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喬磊撐起身，虞周還睡著，嬰兒般蜷縮在他懷裡。他最近可能想換個髮型，頭髮長了一直沒剪，發梢垂下來，有一點點遮住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兩人之間，虞周才是年長的那一個，可每每喬磊望著虞周，卻總有種想保護他一輩子的衝動。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對虞周的感情只是崇拜，可是在他第一次為虞周關心別人而吃醋，第一次發現自己開始擔心在虞周這裡“失寵”，第一次不想讓任何人靠近虞周兩米，第一次忍不住擁抱親吻他，第一次睡前醒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保護虞週一輩子時，他發現，自己的感情變質了。

粉絲的生活除了偶像外還可以有很多事情，他可以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有別的偶像，很多很多喜歡的歌手和演員。可喬磊不行。他的生活裡只有虞周，因為地方太擠了，所以多一個人都不行。

但是他知道虞周並不是這麼覺得。

被包養者喬磊輕手輕腳下床去浴室洗澡，洗完澡經過臥室發現虞周醒了。虞周沒穿衣服，頭髮蓬亂，單腿平屈坐在床上發呆。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略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他用手往後攏了一下，露出飽滿的額頭，微笑。

喬磊吞了口口水，讓自己別再看他，找點事做：“你……餓不餓，我做點東西給你吃？”

“嗯。”虞周點點頭。

“那我看看冰箱裡有什麼……”喬磊說，“你先去洗澡，洗完澡來吃飯。”

虞周便光著身子去洗澡，途中經過喬磊，喬磊緊盯冰箱裡那瓶可樂，眼角都不敢飛一下。他在冷凍格發現了兩包沒拆開的速凍水餃，白菜豬肉餡，兩包４０個，於是拿到燃氣灶旁，接了鍋水等燒開。過了一小會兒，鍋底咕嘟咕嘟冒了泡，他撕開水餃袋子，一回頭，虞周站在那裡。

他沒穿鞋，光著腳，腰間圍一條浴巾，胸口好幾個粉紅的吻痕。洗過澡，他的頭髮還滴著水，虞周用毛巾擦乾，然後隨意地將毛巾搭在頸上，就這麼靠在門邊，抱著胳膊，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亮得像是聚了一團光，喬磊真的不敢多看，腎受不了，於是低頭專心致志地往鍋裡下餃子，一邊丟一邊道：“冰箱裡沒什麼東西，就這個還成。對了，你喜歡吃餃子吧。”

虞周點點頭：“喜歡。”

“喜歡吃什麼餡？”喬磊沒話找話，“白菜豬肉餡？”

虞周想了想：“芹菜，茴香，白菜豬肉也可以，不喜歡吃韭菜。”他笑了，“問這個幹嘛，你又不包給我吃。”

“今天肯定不行，以後可以。”喬磊把所有餃子都下了進去，直起腰笑道，“說真的，我包餃子特好吃，保證你吃不夠。”

“是嗎？”虞周笑著點頭，“我信了，我信了。”

這語氣明顯是不信，喬磊也不知道怎麼能讓他信，總不能現場包餃子給他吃，也沒材料啊。喬磊無奈地看著虞周，虞周一直在笑，笑著笑著，他走了過來，吻住了喬磊的唇。

舌尖輕而易舉撬開了雙唇，虞周的舌如小蛇一般遊弋進去，靈活地勾著喬磊的舌尖親吻。吻中包裹著濃濃的情欲，與彼此熱切的呼吸混雜在一起。虞周的手不斷在喬磊的胸口遊移，捏住他的乳尖拉扯扭動，喬磊的手亦從虞周的腰窩探進去，沿著虞周挺翹的臀線用中指撫摸他的臀縫。浴巾打的結漸漸松了，喬磊急切地啃咬著虞周的唇，未能發覺，而虞周饑渴地回應著他，也無暇顧及。浴巾終於掉了下來，喬磊回身關掉燃氣灶，將虞周抱起放到料理臺上，抬起他的腿，用力撞了進去。

澡白洗了，不光又出了一身臭汗，還射得到處都是。喬磊叫虞周再去洗洗，自己留下來收拾殘局。虞周聽話地進了衛生間，不到一秒鐘探出頭，問喬磊要不要一起洗。喬磊正對著滿鍋已經爛成片兒湯的餃子發愁，聽了這話，不禁下身一緊。

“不了。”他想，再來一回，腎真的受不了。

冰箱裡真沒吃的了，叫外賣又來不及。下午兩點的飛機，經紀人來了電話，一小時後來接他，喬磊只能將就著把片兒湯煮熟端上桌。賣相實在慘不忍睹，即便他飛了個蛋花加了點紫菜進去也是一樣。為稍微挽個尊，他翻遍虞周的碗櫃，找出了裡面最好看的一對碗盛在裡頭。本來以為虞周會嫌棄，他洗了個澡出來，發現虞周已經對著兩碗片兒湯在拍照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煮爛了，你將就吃。”

“沒事。”虞周道，“我也有責任。”

坐在餐桌旁，兩人各自用勺子喝湯。別看賣相不怎麼樣，味道倒是還可以。喬磊吃得快，呼嚕呼嚕一會兒就吃完了，揉著肚子打飽嗝。相比起來虞周細嚼慢嚥，吃一碗片兒湯都像品嘗法式蝸牛湯。喬磊一邊盯著他看一邊想，虞周真是哪兒都好，學歷又高又有家教，對面突然一抬頭，他的癡漢眼神來不及收，正好被虞周逮個正著。

喬磊有點窘，虞周卻道：“不好意思，我從小吃飯就慢。”

“沒事，沒事！”喬磊趕緊說，“你吃著，我不是催你，我……我去穿上衣服。經紀人說下午的飛機，待會兒來接我。”

“待會兒？”虞周的眼神有點驚訝，“這麼著急？”

“沒辦法，劇組卡得嚴，只准了我２４小時的假。”喬磊抱歉地笑笑，進了臥室。

他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褲子襯衫，站起身，虞周也跟了進來。

“我吃飽了。”虞周說，“襯衫都皺了，這麼穿出去不太好吧，我給你熨一下。”

熨襯衫是每個男人的必備技能，虞周穿著睡袍給他熨，腰帶紮在腰間，把他的腰線臀線勾勒得格外誘人。喬磊覺得自己再這麼看下去早晚露餡，眼神太赤裸裸了，就差把“喜歡你”三個字弄個牌掛脖子上。虞周也覺得不對勁，他的餘光掃到，喬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哭笑不得，轉頭道：“你老盯著我幹什麼？”

“我不是盯你。”兩分鐘前，喬磊放棄掩飾，並且提前給自己找好藉口，所以現在根本不怕虞周問，“我是盯這個掛燙機。”

他指指：“這麼先進，沒見過啊。”

虞周愣了一下：“哦，我哥從德國帶回來的。”

“感覺有點複雜，不怎麼好操作。”

“不啊，挺簡單的，你來試試？”

“好，我試試。”

虞周把掛燙機的蒸汽噴頭交到喬磊手中，那上面有許多按鈕，虞周手把手，一個一個教他使用。這個是加熱烘乾，這個是冷熨燙，這個帶負離子消毒功能……虞周半個身子挨在喬磊身上，說話時的呼吸都在他耳側，這叫他心煩意亂，什麼都聽不進去。他轉過頭看著虞周，虞周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他。對視半晌，他歎了口氣，把虞周推在牆上。

“我真的不能跟你做了。”喬磊說，“時間來不及，晚上還有夜戲。”

“我只想親親你，真的，就單純親親你，”他看著虞周的臉，“行嗎？”

虞周垂了垂睫毛，喬磊真怕他拒絕自己，可是三秒鐘後，虞周點了點頭。

喬磊抱著虞周接了個無比漫長的吻，確定舌尖已經觸碰到虞周口腔的每個角落才離開。虞周氣喘吁吁，雙頰緋紅，這樣子誘人犯罪，叫喬磊忍不住想再吻下去。但是說好了親一親就是親一親，親多了可不行，他擁有引以為傲的自製力。然而下一秒，緩過氣的虞周按住他的頭吻上來，他想，讓自製力見鬼去吧。

經紀人車到樓下時，兩人還在激烈地接吻。一件襯衫熨了前面沒熨後面，好在已經提前把西裝熨好，可以穿著遮醜。虞周幫喬磊把襯衫穿上，這過程中又吻了好幾次。時間不能再耽擱了，經紀人在微信裡一個勁地催，喬磊不得不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過頭，虞周站在門裡，頭髮半幹，溫柔地笑。

喬磊說：“我走了。”

虞周點點頭：“我不出去了，看著你進電梯。”

下了樓，喬磊坐進車裡，經紀人斜睨著他，恨鐵不成鋼地指指他脖子上新添的吻痕。喬磊拉高衣領，打開手機，螢幕上突然蹦出一條消息。

“微博特別關注：虞周發佈了一條新微博。”

心裡莫名緊張起來，他點進去，忍不住笑，笑，笑出了聲。

那條微博是剛剛發的，配圖是他煮爛了的一鍋餃子湯，被美了圖加了特效，竟然還挺好看。文字很簡短，就一句話，一直很少在微博分享個人生活的虞周說：“這是我十年來最高興的一天。”

嘿嘿，喬磊想，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