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狂躁獸人
獸人舉起火把,帶著迦勒進入關押尹航的牢籠。
這裡是獸人們挖的淺洞,大約能容納五個成年獅子,空間很小。門口是手臂粗的木柵欄牢門。守門的獸人退開一旁,迦勒順著火光看,裡面是一身白衣的黑髮美人。
長長的頭髮垂在腰間,身影單薄纖弱,無端令人升起一種保護欲。等尹航轉回臉來時,迦勒才第一次仔細地看這雌性。
艾塞亞真是走狗屎運,總有漂亮的極品美人看上他。這一個叫尹航的也不例外。
對上尹航的目光,迦勒心下一跳,這樣黑沈閃著幽藍色光的眼睛,他似乎在哪兒見過。
美人從裡面走出來,白衣纖塵未染,精緻的五官更加清晰。如此沈穩,沒有一絲慌張,美麗而又神秘,像是高不可攀的神。
迦勒很快被那出色的容貌俘獲。他慢條斯理的一邊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尹航一邊道:「我很好奇你是從哪個部落來的?我從沒見過蘭特大陸有你這樣的雌性。還是說,你來自蘭特大陸沿海的另一邊?」
「誰說我是雌性?」尹航淡淡開口。
迦勒用挑逗性的神色把尹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他們雄性獸人肌肉發達,不像眼前的人這麼纖細秀氣,「你想說你是雄性?」
在蘭特大陸,瘦弱的雄性也會有雌伏於另一個雄性的情況。特里部落雌性稀少,自然會有這種情況,只不過不多。一旦選擇這種角色,定位就和雌性一樣。雌性的權力畢竟不如雄性。當伴侶認可時,瘦弱的雄性會服用祭司的藥,由此來孕育後代,但這種代價是慘重的,生產中極有可能失去生命。
尹航既然這麼說,證明他和艾塞亞之間並沒有過於深刻的發展。是否是雄性,只要讓巫醫診斷一下就知道了。
「艾塞亞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我才是特里部落的首領,你為什麼不考慮跟著我?」
他看到美人靠在牆上,斜著眼,緋紅的唇開合,「你也沒有問過我啊。」
「你這是同意我的建議?」迦勒一喜,但美人身上仍留有艾塞亞的氣味,這讓他很不舒服。獸人的嗅覺十分敏感,艾塞亞又是個霸道的傢伙,尹航身上有他的氣味,迦勒不意外。看來得讓巫醫順帶用點藥把他身上屬於艾塞亞的氣味也去掉。
「你答應得還挺快。你難道不記恨我曾經拿箭對著你?」
尹航驀地一笑,「有什麼關係?況且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知道艾塞亞會是這麼凶惡的騙子。你只是把我當成他的幫凶罷了。」
他把艾塞亞自稱是利亞,以及說蘭特大陸沒有老虎的事同迦勒一一說了。又道:「艾塞亞呢?你如果不信我,可以讓他和我對質一下。」
迦勒眼珠一轉,讓守衛開了門,欠身等尹航出來。
與關押尹航的地方不同,艾塞亞被關押的地方是一處水牢。
昔日英俊挺拔的雄獅首領現在手腳展開,被鎖鏈分別捆綁固定在牆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扒了去,水淹蓋在他的肩膀上。
他腿上受了傷,現在被水浸泡,受了細菌感染,身體越來越虛弱,嘴唇發白,十分頹然萎靡的模樣。
尹航高估了迦勒的善良,獸人醫療條件本來就差,他只要稍做點手段,艾塞亞的一點小病就會變成大病,甚至死亡。
艾塞亞喉嚨溢出低微嘶吼。
守衛的那名獸人正是盧克,他翻了個大白眼,「叫什麼叫,保留點力氣活到審判的時候吧,可別洛琳奶奶還沒趕回來你就死了,最後一面也見不著了。」
艾塞亞掙扎的動作劇烈起來,對著盧克大吼一聲。
盧克抱著酒壺坐在搖椅上哈哈笑,「還來勁了。叫吧叫吧,以前你當首領的時候每天都要吼一聲來宣示你的權力。早上中午晚上,睡著了也被你嚇醒。不過你現在的聲音可沒有以前大,我聽著就好像蚊子嗡嗡嗡一樣。哈哈哈哈……」
「哦還有,你被扒掉衣服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那塊胎記。真的很醜。利亞大人曾對我們說那是雲朵,是昆汀女神的祝福,是昆汀女神對我們特里部落的青睞。你看看你現在的處境,狗屁祝福,利亞大人就是哄你的!那個胎記就是個災難,利亞大人的大災難!」
水牢里的艾塞亞朝盧克怒吼示威衝上前,沈重鎖鏈帶起嘩啦聲響,凶猛的模樣把盧克嚇了一跳。但艾塞亞被鎖鏈拉住,離他還有一臂的距離,再也多不了一寸。
確定艾塞亞沒法擺脫禁錮,盧克才穩了穩心神。
「死到臨頭還逞威風。」他蹲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艾塞亞,從身邊的罐子里倒出兩只大螃蟹,「讓這兩個小東西陪你玩玩。」
兩只舉著大鉗子的螃蟹掉入水中,水珠濺在艾塞亞的臉上。
門口出現別的身影,盧克連忙把罐子藏在身後,端正身子行了禮,「首領大人。」
他有些慌張的看著迦勒,畢竟艾塞亞是首領的親哥哥,他這麼羞辱艾塞亞會不會生氣。
「你怎麼在這,巡邏工作安排的如何了?」
「已經安排好了,我就是過來看看。」
「他那件衣服呢?」迦勒面無表情的問。
「那……那個沾了血,已經拿去讓凱林洗了。」
迦勒留意到尹航皺眉,「乾了後送到王帳來。」手一揮,讓他下去。
盧克松口氣,掀起眼皮看了下尹航,連忙退下去了。
艾塞亞抬起頭看來,他的目光渾濁,看尹航的模樣十分陌生,彷彿不認識一樣。
「艾塞亞。」
等到尹航開口,艾塞亞雙耳一動,棕金色雙眸透出奇異的光來。然而視線接觸到他身後的幾個獸人,目光又沈下來。
「尹航。」他的聲音十分嘶啞。
「迦勒都告訴我了。你就是一個騙子。」
「不……」
「你說特里部落沒有老虎,那雷納德呢?你看,你又騙了我。」
「我不記得了。尹航……」艾塞亞艱難地說道:「不是你說……你救了我嗎?你說有人追殺我……你,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
尹航瞟了一眼迦勒,回應艾塞亞的質疑,「被追殺那是你罪有應得不是嗎?我很慶幸可以早點認清你的真面目。你的箭傷是為了保護我,而我之前救了你,你我之間一筆勾銷。」
「不是這樣的……不是真的……」艾塞亞被尹航冰冷的語氣刺激,內心極度慌亂,「你相信我……」他瘋狂的眨眼,腦袋似針扎一般疼,他想捂住頭,雙手卻被縛住。「等我想起來……等我……」
「你等不到了,他已經是我的了。」艾塞亞聽到迦勒這麼說,而尹航沒有反駁。
他的腳趾突然被什麼咬了一口,艾塞亞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心臟被什麼揪著,同尹航相處溫馨美好的情景猶在眼前,然而他的心上人轉眼在指責他是個罪有應得的騙子,並且馬上要投入別人的懷抱。不,事實上是他一直自作多情罷了。
迦勒露出非常滿意的神色。
這幾天他一直在為審判大會而忙碌,早知道是這樣應該早點探望這位尹航才是。
「我請你參觀我們的特里部落,這是我的誠意,那麼你的誠意呢?不如先從你這件衣服的布料說起?」
*
知道這種布料是在海那邊買到的,迦勒失望之余又有些激動。既然尹航說可以乘船遠航,那麼接下來他們可以向遠方擴張領土,挖掘寶藏。
按尹航的說法,他是來自海對岸的流浪藝人。所謂的魔法師其實和變戲法差不多,哄小孩子的而已。
迦勒對棉花糖產生了興趣,尹航便從身後變出來兩支潔白膨松的棉花糖。
「你從哪兒變出來的?」
「這是一個秘密,保持神秘不好麼?」尹航微微一笑,拿起其中一支開始吃。
迦勒等了一會兒,才卸下防備接過來,聞了聞,沒什麼氣味。伸出舌頭舔了舔,味道果然奇怪。他用手指一扯,粘在手上粘粘的。「有點意思。」
尹航同迦勒在前,幾名獸人侍衛緊緊跟在後面,這樣的陣仗像是首領夫婦在巡視領地。
維拉遠遠的看著,緊繃的嘴角顯示出她對迦勒的不滿。迦勒這麼快看上了那個獸人,就因為那個獸人比她更好看?
雷納德在她身後道:「我說過迦勒不可靠。」
「那艾塞亞就可靠嗎?你在嘲笑我?」
維拉曾對艾塞亞示好,對方卻不接受,她是特里部落數一數二的美人,憑什麼比不上一個小雌性?現在又被一個雄性獸人比下去?
維拉狠狠瞪了雷納德一眼,「別自以為是的為艾塞亞說好話,要知道你現在是和迦勒一個陣營!」
一名獸人匆匆而來,附在迦勒的耳邊說話。
「什麼?有蜘蛛入侵我們的部落?」
聽完獸人的描繪,迦勒頓時想起了那日在樹上看見的巨型毒蛛,心中警鈴大作。
「先帶他到巫醫那裡去一趟,王帳旁邊的房間騰出來給他休息,找兩個人照顧好他。」
聽到迦勒這樣安排,維拉肺都要氣炸了,她攔住迦勒想要質問,被迦勒一把揮開。
看到事發現場,迦勒繞過身中劇毒臉已經呈現灰敗氣色的族人,撥拉著那具蜘蛛屍體,確定了和樹上的巨型蜘蛛是同一種類。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投靠迦勒,你要這麼刺激艾塞亞?
尹航:[摸下巴]光是這樣對艾塞亞沒有太大影響。我發現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系統:總感覺後面的艾塞亞會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