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廖晨曦終於忙完一切準備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原本傍晚就開始錄製的訪談因為演播廳設施出了故障一直拖到七點才開始。

　　他本來就沒什麼耐心，被這麼拖著在後台沒少發脾氣。

　　電視台的人一個個對他都無可奈何，只有Jeffrey一直抱著二哈哄廖晨曦開心。

　　終於工作完畢上了車，廖晨曦斜躺在後座上，二哈之前在後台玩得歡，估計累著了，這會兒已經睡著了，被Jeffrey放在廖晨曦腳邊。

　　「手機給你。」Jeffrey把廖晨曦的手機遞給他。

　　平時廖晨曦工作的時候手機都是放在助理或者Jeffrey那裡，最近Jeffrey幾乎全天陪著他，完全沒有時間幹別的。

　　「寶貝兒，前兩天公司說給你招助理，你看中哪個了啊？」

　　「看中你了。」廖晨曦打開手機，好幾條微信蹦了進來，其中就有高維的。

　　高維：【還在忙？】

　　這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發過來的，廖晨曦懶得回復，看過就關掉了。

　　他有個毛病，不管是誰給他發什麼消息，只要是當時沒有看到，過後就算看到了他也不會再回復，Jeffrey說過他很多次了，然而並沒有什麼用。

　　這個習慣非常不好，廖晨曦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不改。

　　廖晨曦看完了微信又刷了下微博，上面已經有人放出了今天他和高維錄節目時的照片，有一張圖是他們倆在雨裡高維摟著他肩膀的轉發了三千多條，評論一水兒的都是「維C王道」「好配好養眼」之類。

　　廖晨曦放大了圖片仔細看，然後不屑地輕笑一聲說：「哪兒配？都瞎了吧？」

　　他關了手機靠在後座閉目養神，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高維坐在書房裡研究養狗的注意事項，他始終不太放心把二哈交給廖晨曦，但是畢竟都說了是給人家買的，當然得讓人抱走。

　　他八點多的時候給廖晨曦發微信，想問問狗怎麼樣、適不適應，結果對方一直沒回復，他也不想一直追著問。

　　前陣子有出版社聯繫高維想要給他出本書，就是講講他在娛樂圈的這些年，一開始高維拒絕了，但後來那個編輯輾轉找到了周小洪，那會兒高維一直沒什麼工作，周小洪就勸他考慮一下。

　　前段時間高維給應了下來，但是雙方都沒有敲定交稿時間，高維就每天寫一點，從他第一次站在鏡頭前開始回憶，時間過去得有些久了，當時的人和當時的場面都變得有些面目模糊，而那時以為永遠都忘不掉的心情到了現在也開始無法感同身受了。

　　時間改變了高維，這十幾年裡，他看了太多比小說更狗血更讓人心驚的事情，一開始他還非常動容，到了後來就真的麻木了，可以說，他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成為的那種人，每天戴著面具對這個世界彬彬有禮，殊不知，他曾不止一次想要毀掉這個世界。

　　如今，世界還是那個世界，被毀掉的是他。

　　有些故事不能寫下來，因為它只配存在於最陰暗的角落裡，它不能見到陽光，不能被滋養，最好慢慢腐爛慢慢消失。

　　高維寫了幾行，突然有些寫不下去了，便打開淘寶想給二哈買點玩具。

　　他們這個節目每週錄一次，在第一期錄完的第二天，高維和廖晨曦分別收到了錄製第二期的臺本。

　　還是和上次一樣，只給了個大概方向，然後自由發揮。

　　「果然啊！」廖晨曦收到臺本的時候正在拍一個廣告，Jeffrey給他接了一個手錶的代言，這個品牌最出名的就是他們的男款情侶表，廠家本來還想找高維一起代言，畢竟這兩人正在拍戀愛真人秀，話題性比較強，但廖晨曦堅決反對，廠家權衡了一下，最後只簽了廖晨曦。

　　「嗯？果然什麼？」Jeffrey把冰鎮果汁遞給他，說，「喝完繼續，趕緊拍完咱們就撤了。」

　　「你記得下次去給我買芹菜，我要好好招待一下高天王！」

　　到了晚上，廖晨曦又是剛跟劇組的人討論完劇本的事情出來就收到了高維的微信。

　　高維：【在忙？】

　　廖晨曦嗤笑一聲，嘀咕說：「就會這一句嗎？真沒勁。」

　　廖晨曦：【剛結束。】

　　高維很快就回復了消息：【昨天就想問你，二哈在你那邊怎麼樣？還適應嗎？】

　　廖晨曦給他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說：【好得很，你不用惦記它！】

　　但其實，二哈在昨天晚上就被Jeffrey帶回了自己家，因為廖晨曦實在無法忍受跟它單獨相處，他怕自己半夜輕生，然後第二天的娛樂版頭條大概就會是《當紅小鮮肉被狗逼瘋半夜跳樓自殺》，太丟人了。

　　高維看他這麼說，但其實還是不放心的，雖然跟廖晨曦沒有接觸過太多，但這個人有多不靠譜他已經心裡有數了。

　　高維沒再給他發微信，直接電話打了過去。

　　「你怎麼打過來了啊？」廖晨曦又歪在車後座上，嘴裡叼著電子煙。

　　「你在吃東西？」

　　廖晨曦哈哈哈大笑說：「不是啊！吃什麼吃啊這麼晚了！抽煙知道嗎？」

　　高維不知道廖晨曦還抽煙，看著就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屁孩兒似的：「大晚上少抽點，二哈在你身邊嗎？」

　　「必須不在啊，我剛從公司出來，它在家呢。」

　　「那你到家我再給你打吧。」

　　「……」廖晨曦對著電話翻了個白眼說，「別啊，到家我就洗洗睡了，誰接你電話！你別打了，打了我也不接，這都幾點了，老年人這麼晚不睡覺，對身體不好，趕緊晚安啊維哥，睡前記得敷面膜！」

　　廖晨曦說完就掛了電話，Jeffrey在前面一邊開車一邊支楞著耳朵聽八卦，見廖晨曦這邊結束了，趕忙問：「維哥啊？你們倆關係都這麼好了啊？」

　　「你有病啊？」廖晨曦嫌棄地說，「誰跟那個過氣老男人好啊？大晚上一個兩個的都犯什麼神經病，早知道不給他留電話了！」

　　Jeffrey在前面做了個鬼臉，不再說話。

　　廖晨曦叼著電子煙，皺著眉琢磨著，然後突然說：「媽的，他會不會一缺錢把我電話號掛網上賣了啊？」

　　Jeffrey臉皮一抽抽，呵呵笑了一聲說：「寶貝兒，你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