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異己手高冷師父

　　自王小錘出現在戰場，魔道暫停對戰並退回第一重關卡度厄峰後，漂渺境內修士迅速分出兩個部份：一部份為戰鬥，一部份下山尋找陣眼。

　　正道門派集結數萬修士與魔修對戰，雙方死傷皆是慘烈。因為知道陣眼洩露的事情，魔道一方抽出不少人手看守。

　　屠仙陣一旦啓動，便不可更改，這一戰，要贏，摧毀屠仙陣是關鍵。

　　雲層低暗堆積，冷風蕭瑟，一連幾天都不見陽光。梁國局勢愈加緊張，先時因蒼艮宗國師下令，抓了不少懷疑對象，如今聽說屠仙陣的三個陣眼之一就在梁國鄴忻城後，平民百姓早已帶著家什細軟逃難，取而代之的是各派修士以及暗處隱藏著的魔修。

　　城門口排起了短短的隊伍，接受守衛的盤問。玉致抬眼見到城牆邊上的一棵參天大樹，那枯乾枝椏間一聲鴉叫，黑色翅膀撲稜飛起，最後一片樹葉也落下來，飄飄悠悠的，身上倏地泛起一陣冷意。

　　玉致和嚴景出示了玉簡，上面有正道聯盟特製的符號，以此來顯示正道弟子身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玉簡數量不多也不少。他們在最近的一間客棧坐下時，對面一桌修士便是沒有玉簡的，現在正抱怨著鄴忻城勢利眼，看自己穿著不好便對自己大呼小叫。

　　「嘿嘿！亂世出豪傑，且看老子出人頭地了，叫他給老子舌忝.腳趾頭！」

　　「你算什麼豪傑？重羲真人才叫英雄呢！與那魔修鬥了一天一夜，打散了那魔修七重分.身幻影，生生逼得那魔修的修為從化神中期跌到化神初期！重羲真人不過是結丹後期而已！」

　　「不是說重羲真人臨死前突破了嗎？也該是化神初期了！」

　　「那又如何？死都死了。你說那些上清派長老，閉關出來的那個不是在衝擊化神後期嗎？竟然慫到讓一個小輩應戰？嘖嘖嘖……」

　　「那些名門大派，平時標榜著如何公正大義，遇到危險了，不還是縮著當王八？越是修為高越是捨不得死！還有更卑鄙的呢，那上清派趁著重羲真人不在，把人道侶揪出來推戰場上去了，為了魔修暫停三天攻打的條件！嘿嘿，你說要推早點推嘛，乾嘛等重羲真人戰死了才推？真是會利用資源啊！」

　　玉致聽到這兒，朱唇緊抿，臉上現出羞愧之色。縱然把王小錘推出去是為顧全大局，內心卻總覺難過。重羲真人帶著傷回來，卻發生那種事，一怒之下離開師門，消失不見。

　　嚴景不忍她面露傷心，「王小錘偷竊門派至寶，即使真人回來也不能為其脫罪，更何況他還殺了千衍宗兩個弟子，你想想，前者尚能揭過。後者，掌門要如何向其他門派交待？」

　　「他是真人道侶，」玉致低聲反駁，「能看到也不奇怪，怎麼能說是偷竊呢？」至於那兩個千衍宗弟子，如果不是先對王小錘做了什麼，以少年的性格會對兩人下殺手嗎？

　　「……聽說只是凝氣期修為。重羲真人還為他留下兩個道童保護，結果那兩道童為了護他被魔修殺了！不都說重羲真人是冰山冷面嗎？竟然這麼看重他的道侶？哎——也不知道那人生得該是如何的仙姿玉貌？還是說此男子精通雙修之術，把重羲真人伺侯得很是舒坦……所謂的天之驕子，不會是靠此等雙修之術修為才突飛猛進的吧？」

　　「啪——」重重的拍桌聲。

　　對面的修士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齊齊向發聲處看來。

　　嚴景的寬闊背影擋住了他們的目光，對玉致道：「項師兄還等著我們會合，我們休息一會便走。」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煩。

　　玉致柳眉一皺。正道結盟談判，上清派已然被迫讓出不少利益。大敵當前這些門派落井下石不說，還在這對重羲真人放肆詆毀。彤風長老說重羲真人為王小錘叛出師門，掌門發話不許提重羲真人回過上清派的事情……若非如此，早在他們說重羲真人死時，她就站起來反駁了！

　　豐盈的胸上下起伏，玉致一向識大體知進退，狠狠吐了幾口濁氣才打消心思。那幾位修士卻以為是嚴景挑釁，分頭圍上前來。

　　「喲，生氣了？不會正好是上清派的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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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修士尋事的結果就是被玉致扔了幾顆藥丸丟在嘴裡，但凡再提重羲真人之事有褻瀆之心，便叫他受灼心之痛，回去好好反省。

　　兩人到了鄴忻城中心，見到項英，卻見其面上滿是喜色。

　　「陣眼找到了！」

　　*

　　「我要求時間暫停，什麼時候托馬斯小火車恢復了，什麼時候再開始。」

　　對於尹航的要求，系統有些遲疑，它可沒聽說過遊戲體驗者有提出這種要求過。明明是宿主先扣下了女主角習玉蟬才造成小火車一部分作用失效的呀。不過它也有錯，一個系統一個宿主，都處於摸索當中，要怪，也要怪它業務不熟練，畢竟宿主是根據它所說的規則來調整行動的。

　　上報了主系統，系統道：「托馬斯算是寶石級外掛了，本來是不可能出現在第三個世界的。就算沒了隱匿和收納的作用，憑它可以躲藏在空間里還有指定路線追蹤，已經配得上第三個世界的難度了。」

　　「空間確實不錯，指定路線的要求你怎麼不早些告訴我，嗯？收集六次那什麼這種奇葩要求？」尹航波瀾不驚地回應，「既然托馬斯不符合這個世界的難度，為什麼又給我？」

　　「我也不知道呀！」系統自覺失言，急忙道：「人，人家也是個新系統，不清楚規則。」

　　自相矛盾，尹航冷哼一聲，「一個遊戲體驗者不需要兩個系統，如果你不能掌握主動權，就讓它來！「

　　系統有點懵，它釋放出一陣信號傳達給主系統，被主系統用數據流形成的木棒狠狠敲了下腦袋。

　　「下，下次不會了。」系統弱弱地道。

　　在這暫停的一段時間，尹航查詢了商場諸多商品，最終找出了三個陣眼的所在。反正每個世界的負債上限在五十萬，他也不怕了。

　　他們也花了不少功夫，才能一邊引導那些修士找到陣眼，一邊隱藏自己的行跡不被發現。

　　尹航接下來要做的，是找到女主習玉蟬，看看她身邊的是不是鳳祺尊者，如果是的話，他不介意用同樣的方法再來一次。

　　他閉上眼，腦海裡的景象揮之不去。繼承別人的記憶有不好的影響，歉疚和負罪感更深，對所發生的事情無能為力，簡直能形成一股海嘯瞬間將他淹沒海底，不得不恐懼地直面自己的渺小，等待接下來漫長而又短暫的窒息。

　　暗紅色木門慢慢打開，昏暗的光線打下來，少年的臉一半蒼白，一半隱沒在黑暗裡。聽到聲音，他慢慢起身，柔亮的雙眸似乎依然能見以往的神采。

　　陸雲舒急步上前握住尹航手臂，攙扶著他離開窗邊到紗帳床上坐下。

　　「你放心，鄴忻城的陣眼已經透露給了項英知曉，屆時再把天羅門的祭壇一道摧毀，血煉塔也沒了效用。屠仙陣再無重啓可能。」

　　「那就好。我要去找習玉蟬。」

　　陸雲舒直視尹航的雙眼，小聲道：「我已經打聽到和頤老人出現的位置，只有魔修才會以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治好你的眼睛。且魅煞也是出自他手中——」

　　尹航微微一笑，「不，你忘了你說過的話了？魅煞發作還有半個月時間，不用著急。」

　　陸雲舒一頓，心口柔軟的不可思議。他終於找到少年的時候，對方雙目流血，緊閉著雙眼，瑟瑟縮在一處瀑布內的洞里。飛速流下的水墜入下方積成的水面嘩嘩作響震耳欲聾，白色的水簾濕滑的青苔以及垂下來的數枝藤蔓，將少年的身形極巧的遮掩住了。

　　他第一時間道明自己身份，卻見少年抖著手指了指身旁兩個垂髻道童的屍體，他聽少年用虛弱的聲音道：「師父……對不起……」

　　陸雲舒眼睛一酸，在看到少年帶著哭音向他道歉，原本暴虐的心情便忽然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明道不明的酸脹感。他在與魔修戰鬥的同時還要抵擋意外開啓的天劫所帶來的危險，多樣情緒在翻騰，他在幾近瘋狂將要入魔的時候感受到少年生命遇險的禁制提醒……一身白色道袍破爛臟污，來不及給自己施個淨衣法術，便惶惶然回了上清派……

　　抬指為少年拭去臉上血跡，他道：「害你失明的彤風長老，我剁了他雙臂。若非旁人阻止，他該死在我劍下。你，怪不怪我？」

　　少年泛白的唇扯出一抹笑，搖搖頭。陸雲舒從小在上清派長大，先掌門霄亦久對他亦師亦父，他不可能完全忽視派中長老們的看法。

　　「雙塔、和瑪並非普通修士，他們是一對劍靈，身死後已經雙靈合一回歸掩月劍。你，不要傷心。」

　　「……我做你的眼睛，不論多久。」

　　陸雲舒帶著尹航來到梁國。王氏一族屍體遍布庭院，早就氣絕多時。王大錘夫妻亦然。那時他反倒有些慶幸少年看不見了。他看見過王小錘的記憶，知道王小錘和長兄的感情有多麼好，知道王小錘是王家最受喜愛的。王小錘拜入上清派，王氏一族為此驕傲，卻不想滅門之禍也是由王小錘帶來。

　　如果說陸雲舒的心是冰塊的話，遇見少年後慢慢融化。而在見到王家慘狀時，冰塊早已融成溫水，只想把少年好好護在手裡，溫柔對待。

　　可浸染著血水的土地散髮著那樣腥重的氣味，少年又怎麼可能不察覺到異樣？只是因為相信自己所以選擇忽略罷。

　　陸雲舒沒有撒謊，而是選擇據實以告。果不其然，少年一下就呆住了，雖然強自鎮定，但從緊握著雙拳暴出的青筋便可看出少年的恨意。誆他出來之前，王氏一族已經死亡。就算王大錘手握他陸雲舒的護身符咒，卻抵不住習玉蟬對王小錘的仇恨，特叫來三位化神期魔修，將與王小錘相關人士一一屠盡。

　　他不再回想，小心地看著少年的臉色，確定對方已經作了決定不會動搖，方伸手扶在少年腰間，沈聲道：「天羅門如今已是被魔修重重把守，你要如何闖入？若是想要通過當初的傳送陣進入，怕是要艱難很多。」他心裡明白，就算艱難，也要去做。只是希望在花費更多時間之前，能把王小錘身上的問題解決。

　　按捺住腰間癢意，尹航把那手撥開，「我只是眼睛暫時看不見，又不是身體殘疾。」用不著這麼摟著吧？

　　陸雲舒眨了眨眼，露出一絲茫然之色，「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已經把自己幼時得過的病症告訴了對方。想他一介化神期修士也曾有這種煩惱，即使很小，他也想說出來安撫一下少年。其實這樣的事對於陸雲舒算得上是致命缺點，利用這個缺點製作障礙對陸雲舒肯定有非同一般的效果。但他不以為然，既然已成道侶，和少年之間便不再有秘密。

　　對於陸雲舒擅自搜索他記憶，尹航有些不滿，後來陸雲舒對他變得愈發坦誠，他心裡又覺好受許多。不過，異己手綜合症，更多表現在給主思想搗亂的方式上，好像並不適合現在這種狀況吧？怎麼覺得有種被佔便宜的感覺呢？

　　眼睛看不見，感覺更加敏銳，那手的熱意透過衣袍傳到腰間皮膚，癢癢的。

　　說這話的人沒有一點煩惱的意思，似乎對右手的動作完全不作約束。尹航想起自己裝作菩提老祖控制陸雲舒右手做過的事……一張臉滾燙異常，猶豫許久的想法脫口而出。

　　「我有進天羅門的辦法，只是需要做些——」既然說出來了，尹航便拋卻了無謂的羞澀，他伸手摸索著按在陸雲舒胸膛上。

　　「做些快活之事……你來還是我來？」

　　做些……快活……之事？是他想的那樣嗎？

　　腦子嗡地一聲響，陸雲舒恍然覺得大腦放空，只覺到少年溫熱的吐息吹在臉側，如玉耳垂漸而瀰漫上紅色，少年的聲音連同胸口的手引起一團酥麻。

　　作者有話要說：

　　看過男.男春宮圖的陸雲舒：［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