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異己手高冷師父
道童雙塔扇著火給尹航熬藥,「你也別怪主人。役仙索是霄仙人送的上品法器,威力不同一般。主人有分寸,只把你打得個皮肉傷,若是用了靈力怕是魂飛魄散的。」
會導致魂飛魄散自然因為他是個普通人。
大補的靈丹他一介普通人受不住,還得熬些效力溫和的靈藥。尹航原先吃的那些洗精伐髓的藥也是需要循環漸進的。
尹航悶不吭聲,他睡在柔和綿軟的錦被里,想起自己一路負傷被帶回凌雲峰。滿身是血的模樣就算是表面工作,也讓旁人看了覺得代價已足。錯本就不在自己。
雙塔鼓腮吹火,他的黑頸仙鶴在房間走來走去,一時落在圓木桌上,低著長長的脖子,黑豆一樣的眼珠對上尹航,低叫一聲,揚起翅膀,似乎為雙塔給他熬藥不帶自己出去玩感到不滿。
滌塵獸俯衝而下,對著黑頸仙鶴噴出一道火,大有保護尹航的意思。
「快走開!」雙塔竪眉,衝進房間吼滌塵獸。
尹航翻了個身,把滌塵獸收回儲物袋,「小藍不會傷害它。」他身上的劍傷和鞭傷雖然已經處理過,不再疼痛,但尹航表示他心裡很受傷。
雙塔略有些不好意思,玉致師姐的貓固然好看,但每次見到黑頸仙鶴,一鳥一貓都要打起來,他自然會緊張些。
把熬好的藥給尹航,雙塔重復了一遍主人的好意。並把嚴博簡沒有繼續參加比試、彤風長老不敢和主人打還乖乖領了處罰的事告訴尹航。
「你看,主人是最厲害的!小錘你做了主人的徒弟,不要擔心會受欺負!」
「我明白的。」尹航彎唇一笑,你看他多善解人意……個屁好嗎!陸雲舒抽了他鞭子!
「那彤風長老領了什麼處罰?」
「取消他管理琅寰室的資格。」
尹航表示聽起來沒有什麼感覺,聽起來像是上清派的圖書館之類?那他受一場皮肉之苦是乾嘛的?玉紋蝽和大力丸害他又借了5萬華國幣!
手中的藥湯黑濁味苦,尹航感覺到自己那顆純潔的小心靈早已被黑色物質浸染……他嘴角邪邪一勾,這筆債自然要從陸雲舒那裡討回來!
雙塔看他不以為意,好心解釋,「琅寰室珍藏著很多術法秘籍,不光有我們上清派的,」他聲音放低,「還有些其他宗派的上古秘法。」
上古秘法……
尹航似乎想起了什麼,他記得在故事梗概中曾看到過一個名詞叫什麼寶錄來著?他想調出來看,外面又傳來一聲鶴鳴。
道童和瑪隨陸雲舒回來了。
霓裳道長送了些東西,又為他探了病,並沒有查到艷毒魅煞的蹤影。
和瑪一溜煙進了尹航的屋子,一臉興奮地說:「那嚴博簡不知怎麼了,身上傳來一股惡臭,他師父給他治好了腳,卻治不了他那渾身臭氣。周邊一里沒人敢靠近,搞得比試差點進行不下去,還是掌門讓人把他給帶走的!哈哈,小錘你沒看他那憋屈又疑惑的表情,逗死我了!快告訴我是不是你做的?」
雙塔也湊熱鬧,「你用了什麼方法快告訴我們——」他只是聽別人說,並沒有親眼見到,想想當時必然精彩得很。一個結丹期的修士好意思欺負一個剛入凝氣期的新人,這麼不要臉,就讓嚴博簡沒臉算了!
尹航眼中盈滿笑意,那玉紋蝽喜歡寄居在溫度高的活物里,他把嚴博簡扔進去,自然就鑽進嚴博簡身上去了。只是這關係到他身上的系統秘密,兩個小童再好奇,他也不能照實說。
「其實——」
剛吐出兩個字,門外白色衣角一晃,尹航斂了笑容,變回正經臉。
「你們先出去。」陸雲舒進了門,兩個道童同時噤聲,老老實實退出去,說實話,道童們對主人是既崇拜又畏懼的。
陸雲舒將目光放在少年身上,他這兩個道童嘴厲的很,陸雲舒有些意外他們對尹航的態度如此熱情。
「你可知錯?」低沈的聲音在頭頂上方傳來,尹航不用抬眼也能想像到陸雲舒臉上定然是冷淡嚴肅。
許別人耍滑弄奸,不許他用計報復?這上清派又不全然是純良的正道人士!他頭低得更低,一副老實受教的模樣。
陸雲舒看他垂頭不語,接道:「為師既讓你去比試,便不會讓你出事。而你眾目睽睽之下使用本命法寶,可知日後會引來多少覬覦?」一個凝氣期的修士能用它輕易收伏結丹期的修士,就算他不在乎,旁人會不心動?
尹航一愣,意識到陸雲舒指的是他的托馬斯小火車,心下微微一動。他還以為陸雲舒要罵他品行不正呢。說起來,山腳下他為了捉住習玉蟬嚇唬晏絮,在陸雲舒面前使用過兩次。這次定然以為自己也是用叫名的方法來抓人的。可那樣的場景下,他不用,對不起自己的心。
「我,我知錯了。」他動作不變,垂著頭露出一段脖頸纖細白膩,像是一扭就折的脆弱,與比試時的強悍力量完全不同。
罷了,終究自己是他的師父。陸雲舒想到當時情景,忍不住伸出右手,在少年烏黑的發頂揉了揉。
揉了會兒,才忽然感覺不對,立馬把右手收回來,心道莫不是菩提老祖動的手?
尹(菩提)航(老祖)抬起頭來,仍是同他一樣的冷淡表情,一雙眼卻漸漸紅了,陸雲舒聽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師父……我是不是……活不長了?」
陸雲舒莫明,眼中露出疑惑。
少年輕咬嘴唇,語氣掙扎,「雙塔說,說被役仙索打過的人,會魂飛魄散……如果真是那樣,師父,在那之前我想回家。」
(突然背鍋的雙塔==)
陸雲舒從沒見過他這副表情,少年堅強外表下有著一顆脆弱的心,只是先前掩飾著,因為受了重傷才表露一分出來罷?陸雲舒不禁自問,難道他把少年收做弟子是做錯了?少年明明對他有救命之恩的。
「說什麼傻話。」陸雲舒皺眉,他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你不在這兒好好的麼。」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靠著有一縷魂魄才能復活,要是魂飛魄散了,那就沒有來生了……師父,你能看著我的眼睛嗎?」
少年伸出手來,陸雲舒握住,以防他從床上翻下來。隨後對上那雙專注的眼。
陸雲舒知道少年生了一雙貓似的眼,這雙眼靈動清亮,所以即使少年面無表情,也不會讓人感覺到冷漠。
在這樣的目光對視下,陸雲舒忽然有些堅持不下去,想要移開,卻又強忍下來。「師父說的都是真的。」
「一分鐘深情對視完成!」系統道。
「好了。」尹航露出釋然的一點笑意,「我相信師父。」
他翻找《連雙珠》,那是他做尋找春.宮圖任務時的其中一本。翻到第15頁後,他把手收回,交疊在被子上,語氣飄忽,雙眼透過陸雲舒似看向虛空,「痛痛痛,輕把郎推,漸聞聲顫,微驚紅湧。試與更番縱,全沒些兒縫,這回風味忒顛犯,動動動……」
啊呸……哪來的情詩,明明是艷詞!
陸雲舒眨了眨眼,回過味來,狹長的眼睛一眯,眸光凌厲,「王小錘!」
少年轉過臉來,神色淒苦,「想當初在天羅門時,我和師父被關在一塊,才逃出沒多久便被那女子一擊斃命……師父,對不起,我只是……」
陸雲舒一窒,他跟少年生什麼氣?
「以後莫要再看那些東西,入我門下,當清心寡慾,遵守我凌雲峰規定。過兩日,為師帶你選一把趁手的劍。你變強,靈寵才會變強,否則讓它如何服你?」
*
夜裡尹航數著系統的餘額,負三十二萬五千,不由長出一口氣。
系統佩服起宿主的智力,在陸雲舒的面前讀那種句子相當於調戲了,竟然毫髮無損,鞭子沒白挨!
明天的任務是得到對方的禮物。陸雲舒說過要送把劍給他,完成不在話下。
另一個任務嘛……說一些誇獎對方崇拜對方的話。
對現在的尹航來說,這種任務很容易。
「菩提老祖可在?」
聽到陸雲舒的聲音,尹航的靈魂體翻坐起身,「喚本座做甚?」
「你到底有何目的?如果在下可以辦到,但說無妨。」
尹航笑嘻嘻道:「本座又沒要你命,不過是一縷意識寄存在你身上罷了,你不必緊張。有本座陪你,免你孤單還不好?」
陸雲舒不悅道:「既然如此,你不該控制我右手做些不該做的事。」
他從沒有想過去揉一揉少年的頭。他師父沒有過,他的父母沒有過,那些久遠的朋友親人也從沒有過這種親密的動作。他自然也不可能有。
尹航想了想,他自從被役仙索捆過一次後好像沒有利用菩提老祖的身份做些猥.瑣的事情吧?
於是他用遺憾的語氣道:「你徒弟收了那魔道妖女,害本座沒了可心之人,本座暫時沒有心思想快活。」
「沒有便好,若有,便莫怪在下棄之不用了。」
尹航滿不在乎,「棄就棄唄,又不是本座的右手!」說完猛地感覺陸雲舒此話不是玩笑,他是真有可能廢了右手,忙道:「別別別!那可就不完整了!」
「唉,不是本座說你!修行一事本就是順應天則,這情愛欲.望乃是是人倫天理,有什麼好避諱的?且你又不是沒享受過,天羅門出來後你不也紓解了嗎?」
一絲紅暈飛速爬上陸雲舒面頰,他不由自主想起客宿王大錘家時所做的事情,甚至還有他隱藏「證據」的被子……他確實違背了原則。
腦海中情不自禁回想起王小錘手持春.宮圖被自己瞥見的東西……
陸雲舒被說中心事,一向篤定的堅持有了鬆動跡象。
尹航仍在繼續,「修道亦修心,劍道與情愛又不矛盾,有何避諱的?那喜歡雙修的,不也有飛升的修士麼?本座倒是欣賞你那弟子,坦率有情,你可得對他好一點……」
隨口忽悠的尹航完全沒想到,此時給陸雲舒說的理,都是無意給自己下的套。
他翻了下好感度提示,剛剛還顯示在負10,現在變成0,這是因為菩提老祖的關係。
白天他變成王小錘,好感度又會到30,一會上一會下,因此尹航並沒怎麼看陸雲舒的好感度。
他看陸雲舒沈默不語像是在思考人生,自己也就躺下去,合上眼睛。
陸雲舒忽然起身,從內室出來,去往王小錘的房間。
尹航冷不丁一看,嚇出一身冷汗,壞了,他的靈魂體在陸雲舒右手上,現在的王小錘就像屍體一樣睡在床上,陸雲舒肯定會發現的!那他豈不是要掉馬甲了?
「這麼晚了你乾嘛去?!」
陸雲舒來到門口,想起王小錘在擂台上受傷,靠在自己懷中,心裡微軟。他回凌雲峰後發現肩膀處有粘上少年的血跡,怔了一怔,用術法淨化了衣裳,脫下後放在一旁不再穿。
也許他應該對王小錘再溫和一點。
陸雲舒如此想到,伸手推門。
「等等等會兒!本座想起來一件有關你們上清派的秘密!有關琅寰室的玄眼寶錄!」
作者有話要說:
艷詞摘抄自某君王……忘了是哪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