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林威被李默涵扯著胳膊奪路狂奔，肺子都快鼓脹的炸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跑的最快的一次，就是跟寢室幾個兄弟，在軍訓的時候逃出去被教官追的那回，跑的簡直像後面有狼在追一樣。今天記錄可以再次刷新了，因為後面追著他們兩個的，很可能是荷槍實彈的員警。

只是林威到現在都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跑。他們兩個又不是搶劫團夥的成員，李默涵還出手制服了歹徒，那他們跑什麼？幾次想停下來，都被李默涵硬拉著往前跑。

糊在臉上的口罩，簡直像塊不透氣的塑膠布。讓林威覺著大腦嚴重缺氧，幾乎思考都要停擺。李默涵還是不肯放手，跑到後來的時候，林威只能一路跌跌撞撞任由李默涵扯著，最後再讓他像拎兔子一樣，揪著後衣領提回住處。

李默涵將快要昏厥過去的林威拖進客廳，趕緊替他將口罩摘了。又迅速折回身看了看走廊裡的動靜，再跑到窗邊向樓下張望了幾下。然後掏出瓊哥早晨剛剛拿過來的電話，打了幾個電話出去。

阿徹聽到開門聲，納悶的從房間裡出來。這兩個人存錢加逛超市，不應該這麼快回來。掃了一眼打電話的李默涵，再往客廳裡一看，就嚇了一跳。林威正半死不活的癱在地上，顫抖的伸出手指向李默涵。那份有氣無力的樣子，阿徹立刻就腦補出了一堆‘慘絕人寰’的故事。

“怎、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剛剛出門還挺好的。”

阿徹趕緊伸手，想將林威從地上拉起來。可林威的身體軟的像麵條一樣，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了。阿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總不能讓林威就這麼躺在地上。正想將林威抱到臥室裡或者沙發上。那邊李默涵已經講完了電話，先他一步走過來，將林威抱到了沙發上。

林威總算緩過了那口氣，顫巍巍的指著李默涵“你、你想要我的命啊……”

阿徹一臉八卦的轉頭看李默涵，不明白他家老大這又是為的哪樁。剛剛還好說好商量，一臉得意的出去溜寵。十五分鐘還不到，小兔子就被欺負成了麵條樣，還一臉驚恐的指正他家老大謀殺。

李默涵瞪了阿徹一眼，阿徹摸摸鼻子往旁邊蹭了蹭，與兩人保持安全距離。

林威此時腦子裡一團亂麻，剛剛在銀行的營業大廳裡，他眼見狗哥被李默涵打傷，槍也被打落了。下意識的就說出了，剩下的槍都是假的。雖然這樣讓大家都放下心來，卻也讓銀行裡頓時一片混亂。

銀行所在的路段是個小商業街，平時人就不少，今天還是個休息日。剛剛趕來現場的員警們，還沒來得急清走周圍的群眾，對銀行進行包圍，銀行裡就已經沖出了一堆的口罩大軍。先到現場的只有幾名員警，混亂中只能憑直覺追捕疑犯，李默涵自然趁亂扯著林威逃離現場。

李默涵拍了拍林威的臉，林威又將目光轉向李默涵，李默涵安慰道“別擔心，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威瞪著他一口氣哽在了喉嚨處，吐不出咽不下。很想吼回去，他擔心個毛，有毛可擔心的。搶劫的又不是他，鬥歹徒的也不是他。最後他還是不得已，才被扯著逃離現場的。怎麼看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他有什麼可擔心的。可是……為什麼一想到這些，他就心跳加速，總覺著心裡不踏實，好像一切壞事兒都跟他沾了邊兒。

阿徹又湊了過來“老大你們到底怎麼了？”

林威斜眼看了阿徹一眼，他現在怎麼看，怎麼覺著這疤面凶漢三八兮兮的。

李默涵淡淡道“小兔子時運不濟，去次銀行都能遇到搶劫的，還給人客串了一把人質。”

林威聽的鼻子都要氣歪了，明明就是他從遇到李默涵就開始倒楣好不好。如果不是李默涵給他的那箱錢，他用得著去銀行存錢嗎？既然不用去銀行存錢，就不可能遇到劫匪，怎麼看都是李默涵帶來的厄運。

李默涵看林威撅嘴，伸手就在他臉上捏了一把，“不服氣？”

林威小聲嘟囔“被挾持、當人質說明我是良好市民，總比被當成強盜頭頭好。”

阿徹迅速抓住重點“當成強盜頭？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李默涵輕笑“當時那堆搶匪裡的老大，跟我站的比較近，結果被迫過來送錢的兩名工作人員，拿我當搶匪老大了。”

阿徹咧嘴偷笑，扭頭瞟了一眼被李默涵隨手丟在旁邊的墨鏡、口罩。“老大你說你要不帶口罩，那幫搶匪會不會直接把你搶走。”

林威不明其意，好奇道“為什麼要搶他？”

阿徹撇嘴“就那麼大個小銀行能有多少錢？直接搶我們老大，想勒索多少勒索多少。”

李默涵扭頭冷笑“其實你也挺值錢的，就是你自己沒發現。你說我是拿你換點兒軍火好呢，還是換點兒毒品好呢？”

阿徹摸了摸鼻子訕笑，指了指自己的臉自嘲道“您賣了我不要緊，以後誰幫您殺人放火，滅跡埋屍啊。”

李默涵用下巴指指林威“你面前就有一個，以後這些都是他的活。”

林威嚇的差點兒從沙發上蹦起來，阿徹卻笑道“老大，您的小兔子不適合做這些事情，會被嚇壞的。”

林威趕緊點頭，表示自己真的不適合。李默涵看他那緊張兮兮的樣子，心裡就有氣，開句玩笑也能當真，難不成他就那麼匪類。好歹他也是個知名人士，倒貼巴結他的人一堆堆的，每年的慈善捐款也不少，怎麼到了林威這裡，就立刻被定性成了‘黑老大’。

林威吞了吞口水，小聲嘟囔“都穿名牌，簡單的殺人放火哪兒有這麼富的。要說是叫他幫你走私販毒，倒賣軍火還差不多。”

李默涵離得近，聽的一字不差。氣的鼻子都要歪了，他這個‘黑老大’還帶升級的。冷哼了一聲瞪著林威道“好啊，你以後就跟我一起倒賣軍火，販毒走私吧。”

林威立刻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他，李默涵從那裡面清晰的讀出了幾句話。接著冷笑“哼哼，你猜對了。賣身契都簽了，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阿徹仿佛已經能看見，自家老大頭頂冒起的青煙，咳嗽了幾聲正想說話，一陣悅耳門鈴聲，剛好想起。

阿徹趕忙道“可能是瓊哥過來了，我去開門。”

瓊哥一進門就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白著一張臉的林威。疑惑的去看阿徹，阿徹用眼神示意瓊哥，是他家老大的傑作。

李默涵仿佛背後長了眼睛，“才幾小時不見，你們兩個就急著眉來眼去？”

瓊哥翻了個白眼，他身後跟進來的人，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默涵扭頭，看見來人挑了挑眉“你不是忙著跟竟雲在一起廝混嗎？怎麼有時間往我這兒鑽。”

來人收起笑臉，狠狠瞪了李默涵一眼“你還有臉說，我們好不容易有時間一起休休假，你居然叫人上我們家來訂餐。你也太過分了吧，你們家雇不起廚子啊，非死賴著我們家竟雲給你做飯。”

李默涵聳肩“不是他說‘只要你平安無事，給我做一輩子飯都行’的嗎？”

來人面皮一陣抽搐“別說的像是我家竟雲跟你有□似的，再說你懂不懂什麼叫客氣？”

李默涵的回答很乾脆“不懂，我跟他是穿一條褲子長的，壓根就不需要客氣。要是沒有你忽然蹦出來，帶壞了竟雲。沒准他還在我的庇佑下，天真無邪的生活呢。”

來人狠狠啐了李默涵一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還好我提早把竟雲救出火坑。”

瓊哥趕緊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裴域啊，你跟墨涵上輩子是不是有仇啊，一見面就吵……都多大的人了。”

“誰叫他搶我兄弟。”

“誰叫他搶我‘老婆’。”

瓊哥翻了個白眼，表示這兩個低智商的傢伙沒救了。自顧自去倒水，準備先拯救一下乾渴的喉嚨。阿徹明智的後退幾步，遠離兩人的戰圈。

來的路上，裴域已經聽說李默涵最近的境況，還有剛剛在銀行遭遇搶匪的事。掃了眼靠在沙發上，兔子一樣的林威。裴域憑藉他多年敏銳的洞察力，很肯定這人跟李默涵一定有著‘非凡’關係。他認識李默涵沒幾年，但也一起出生入死過，又因為竟雲的關係，想不瞭解李默涵的為人都難。

林威此時的臉色有些蒼白，明顯一副剛被欺負的樣子。更印證了竟雲跟他說的實事——李默涵要是真心喜歡上誰，最開始必定會各種欺負。

裴域立刻湊向林威，露齒一笑“你好，敝姓裴，單名一個域。疆域遼闊的域。國際刑警，你要是有什麼李默涵的罪證，我可以幫你修理他。”

裴域這次趕過來是因為聽說李默涵受了傷，雖然不是什麼重傷，可還是有些擔心李默涵的處境。竟雲的那張臉太明顯，給人認出來反倒給李默涵找麻煩。就想讓裴域代替他過來看看，剛好路上裴域又聽說了銀行搶劫的事情。順便打了幾個電話，幫李默涵把事情擺平了。免得到時候要有人借此機會找他麻煩，李默涵和瓊哥定的計畫就泡湯了。

原本就是想和林威開個玩笑，順便氣氣李默涵。沒想到林威忽然一把抓住他“員警同志，你可得救救我。他逼我簽了賣身契，還要讓我跟他走私販毒，倒賣軍火。”

裴域被林威扯了個趔趄，再聽林威的話，差點沒直接摔地上。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小白兔一樣的純良少年，怎麼整人的手段比他還厲害。看那一臉認真的表情，不知道還以為是真的呢。

還沒等裴域有什麼反應，李默涵哼了一聲“你沒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嗎？這傢伙早就被我收買了，我販毒走私、倒賣軍火之，所以到現在還逍遙法外。全都是因為他，他就是我設在國際刑警組織裡的內線，懂不。”

林威的嘴張成O型，裴域也比他好不到那裡去。壓根兒就不明白，李默涵今天是抽的哪門子風。光聽說子彈擦著他肩膀過去的，沒聽說撞壞腦子了。剛剛跟他吵嘴也挺正常啊，那他好好的躍唯總裁不做，去倒賣什麼軍火，還走私販毒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眼看林威還扯著裴域不鬆手，李默涵冷著臉將林威抓著秦域的五根手指，一根根的挪開。然後身體一側，就將還在發呆礙眼的裴域拱到了旁邊。俯身抱起沙發上已經忘記掙扎的林威，轉身就往臥室走。

林威都快被李默涵抱回臥室了，才回過神來掙扎，很快被李默涵壓制。他悲悲切切的呼喚了一聲“員警叔叔……”便被李默涵帶回了房間。

僵在原地的裴域，剛有了反應，就被這一聲員警叔叔雷成了焦炭。他，他才三十歲吧，要叫也叫員警哥哥吧，至於叫叔叔嗎？

瓊哥剛剛喝進去的水，全都嗆了出來，一手捏著杯子，一手扶著牆不住的咳嗽著。阿徹很好心的拍了瓊哥的背兩下，第三下還沒拍到，就被瓊哥踹到了一邊，

“咳咳……你、你小子……咳咳……想砸死我……”瓊哥狠狠的瞪了阿徹一眼。

阿徹縮了縮脖子，無辜的看向一臉糾結的裴域。剛好裴域也看向他，然後僵硬的指了指林威和李默涵消失的方向。

阿徹深刻覺得，要解釋林威和李默涵的事情，就會把裴域的糾結專加到自己身上。於是很乾脆的指了指腦子，然後一臉的惋惜。

裴域當即一臉的了然，不再糾結了。問了下洗手間的位置，鑽進去解決個人問題。

瓊哥咳嗽的滿臉通紅，還不忘了警告阿徹“你就扯吧，要是你家老大知道你說他的寵物兔壞話，看他怎麼修理你。”

阿徹攤手“我什麼也沒說，是裴域自己理解的。”

瓊哥冷哼一聲“那你就等著裴域知道真想後，拿槍追殺你吧。”

阿徹咂嘴“瓊哥，不至於吧，最多也就開個玩笑。”

瓊哥順了順胸口“你覺得裴域會認為是個玩笑嗎？”

阿徹立刻狗腿的粘到瓊哥身邊“瓊哥我可是簽了賣身契給你的，你不能見死不救。”

瓊哥撇嘴“我怎麼不記得？就算有我為什麼要出手，你又不是我的‘三宮六院’誰誰誰的。”

阿徹哀嚎一聲“現在是，趕趟不？”

瓊哥摸著下巴道“行，先脫光了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