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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個攻》第16章
16第十六章

阿徹看著站在窗前發呆的林威,那人上身穿了件西瓜紅的開衫小毛衣,內裡襯著白色T恤,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臉側顯得粉嫩嫩的。不過他已經在窗前發呆有一會兒了,阿徹覺得他有必要盯緊林威,這傢伙企圖輕生的嫌疑不小。

林威看著外面發呆,腦子裡亂嗡嗡的。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不是冰火兩重天,而是生死兩重天。哀歎一聲,林威腦門兒抵著玻璃,想到那鋪天蓋地的各種報紙,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由於現場特別混亂,影像遠不如圖片來的有效果,所以大多媒體都採用了圖文結合的形式,對那天的突發事件進行了報導。雖然當天木展和李默涵,就分別密電了幾個大型媒體的幕後老闆。他們也的確在文字運用上放了些水,報導的不那麼過火。可林威壓根就沒看出來,有什麼大差別。配著各種角度的圖片,還用得著玩兒什麼文字遊戲,把讀者引導的更有想像力嗎?有眼睛的人,要是看不出他和沈萌的‘JQ’,那就有腦殘的嫌疑了。

林威甚至不用費力,就能很輕易的想起,那幾張角度極好的照片。照片不但準確的抓拍了沈萌抵死不從的神態,還捕捉了自己臉上極度痛苦的表情,以及木展那憤怒的要著火的樣子。赤、裸、裸的私奔未遂,苦命的‘小鴛鴦’被拆散啊,有木有啊……

“啊……”林威腦袋在玻璃窗上撞了幾下,他當時差點就被沈萌扯斷手。事後李默涵還帶他去了趟醫院,右手的拉傷雖然不嚴重,可也貼了幾天的藥膏,痛的他不敢用力。一個差點被扯斷手臂,拗斷手腕的人,你還能指望他有除了痛苦以外的表情?他乾脆改姓‘竇’算了,林威再次以頭撞玻璃。

那些鋪天蓋地的小報,就更加不負責任的胡編亂造。其程度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各種不同的版本的私奔故事,講的是宛如全程跟拍一樣。從二人過往的甜蜜戀情,到家族不容無奈妄圖私奔,再到私奔被抓,宛如生離死別的緊抓對方不放手的情節。真可謂如泣如訴,簡直就是現代版的梁祝,中國版的茱麗葉與羅密歐。

林威咬牙切齒的難以理解,李默涵搜刮來的幾十篇小報,竟然沒有一篇是希望他和沈萌‘生存’的。在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筆下,苦命的他和沈萌正在一遍遍的‘被自殺殉情’。

這還不是最可惡的,因為他覺得廣大的人民群眾,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被誤導的。可是兩組極其‘真實’的照片,讓這一切都再無反駁的可能。

一組是林威初入休息室時,沈萌開玩笑親他臉的情景。鏡頭準確的捕捉了他們臉上的喜悅,很難讓人相信這兩人其實純潔的跟白紙一樣。而後一組照片,則以其刁鑽的角度,向所有人詮釋了,一對兒即將逃亡成功的小情人,在偷偷的忘情激吻。

天地良心啊,沈萌那時只是湊過來跟他小聲說話,可被這樣的角度拍出來,誰會信他們根本就沒有親。林威記得當時的情景,他和沈萌正躲藏著慢慢往停車場溜。當時他感覺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看到這組照片後,立刻就猜到很可能是鏡頭直射了日光。

其實那組照片裡,林威幾乎一直是賣背影、耍側臉,只有沈萌是直面鏡頭,臉上表情都被特寫放大的。但是後面的幾張,兩人牽手奔跑,以及最後沈萌扯著他手哭喊的。都一再證明了,沈萌當時‘親吻’的就是林威,想賴都賴不掉。

僅僅兩天的時間,木展訂婚典禮被鬧,女方企圖和一青年私奔的消息,就被炒了個沸沸揚揚。而木展原定的汪氏大小姐,已經渺小的無人問津。很快林威的身世就被有心人挖了出來,又是一番掛著各種標題的轟炸。林威都有一種自己變成明星,被挖花邊兒新聞的錯覺。

不過,另林威意外的是,他老爸看到報紙,居然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他。出奇的沒有教訓他,還試圖派人跟木展談判,妄想爭取這個唯一可能改變他性取向的‘小佳人’。更讓林威無語的是,他爸甚至連談判籌碼,都準備了不止一個,對‘小佳人’勢在必得。

雖然知道假像拆穿後,他老爹肯定會大發雷霆,不過林威還是有些受寵若驚。因為從他老爹說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打電話給他。可惜美好的假像,只維持了不到二十小時。他老爹就憤怒的追過來一通電話,幾乎是吼叫著‘如果他敢把那個女扮男裝的死男人領進家門,就把他直接揍死去他爺爺那裡親自謝罪去。’

初接到電話,林威被他老爹罵的有些發蒙。聽到後來才知道,沈萌男扮女裝的事情露餡了。他老爸摔了電話後,林威的耳朵還沒來得及休息,沈萌那邊又打電話哭訴,說木展陰了他。

林威聽到沈萌的聲音就憋不住火,可想了想兄弟幾年,沈萌那邊又是真帶了哽咽,根本不是裝的。終究心下不忍,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兒。

一聽之下才知道,三年前的那次暑假,沈萌屁顛的的跟木展去荷蘭玩兒。誰知木展竟然讓他簽了一份婚書,現在那份婚書仍具法律效力,他和木展是合法的夫夫,而且還是已婚三年的‘老夫夫’。

林威暗罵沈萌馬虎,這種事情也能隨便的簽字。可仔細聽了會兒,才知道自己冤枉了沈萌,根本就是木展那傢伙太狡猾了。他拿給沈萌的檔,從頭到尾別說一個漢字,連個英文字母都沒有,統統都是荷蘭文的。就算沈萌仔仔細細看上幾遍都沒用,沈萌壓根就沒學過什麼荷蘭文。而且木展又說是保險合同,沈萌自然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威咂舌之餘,也在暗自告誡自己,如果李默涵拿啥看不懂的檔叫他簽,他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筆,堅決不在看不懂的檔上簽字。壓根就忘記了,人家李默涵當初讓他簽‘賣身契‘的時候,根本看都沒讓他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壓著他簽的字。

這邊林威還在對窗糾結,門鈴聲響了起來。

阿徹聽到門鈴聲,又不放心的看了眼靠在窗前的林威。覺得他不會在自己離開的十幾秒內,衝動的跳樓,才快速的趕過去開了門。

瓊哥被阿徹風一般又沖回客廳的身影弄的一愣,他和李默涵最近幾天都很忙,如果不是這份檔很總要,李默涵又不想別人知道他暫時的住處,瓊哥也不會親自過來拿。本來還想讓阿徹把檔拿下來,可這小子手機居然關機了。開門的時候正想罵他,阿徹居然連個機會都不給他。

瓊哥狐疑的走進門,帶上門鎖,阿徹沖他做了個過來的手勢。瓊哥皺著眉靠近阿徹,“你小子搞什麼鬼?”

阿徹湊到瓊哥身邊,指著林威小聲嘟囔“他都已經站在窗前一個多小時了,剛剛還拿腦門兒撞玻璃,你說他會不會想不開啊?”

瓊哥皺眉看了看林威,他此刻正用腦門兒頂著玻璃窗,就那樣呆呆的,似乎正看著樓下。如果阿徹說的沒錯,以林威小兔子般的性格,也說不準會一時間想不開。

瓊哥有些不確定,清了清嗓子道“阿徹,昨天我看新文裡說。有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想不開跳樓自殺。由於大風,將他吹的很靠近樓體,他一路跌跌撞撞的下墜,結果到地面的時候,被扯破了衣褲,幾乎全luo。”

“啊?”阿徹有些難以置信,暗道還有這樣的事兒?

瓊哥眼睛一瞪,瞟了林威所在方向一眼,又對阿徹使了個眼色。

阿徹頓時會意,故作驚奇道“那不是要變成luo屍了?”

瓊哥白了他一眼“我又沒說他死了,luo什麼屍。不過摔成了重傷,在地上動不得,大家又不敢輕易移動他,只能打電話叫救護車。在救護車來之前,他就一直在那裡被一堆眼睛狠狠的盯著瞧,你說有多悲慘啊。再想不開也不能跳樓啊,還挑個大風天跳,太不明智了。”

林威站在窗前,剛從沉浸的思緒裡將自己拉回來,正想轉過身跟瓊哥打招呼。就被瓊哥和阿徹的對話,弄了個莫名其妙。再看看外面呼嘯的大風,頓時滿腦門的黑線。

他又沒企圖自殺,要講這麼蹩腳的橋段嗎!以這裡的高度,全無遮擋的狀態,就是他有幸摔在樓下的草坪上,那也絕無一絲生還的可能。

瓊哥和阿徹還在那邊東拉西扯,林威聽著煩,想回自己的臥室待會兒,清淨清淨耳朵。剛往旁邊挪了一步,還沒有轉身,純白沙質的內層窗簾就被他衣服扣子卷住一小處起套的線頭。林威低頭試圖將扣子和紗簾掛在一起的繩套解開,結果越弄越煩,力氣大了些。一條內層窗簾被他扯落下來,整條搭在了手臂上。

林威頓時無語。難不成是天意要亡他,降下三尺白綾讓他去‘自掛東南枝’。

捏著手上和紐扣糾纏在一起白紗窗簾,林威一臉悲憤的往臥室走。

瓊哥和阿徹頓時四顧,將室內一切可能用來自掛的東西搜索了一遍。忽然想起林威臥室裡還有個吊燈,不知道能不能承擔林威的重量。可就算不能承擔他的體重,萬一掛上去的時候把吊燈墜下來,砸傷林威也不行啊。於是急急忙忙追到了臥室門口,企圖跟進去查看情況,結果一推臥室的門,門從裡面反鎖上了。

阿徹抓了抓頭“完了,老大讓我看住小兔子,保護小兔子的安全。他要是回來發現兔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不想以死謝罪,他也會把我坑殺的。”

瓊哥瞪了阿徹一眼“你哪兒那麼多廢話,快想辦法把門弄開。”

林威翻到剪刀,正試圖剪開纏住紐扣的那個繩套。忽然砰的一聲巨響,嚇的他一蹦。捏在手裡的剪刀失了準頭,剛好紮在了胸口上,疼的他倒吸了口冷氣。雖然沒紮進去多深,但是肯定是破皮了。

破門而入的阿徹和瓊哥,眼看林威的剪刀反插向了自己,當時嚇的滿身冷汗。

林威回過神,不解的看著歪倒的房門,正要詢問他們兩個抽什麼瘋,兩人就沖了過來。阿徹繳下了林威手裡的剪刀,瓊哥四下裡找繩子。只是片刻功夫,林威就被綁在了床上。為了避免他有可能‘咬舌自盡’,阿徹還撕了林威帶進來的窗簾,塞在了林威嘴巴裡。

林威扭動身體,嗚嗚啊啊的掙扎。瓊哥歎了口氣,拿過急救箱,掀開他的衣服,給他仔細處理胸前的傷口。

傷口不深,只是破了皮出了點兒血,消炎上藥很快就處理好了。不過兩人還是覺得給李默涵打個電話的好,畢竟以李默涵對小兔子的重視程度看,他絕對會想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

果然,阿徹打電話不久,李默涵就放下那邊的一個會議,急火火的趕了回來。此時,林威已經莫名其妙的被綁了快一個小時。

客廳裡李默涵聽了阿徹的敘述,從預謀跳樓自殺,到扯窗簾上吊,再到用剪刀自絕未遂。李默涵雖然還是很懷疑這種可能性,但是也不免被驚的冒了冷汗。他就壓根沒想到,小兔子竟然會覺得這麼‘委屈’。這幾天,為了避開無孔不入的記者,林威是一定要避免露面的。虧他還覺得小報編的有意思,特別搜集過來給他解悶。可是除了讓人啼笑皆非的烏龍,應該不至於會給林威帶來什麼大傷害吧。而且他和木展已經想辦法,控制局勢了,總不能讓人特意封堵道路,把所有記者的相機都沒收吧。

歎了口氣,李默涵為自己的疏忽深深自責,他沉默的走到林威床前,緩緩坐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跟林威道歉,畢竟李默涵從來沒做過需要道歉的事情,或者說‘道歉’此前從沒在李默涵的字典裡出現過。

這邊李默涵搜腸刮肚的,想要勸解林威。那邊林威豎著耳朵,聽著客廳裡的情況。阿徹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不少,但是少了門的阻隔,他也能聽個七七八八。越聽就越有氣,他憑什麼要自殺啊。

林威掙扎著在床上扭動了幾下,成功的引起了李默涵的注意。李默涵覺得林威似乎有話要說,於是湊到近前道“我拿掉你嘴裡的東西,但是你不准咬舌頭。”

林威翻了個白眼,‘你XXX的才要咬舌自盡呢,你們全家都咬舌自盡。’可是在李默涵專注的瞪視下,他還是咬牙切齒的點頭表示,會聽李默涵的話。

李默涵拿掉了林威嘴巴裡,沾滿了口水白紗,林威試著活動了下有些發麻的嘴巴,接著扯開喉嚨就開罵“阿徹,你個豬頭白癡加三級,你才要自殺呢,你們全家都自殺。”

李默涵一愣“你……沒有自殺的意思?”

阿徹沖過來申辯“那你盯著樓下看,還扯了白綾,最後還用剪刀刺傷自己……”

林威恨的咬牙切齒“我看樓下怎了,誰規定不准盯著樓下發呆。還有什麼叫‘扯白綾’,明明就是我紐扣纏在窗簾繩套裡了,我弄不下來,不小心又把窗簾扯了下來。本來會房間裡,就是想用剪刀剪斷解釋的繩套,。結果你到好,一腳踢壞了臥室門,嚇的我用力過猛,才會紮到自己。”

李默涵掃了一眼還剩下一半,依舊跟林威紐扣糾纏在一起的白窗簾,慢慢的扭過頭去看阿徹。

阿徹迅速就撤到了門口,剛要往外跑,就聽大門那邊傳來哢嚓一聲落鎖的聲音。慢半拍的發現客廳裡已經沒有了瓊哥的身影,忍不住就是一聲哀嚎“瓊哥,你居然自己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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