虧了嘛?所以要找個男人來示威炫耀？”他冷冷地說道。

　　“你不要無中生有，我不過偶然碰到章學長，才一起吃飯的！”周妍菱心頭一跳，決定死不認帳。

　　“刻意也好，無意也好，你不覺得你很無聊嗎？如果真的不想結婚，沒人綁你去，又何必心不甘情不願，還要扯上別人？”趙易軒並不滿意她的解釋。

　　周妍菱更加氣憤，狠狠地瞪著他，“你是什麼意思？我看是你不想結婚，卻故意反過來說我，如果你想結婚，又怎麼會總是帶著個女人在身邊？三天兩頭約會？”

　　“隨便你怎麼說，女人要想逃避責任總是先誣賴別人！”趙易軒冷笑。

　　周妍菱猛得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大喊道：“停車！”

　　被她一推，趙易軒猛地一打方向盤，堪堪避過一輛對面來的車輛，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對她吼道：“你瘋啦！”

　　“停車！”周妍菱大喊著：“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既然大家都不想結婚，那麼就取消婚約好了！”說著也不管車子還在行駛就去推車門。

　　趙易軒用力將她拖回來，踩著刹車，車子吱嘎一聲猛得停在路邊，用力地捏著她的肩膀逼視著她，“你到底要做什麼？”

　　周妍菱用力地推他，卻根本推不動，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大聲道：“放開我，我要下車，你要是不喜歡，儘管取消婚約好了，反正我也不喜歡你！”

　　“這樣說來，你說願意嫁給我也是假的了？”趙易軒死死盯著她，似乎恨不得在她臉上看出兩個洞來。

　　見他理虧卻還那麼囂張，不跟她道歉解釋卻還那樣霸道蠻橫，周妍菱聊更加氣憤，便口不擇言：“對，反正我答應了爸媽，就不會食言，不過你要是不喜歡，你去和他們說，大家都會聽你的，取消婚約，這樣皆大歡喜，你也可以隨心所欲去找女人，我也不要你再來指手畫腳，貶低羞辱我！”

　　四目相對，憤怒的火花撞擊出熾烈的溫度，車廂內空氣幾乎凝滯，讓人倍感壓迫窒息。

　　“你原來就不想結婚，多次反抗無效，所以去尋一夜情，找別的男人填補不滿，後來答應結婚也不過是你的緩兵之計，暫時安撫我而已，實際上你依然如此！好啊，我明白了！”趙易軒哼了一聲，便放開她。

　　周妍菱剛要下車，卻又被趙易軒拖住，怒道：“放手！”

　　“我帶你出來，自然要送你回去！”趙易軒鎖上車門，又一路開回周宅。

　　“等一下你最好自己去和我媽說你不想結婚！”周妍菱說著路下車，趙易軒抬手揉揉額頭，淡淡道：“我是不會跟周伯母說的，要說你自己說吧！”說著便驅車離去。

　　事情的變化總是太快，快到人們做不充分準備。

　　誰也沒有公開說取消婚約，可是周妍菱卻覺得他們的愛情結束了，她又嘲笑自己，他們有過愛情嗎？只不過在一起比較開心地玩了幾天而已。

　　不再出去約會，又怕媽媽問起來無言以對，便每日出門和靜敏她們一起玩，媽媽問了他們的關係，周妍菱也說沒什麼還和以前一樣讓她不要擔心，這樣搪塞過去。

　　讓她摸不透的是趙易軒也沒有提出取消婚約，雙方的父母學是熱火朝天的準備著，而那一天也越來越近。

　　周妍菱整日和靜敏丹丹在一起，悶在家裡玩了幾天靜敏終於憋不住，“菱菱，我們去夜店玩好不好？在家裡悶死了！”

　　丹丹驚訝地看著她，“靜敏，你還敢去？菱菱第一次去就遇到未婚夫，還是不要去了！”靜敏看了看趴在床上吃蛋糕的周妍菱，小聲對丹丹說：“你看看她，再不出去，只怕到時候婚紗都穿不上了！”

　　丹丹點點頭拉著靜敏跑去陽臺躲開周妍菱，“靜敏，我也覺得學長說得對，菱菱可能真的愛上趙易軒了。”

　　靜敏白了她一眼，“現在傻子也看出來了，只有她自己死鴨子嘴硬而已，不過有什麼用？趙易軒自己有問題，他竟然在外面有女人，太過分了！”

　　丹丹皺皺眉頭，小聲說：“其實我們也不能肯定，只不過是他們一起吃飯而已，吃飯又不能說明什麼！”

　　靜敏抬手捏捏她的鼻子，“你沒見他們手挽著手，趙易軒還摟著她的腰，那麼親密沒關係才有鬼了！”

　　丹丹揉著鼻子，偷偷看著周妍菱，見她還在吃甜品，擔心地說:“可是什麼不做也不是辦法，而且菱菱也說過了，她慶倖沒跟趙易軒說過她喜歡他，趙易軒也沒有說過愛她，你說是不是他們溝通有問題？”

　　靜敏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看著她，“你又懂？像趙易軒那樣的男人，本來就很花心，被女人慣壞了，專心才奇怪，他摟著別的女人，你讓妍菱怎麼跟他說喜歡他？那不是自討沒趣嗎？”

　　“那就只能這樣看著她難受嗎？”丹丹哀歎一聲，愁眉苦臉地縮在搖椅上看著靜敏。

　　“其實我覺得趙易軒對妍菱還是有感覺的！”靜敏抱著手臂倚在欄杆上，很肯定地說。

　　“你怎麼知道？你又不瞭解他！”丹丹懷疑地看著她。

　　“我調查過他，以前也沒有見他正式承認什麼女友，而且他在國外留學待了很長時間，最近一段時間才回臺灣，一回來就引起不小的轟動，很多名媛都對他暗送秋波，他不是也沒動心？上次碰到妍菱和學長，他那麼急地跑過去，還不能說明他在意嗎？”靜敏相信自己的直覺。

　　“可是最後他摟著那個女生走了，這也說明他在意菱菱？”丹丹不滿地說。

　　“也許他在吃醋？故意用別的女人刺激妍菱也不一定，總之現在他也沒有提出取消婚約，就說明他還是想結婚了，既然想結婚，我想沒有一個人想糊裡糊塗過一輩子，別忘了，雙方父母可都以為他們很甜蜜，好啦，我們帶妍菱出去散心，不過先打聽一下趙先生在哪裡。”靜敏神秘地跑去一邊打電話。

　　一會便喜滋滋地跑回來，“他果然在我們上次去的那家夜店，再去一次，快去換衣服！”靜敏飛快地跑去房間將周妍菱拉起來。

　　“靜敏，你們又要做什麼？不要打擾我啦！”周妍菱抱著自己的甜品不肯給她奪走。

　　“雖然你身材好，可是也不能這樣吃，我們出去玩了，憋在家裡悶死了！”靜敏跑去更衣室挑了幾件衣服又跑回來，將衣服往床上一扔，“快啦，這些衣服很適合去夜店！”

　　丹丹挑起一件蕾絲做的東西看了看，目瞪口呆地盯著她，“靜敏，你從哪裡買來的？我們又不是要去跳豔舞！”這也太誇張了吧？竟然是上露下露的超短裙。

　　“難道要穿的長衣飄飄，出席慈善晚宴？”靜敏白了她一眼。

　　丹丹往沙發上一窩便不肯再動，“反正你讓菱菱穿這些衣服我不會答應，她都要結婚了，而且她從來沒穿過，肯定會走光的！”

　　周妍菱看了看那些衣服，吃著蛋糕，“無所謂啦！”說著放下蛋糕就去拿衣服，丹丹忙攔住她，“靜敏，你要是不去拿正經衣服，我就跟你絕交！”

　　靜敏彎腰將衣服抱在懷裡，笑得得意，“膽小鬼，好啦，好啦，我去拿！”

　　* *

　　夜晚風帶著花香，車流如河，燈光如繁星萬點，照亮了繁華的城市。

　　靜敏駕車，三人再次來到那家夜店，依然是金碧輝煌，人頭攢動，這裡是年輕人的樂園，他們在這裡盡情地揮灑他們的年輕和活力。

　　“我們還去原來的位子，我已經打電話訂位了！”靜敏不無得意地說。

　　丹丹拉著周妍菱的手，驚訝地看著靜敏，“這裡能訂位子？又不是包廂！”

　　靜敏得意地揚揚手，“我厲害嘛，那帥哥調酒師的電話你要不要？我還有呢！”又看看周妍菱，牽起她的手，“你不要再愁眉苦臉了，反正來都來了，不如好好玩一場，大把的帥哥等著你！”

　　周妍菱笑了笑，嗔了她一眼，“明明自己什麼都不懂，非要假裝什麼都懂，以前總以為你好像很有經驗一樣，誰知道都是偷偷看影片學來的！”

　　丹丹附和：“對呀！”

　　那個調酒師看到她們很開心地打招呼，“好久不見了，最近忙什麼？”他的眼睛看著靜敏聲音很柔和！

　　“隨便玩，你也知道年輕女孩有幾個會正正經經待在家裡？”靜敏故意將口香糖嚼出聲來，任憑丹丹用力瞪她也不理睬，眼睛骨碌碌四處看。

　　“你找什麼？”周妍菱看她一進夜店就開始裝作很熟，覺得好笑。

　　“幫你物色對象啊！”合著節拍，靜敏輕輕搖晃著身體。

　　丹丹一著急，拉著她，“你不要亂來啦，說好出來散心的。”

　　靜敏甩開她，“安啦，叫酒喝！”然後看了看一個角落，“我去洗手間，丹丹你負責照顧妍菱！”說著便扭著舞步走出去。

　　“靜敏說趙易軒也在這裡，我怎麼沒看到！”丹丹端著酒杯卻四處東張西望。

　　周妍菱拍拍她的肩膀，“不要管他了，他能來玩，我們自然也能來，看見了反而尷尬！”調酒師將一大杯啤酒推過來，周妍菱隨即端起來喝了一口。

　　丹丹手臂搭載她的手臂上，兩個人說著悄悄話不一會就喝光了一大杯啤酒，這時候靜敏跑回來，拉起妍菱和丹丹，“走啦，我們去跳舞！”又朝調酒師拋了個媚眼，拉著兩人去跳舞。

　　“靜敏，你在搞什麼？我不喜歡在這樣的地方跳舞！”周妍菱覺得人太多，而且燈光昏暗，霓虹閃爍，讓人頭暈眼花，不是很舒服。

　　“就跳我們的三人舞好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丹丹並不畏懼，給周妍菱打氣，“燈光這麼黑，沒人認識你也不要看別人，否則會頭暈的，自己跳自己的就好！”

　　音樂響起，周妍菱看著靜敏問道：“肯定是你去找過DJ了吧？”

　　靜敏得意地扭著，“聰明！”

　　快節奏的音樂，聲音在大廳中回蕩，每一個鼓點君都有力地敲在心坎上，讓人不由自主地隨之擺動自己的身體，哪怕沒有舞步。

　　盡情地舞動旋轉，煩悶的事情似乎隨著汗水和呼羊吸都被趕出腦海，頭腦空洞洞的，除了不斷閃爍的霓虹就是忘掉一切地搖擺。

　　周圍的人似乎能感受到她們的活力和魅力，很多耳人停下來看著她們，也有很多男生慢慢靠近，踏著自信的舞步與她們組合。

　　有個男生不屈不撓地在周妍菱身邊跳舞，她往左卯他便跟著滑向左邊，男生不停地朝她笑，在忽明忽暗的燈光裡，他的牙齒耀眼的白。

　　周妍菱向他笑笑，向他身後看了一眼，男生以為她對自己有好感，忙要打招呼，忽然被人揪住衣領往後一甩，摔在一個女生身上，女生尖叫，接著開始混亂起來。

　　周妍菱拉著丹丹和靜敏往外跑，還沒到吧台卻被一人拖住手臂，回頭看是趙易軒，她早就看到他站在外面看她跳舞，所以她才會忍著厭煩跳了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