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林威一身休閒裝,背了個簡單的雙肩包,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劉浩洋已經離開了。李默涵也換好了衣服,拎著個休閒包,站在門口等他。
“我姐夫走了。”林威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杯茶都沒讓劉浩洋喝。而劉浩洋不但借給他房子住,還帶了那麼多東西給他。
李默涵覺得他家的小兔子果然太沒心眼兒了,明晃晃的一隻別有用心的餓狼都看不出來。不過他此刻心情不錯,也不打算擰著兔子耳朵教育,免得影響兩個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友好關係’。
劉浩洋的‘厚黑學’顯然還不夠火候,幾句話就被他簡單打發,李默涵也沒覺得他這種人可以成為自己的對手,不過絕對不能在小兔子勉強顯露出來就是了。
他揉了揉林威的額發,輕笑道“我已經‘盛情邀請’,但顯然他真的很忙。”
林威眨巴眨巴眼睛,不知怎麼就覺得李默涵現在的笑容看著很舒服,比劉浩洋在的時候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好多了。從這不一樣的笑容感覺,李默涵好像不太喜歡他姐夫,不過還有可能是不熟悉,所以李默涵才會擺出那種‘公式化’的微笑。
李默涵見林威盯著他不說話,“幹嘛這麼看著我,難不成你還懷疑我騙你?”
林威雖然對李默涵說的‘盛情邀請’,有那麼一點點的不信任;可隨手就甩給他一百萬的人,怎麼也不至於為了少請一個人,就將劉浩洋攆走吧。而且以劉浩洋近期的表現看,他的確忙得很。
林威遙頭,“不關你的事,他最近都很忙的。就像你先前說的,他能抽出時間來看我,就不錯了,總不能讓他放下公司裡的事專程陪我。”
李默涵沖他眨眨眼睛“那作為專程陪同你去吃海鮮的人,能不能給些獎勵。”
還沒等林威反應過來,李默涵已經迅速偷吻成功。林威臉紅了,低著頭小聲道“是你自己說這兩天不忙的,而且明明你是老闆我是助理,怎麼說都是我全程陪你。”
李默涵挑起林威的下巴,在林威措手不及中再次吻住他。直到林威大力的掙扎,他才笑嘻嘻的放開手。
林威捂著微腫的嘴唇“幹嘛又親我!”
李默涵無辜聳肩,“我這是在給你獎勵啊!”
林威咬牙小聲抱怨“剛剛說你專程陪我,你要親我;我全程陪你,你還要親我。你根本就故意占我便宜。”
李默涵搖了搖手指,“我專程陪你呢,你不獎勵我,我只能自己討回獎勵。你全程陪我,我獎勵你,理所當然。”不過他沒說,林威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林威撇嘴“一堆歪理。”
李默涵捏了捏他的鼻子,岔開話題“我知道,你覺得劉浩洋借給你房子,還拿一堆禮物給你,你心裡過意不去。以後有時間,我們再請他吃大餐。”
林威點頭,果然李默涵不是個小氣的人。也不再計較被親的事了,反正現在李默涵每天都找這種藉口,親著親著也就習慣了。於是高高興興的任李默涵拉著出了家門,絲毫沒聽出李默涵的弦外之音。那以後有時間請劉浩洋吃飯的,不僅僅是李默涵一個人,而是‘我們’。至於大餐,不知道婚宴算不算。
兩人沒用司機,李默涵開著車,林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一路聽著悠揚的音樂,倒也十分愜意。李默涵覺得時間過的很快,仿佛還沒享受夠這一路寧靜的相處,就已經要到達目的地了。按照導航的提示,他驅車前往秘書預定的一家酒店。
林威不太想留在這裡吃午餐,他覺得既然來了海濱,就該去最靠近海的地方,享受那種更自然的吃飯。經過大廚料理過的東西,反而失了天然的味道。
李默涵也覺得林威說的有道理,兩人將車子背包都留在了酒店,打的前往靠海小飯館集中的一處所在。
這裡的海鮮沒讓兩人失望,服務也很周到熱情。飯館的老闆個三十歲上下的高瘦青年,上菜的時候還特別提醒李默涵兩人:今天午後天氣會有變化,如果雨下的太大,找不到車子回市內,可以回他這裡住,樓上還有幾間客房。
兩人自然很是感謝,食物還沒吃完,外面就已經開始陰天了,烏雲眼看著越來越濃密。不過兩人都沒怎麼在意,實在找不到回程的車,也能有地方住,所以吃的都很盡興。飽飽的從小飯館出來的時候,午後的天氣已經陰沉的好似傍晚了。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李默涵拉著林威跑向回程計程車聚集最多的路段。寬闊的馬路上乾乾淨淨,一眼望到頭,除了他們兩個,別說一輛計程車,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豆大的雨點,淅淅瀝瀝的砸下來,打在身上還有些疼,風也越刮越大。
李默涵扯著脖子對林威喊道“看來只能先住這裡了……”
林威剛張嘴就被噎了一口風,雨點砸進嘴巴裡,還帶著一股土腥味。他連忙點頭表示同意,正想吐幾口口水,淡化嘴裡的味道。李默涵卻扯著他開始飛奔,天上砸下的雨點兒也更加的密集。這個場景讓林威莫名覺得熟悉,不久前他也是這樣被李默涵拖著狂奔,不過那時候追在他們身後的,可能是荷槍實彈的員警叔叔,而今天則是從天而降的暴雨。
兩人喘著粗氣推開小飯館兒大門的時候,已經從上到下濕淋淋了。飯館裡坐著幾個人,從他們身上不同程度的濕痕看,都是過來躲雨的。其中一個年紀跟林威差不多的高壯男生,主動開口道“老闆在後面給我們煮湯,大家都淋了雨喝了他的藥湯,免得感冒生病。你們可以去三樓隨便找個房間等,也可以在這裡喝完了湯再上去。”
李默涵微微點頭,林威沖那男生善意的笑笑,都找了個位置暫時坐下來休息。果然,一會兒工夫,小飯館的老闆就從後廚裡走了出來。他端著個大大的託盤,上面放了幾隻還冒著熱氣的大碗,剛剛從後廚隱約傳出的香味,立時就濃郁起來,溢滿整個飯館。
他見李默涵和林威,笑道“猜你們還會回來,我煮了不少祖傳的‘驅寒湯’,大家都喝上一碗,包你們不感冒。”
林威吸了吸鼻子,散在空氣裡的味道讓本就乾渴的他有寫迫不及待。向老闆道了謝,顧不得熱燙,湊到碗邊兒吸溜吸溜就喝了兩口。其他幾人可能覺得太熱,都沒急著喝。
李默涵皺眉,“你小心點兒,別燙到了。”
林威不以為意,“這種湯就要趁熱喝才好。”
兩人說著話,後廚的門簾被人掀開,一個滿身血跡梳著寸頭的壯漢走了出來。對著高瘦老闆嚷道“阿傑,過來幫忙……”
剛給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一大碗驅寒湯的老闆見了,瞪了壯漢一眼,皺著眉頭就把壯漢拉走了。
隱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那瘦高老闆似乎在說‘笨蛋,弄的一身血,會把人嚇跑的。’
壯漢嘟嘟囔囔‘誰叫你要先殺老些的,皮糙肉厚不好殺,還要煮很久。’
高瘦老闆似乎不太高興‘不先宰老的,難不成還先宰這幾個正值壯年的?他們餓幾天也沒事兒,老的那個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不殺也會死。’
壯漢又道‘要不一起都宰了吧,這季節旅遊的多,都宰了也不怕。不然萬一藥效過了,再放跑幾個就虧了。’
高瘦老闆堅決反對‘不行,冷凍的不新鮮。’
壯漢無奈道‘要不然都捆起來?’
正在幾人聚精會神聽著廚房裡傳出的對話時,已經喝了大半碗‘驅寒湯’的林威忽然身子一歪,趴在了桌子上。
李默涵被他嚇了一跳,急忙去拍林威的臉,小聲叫道“林威、林威你怎麼了?”
林威吧嗒吧嗒嘴,聲音極小模模糊糊的嘟囔“好喝,我還要……”
李默涵見他呼吸平穩,懸著的信也放下了。
其餘幾人卻面色難看,裡面剛討論要‘宰幾個正值壯年的’,還說了‘下藥’這邊就暈了一個,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盯著面前那一碗碗‘驅寒湯’的眼神都像看了毒藥一般。其中兩個女生緊咬著嘴唇看向自己的男友,兩人的男友則是一臉凝重的盯著後廚的方向。
“怎麼辦?我們是不是遇到了殺人魔?”一名男生緊張的小聲詢問同伴。
他的同伴抹了抹額上滲出的冷汗,“聽他們說的,好像已經有個年老的被殺了,他們還想過來殺我們。”
另一個男生小聲抖著音“哎呦喂,一聽就是慣犯,我們趕緊報警吧。”
兩個女生下意識的往一起靠攏,其中一個娃娃臉略顯可愛的道“外面還下著暴雨,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們剛剛看了手機都沒有信號。”
那名先前跟李默涵兩人打招呼的青年,指著林威小聲道“他們肯定是在這‘驅寒湯’裡下了蒙汗藥,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快就暈倒。不如我們先集體裝暈,等他們過來的時候再將他們一舉擒下。”
其餘幾人聽了都點頭同意,覺得這是個好辦法,紛紛將碗裡的湯小心的倒在旁邊的空塑膠桶裡。
李默涵皺眉看著幾人不說話,當然也沒動自己面前那只湯碗。他覺得這幾個小青年是不是恐怖電影看多了,這地方周圍的店鋪這麼多,殺人慣犯會如此囂張,還沒人發現。好吧,就算老闆是個變態殺人魔,也不會大方到既不鎖門又不拉窗簾。何況剛剛林威最先喝的‘驅寒湯’的時候,那高瘦的老闆也在場。如果這裡面真的被故意下了藥,他會不擔心林威第一個倒下露出馬腳?可老闆非但沒有緊張的催促他們快喝‘驅寒湯’,還有時間去後廚跟那壯漢商量怎麼‘殺人’。整個飯館兒一樓就十幾張方桌的面積,兩人的嗓門都不小,這不明擺著把密謀‘昭告天下’嗎。
幾個青年見李默涵沒表態,正想勸說他,高瘦老闆忽然道‘大壯,你去櫃檯下面翻翻,看有沒有結實點兒的繩子,一會兒困的時候可別被他們掙開。’
幾人互看一眼,一名男青年迅速就趴在了桌子上。有第一個第二個就不難,有樣學樣幾人都趴在了桌子上。李默涵嘴角一陣抽動,深刻覺得現在的群眾演員不負責任。趴的姿勢就不能變化一下,幹嘛都跟他家林小兔學。
壯漢掀開門簾,剛往前面掃了一眼就嚇了一跳“阿傑,你快出來,了不得了,人都趴下了。”
高瘦老闆疑惑的出了後廚,眼見趴了三張桌子的人就懵了,呐呐道“怎麼、怎麼會都暈了……”
壯漢咂嘴“叫你少放你不聽,這下可好暈成這樣,咱不是要一個一個往樓上搬吧!”
高瘦老闆頓時委屈“我就放了一點兒啊,那不是還有一個沒暈的嗎?”
壯漢撇嘴正準備過來,李默涵卻忽然道“等一下……”
壯漢一愣,李默涵推了推鄰近那桌裝暈的幾人,“都起來吧,估計你們是有些誤會。”
兩個被他推起來的青年十分不滿,仍舊緊張的看向壯漢。壯漢不解了“咋個意思,這咋又起來了呢?”
一名青年憤然起身,指著壯漢道“你們就是想用蒙汗藥謀財害命,都被我們聽見了。”
壯漢抓了抓頭“啥玩應?謀財害命?你腦子進水了吧。”
那名青年抖著指頭道“我們都聽見你們說要一起宰了我們?還要把我們捆起來……”
壯漢呸了一聲“你小子有被害妄想症吧,老子要宰要捆的都是王八,你是王八嗎?”
青年被罵的語塞,高瘦老闆對著壯漢腦袋就是一巴掌,壯漢縮了縮頭“幹嘛打我,我又沒說錯。”
李默涵忽然端起面前的‘驅寒湯’喝了一口,然後咂了咂嘴道“這裡面似乎摻了些酒膏啊~味道不錯……”
高瘦老闆忽然眼前一亮,豎起大拇指“閣下好味覺,我就放了一點點,這您都能嘗出來,厲害。”
李默涵笑了笑“你剛剛說就‘放了一點兒’的是酒膏吧。”
高瘦老闆連連點頭,李默涵笑著對其餘幾個人道“我想你們是誤會了,我這位朋友暈倒不是因為什麼‘蒙汗藥’,就是他沾不得酒。估計人家要宰、要捆的可能真是甲魚。我建議你們最好去後廚看看,就會真相大白。”
幾人對看了一眼,有兩個膽大些的男生站起身,謹慎的去了後廚。結果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隻個頭不小的甲魚,旁邊的一個不銹鋼盆裡,還放著一隻已經宰殺的大甲魚。
兩人尷尬的看了看對方,這烏龍鬧的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