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
謝肆情況並不糟糕,內力回來了配合著尹魅的心法條理和席炎的美食,其實過的異常滋潤。
趙淩在的時候,謝肆就裝重傷躺在那裡和人說說話裝裝弱,等人走了再起來運功療傷。
席炎數落他掩耳盜鈴,前一秒還在趙淩面前哼哼唧唧病病歪歪的在說不出話來裝可憐的讓趙淩伺候,此時已經容光煥發的啃著雞腿兩隻手都油膩膩的,難得連優雅的范兒都捨棄了。
尹魅用小指指指盤子點點頭道:“嗯,手藝有進步。”腮幫子鼓鼓的模樣,把一邊的夏嵐逗的捂著嘴直笑。
席炎臉上滿是鄙視:“他在你屋裡大半天,你就吃了一碗粥?”瞄了眼桌上剩下的粥碗,還是早上的時候趙淩要去的。
“是小半碗好不好。”謝肆咬了口右手的包子,臉上滿是滿足的表情,嚼著東西嘴裡有些口齒不清:“病美人不能吃的太多,不然無法挑起男人的保護欲。”謝肆洋洋得意。
“我怎麼覺得趙淩早就看穿你的把戲?”席炎雖然和謝肆有時候要鬥嘴,骨子裡還是向著自家兄弟:“現在的事情越來越蹊蹺,你還是留著點心。”
話說的不輕不重,但是很明顯的,席炎是要告訴謝肆些什麼。
謝肆點點頭。丟了個骨頭去抓下一個雞腿塞進嘴裡,臉上認真的在思考著什麼。
“我有分寸。”模模糊糊的說了一句。
席炎還是提醒了一句:“如果趙淩威脅到我們的計畫,尼克別忘了你是我們飛影教的人。”
謝肆臉上冷了冷,淡淡道:“我當然不會忘。”
席炎道:“教主發話了,趙淩的事讓你自己去確認。”
謝肆則徹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另一邊,趙淩見到了被囚禁起來的趙印。
趙印同趙淩章的並不像,反倒是同張斌眉目間有些相似。趙淩也是這些年才知道趙印的身世。
趙印的情況很不好,一看就是被餓了好些天,面色蠟黃,臉上還有一些抓痕,雙手雙腳都被束縛住了,奄奄的坐在那裡。
“好久不見。”趙淩面色冷峻。
他還記得小時候見到趙印的模樣,那時候趙淩九歲,趙印六歲。趙淩只聽說府裡突然來了一對母子,那天娘親的臉色一直不好,但是強顏歡笑。
那時候的趙印穿著普通的灰色袍子,瘦瘦小小的一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但是眼睛特別大的盯著人,一臉的戒備。
父親說這是你的弟弟趙印,趙淩覺得奇怪為什麼平白無故就多了個弟弟,但很有禮貌的上前說:“我是趙淩。”
下一瞬就被猝不及防的被人抓住了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一幕在場的大人都有些驚訝,趙淩也愣住了,因為那一口是真的非常用力,他一直記得他們兒時相遇的那一幕。
時光荏苒,兩個從小似乎都不怎麼對盤孩子早就長成,早些年雖然都住在京城,但和這個弟弟見面的次數卻一隻手都數的出來。
只是從小就烙下的不友好的那一幕深深的印在彼此的腦海裡,更何況一個是趙家的大公子,從小錦衣玉食什麼都是最好的,而另一個同姓卻趙寄人籬下的不被趙家承認,從小吃穿用度並不缺,但和趙淩想必是差的太多了。
這兩個名義上的兄弟每次見面都並不友好,此時再見,又是一個風度翩翩一個狼狽不堪很是諷刺。
“張斌沉溺男館,薛雪瑤逃婚,暗中襲擊我的事都是你幹的?”趙淩沒有準備和這個弟弟敘舊。
“哼——”趙印看起來狼狽,氣勢卻不輸,冷哼了一下看向別處。
趙淩卻下手兇狠的直接扯住了無法動彈身上又沒有力氣的趙印,扣住了他的喉管。“我勸你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背後還有什麼陰謀!否則我絕對讓你生不如死。”根本沒有平日裡溫柔冷靜負有安全感的模樣,此時的趙淩張揚跋扈,眼裡冒著殺氣。
“哼,不會是我吳教主得手殺了你的小情人惱羞成怒了?”趙印被掐止住喉管,還是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來滿是嘲諷:“你和張斌那小子都是一路貨色,兔兒爺,噁心的貨色。”
而這邊趙淩對這些根本不在意言語上的嘲諷,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回答問題,不然……”
“咳咳……你們太子現在還好吧,是不是全身陰寒無力回天?我想想,咳咳——應該是活不過下個月的。呵呵,這蜀山的雪蓮要和你搶的人可真不少——啊——”
趙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趙印已經翻起了白眼吐出了舌頭,無法再說話。
似乎是說到了趙淩的秘密,趙淩手上完全沒了輕重。
“他死了你可就不知道怎麼救你的太子了。”
謝肆的聲音突然冷冷的從趙淩身後響起。
趙淩明顯是愣了一下,手就被謝肆輕鬆拉了下來。
謝肆還穿著剛剛在床上穿的那身中衣,臉上面無表情的硬生生的扣住趙淩的手,探了探趙印的鼻息。好在人還是活著的。
“哼,我們這算是扯平了。我騙你失去武功逼你圍著我賺,你也騙我你此行的真正目的,現在我們誰都不欠誰。趙印你帶走,蜀山之巔搶雪蓮大家各為其主各憑本事。不用對誰客氣的。”謝肆說的冷淡,三兩下就把束縛住趙印的特殊繩索解開隨意的丟在一邊。
“謝肆……”一直低頭皺眉很久的人終於喊了一下人。趙淩是在想此時應該說的該做的事,但是思來想去,發現此時面具被扒了下來任何回應都是無用的。
謝肆已經走到房門口,側身只露出半張臉。
“我一直覺得只演技一流,原來趙兄才是人上人,謝肆自愧不如。按照你的計畫,牽制住我們再從我們手上拿到雪蓮全身而退。怎麼先順著我,然後挾持不會武功的我最後達到自己的目的?趙淩,你的算盤打的不錯,只可惜感情上還是演的不到位。我是當局者看不出來,但是旁觀者可是看的真切。”
趙淩面色沉靜。不知道是不是關趙印的屋子比較陰暗,此時兩個人的身上都見不到什麼光彩。
謝肆想起幾天前兩個人在篝火前明亮的火焰和漫天的繁星,此時此刻是太過的昏暗壓抑了。
“我對你……”趙淩想解釋些什麼。
謝肆並不想聽下去了。兩人都有錯,一個強求,自然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一個為了目的犧牲自己。他謝肆又不是輸不起。
“逢場做戲我不會往心裡去的。不過以後沒人給你擋刀,好自為之。”謝肆咬著牙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別逼我現在就殺你。”留下這句話,謝肆走的無聲無息。
只剩趙淩一人在屋子裡看著地上的人發呆。
他知道事情被尹魅看穿,那麼謝肆必定會找他攤牌。
意料中的事。無力回天。
趙淩帶著趙印離開的時候,客棧裡靜悄悄的。
“有人捨不得了喲。”尹魅在夏嵐耳邊嚼舌根,眼睛挑了挑那邊在飯桌上已經沉思了快一個時辰一動不動的謝肆。
夏嵐看謝肆全完放空的模樣,總覺得有一些可憐。
吃飯前聽席炎說了始末,趙淩真的是騙過了所有的人,原來從一開始趙淩追到儋州就是有預謀。似乎是太子突發怪病,需要蜀山的雪蓮治病。
明明他們離開京城前太子還同他們一起畫扇面,他們沒離開多久趙淩就追來了海南,看來就是他們走的這幾日發生的事。
夏嵐想想就知道謝肆現在心情又多糟。一直以來都是謝肆單方面的堅持著,南海那次以為趙淩是真心的接受了他,後來戲劇般的遇到了趙淩的未婚妻,謝肆也是把人給追回來的。明明前一刻還甜甜蜜蜜,謝肆還信誓旦旦的說相信趙淩。
沒人想過結果會是這樣。
有時候越是在以為事情會往好的方向去發展的時候,老天卻開玩笑一般的給了一個最殘忍的結局。
晚上夏嵐還是有點蔫蔫的,花花草草已經和尹魅睡下,邵非的屋子照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夏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幾天就是雪蓮花的花期明日他們幾個就要上蜀山了,邵非的情況這些天並不好,而謝肆和趙淩也不知道會怎樣,若是碰到了真的會為了雪蓮打起來,真不知道到時候的會怎樣。無論誰傷了最後都是傷的。
有人敲門,那麼晚了夏嵐批了件衣服去開門。席炎手裡拿了碗安神的桂圓紅豆湯,遞給他道:“喝了這個再睡。”
“……”夏嵐接過吃的沒有動。
“明天我上山摘雪蓮,你可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席炎問。
“啊?不是謝大哥……”夏嵐終於有點反應了。
“真沒良心,趙淩他們可是早就有皇家禁軍在蜀山上埋伏了,你還真想見謝肆和趙淩打起來?”席炎故意這麼問。
“不是,不是,只是我以為……”夏嵐有些被問的不知如何去接席炎的話,有些小緊張,也不看人的,直直的盯著手裡端著的碗。不冷不熱,很暖和。就像席炎這個人一樣。
席炎一副很瞭解的模樣拿手摸了摸下巴:“我可聽說雪蓮花盛開三日,幾年前就有一次各路高手在蜀山上為了摘這雪蓮在山頂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最後死傷無數聽說好幾個派的掌門都沒了命……”席炎故意說的神神叨叨的。仔細去看夏嵐越來越擔憂的神色。挺滿意的。“你說如果明天我再上頭遇上什麼埋伏什麼的,你也知道我的武功是至陽,對那種冰天雪這種惡劣的天氣……”
夏嵐果然越來越著急那小眉頭皺的,席炎逗人逗的很開心。“喲,我們夏嵐會火眼金睛術了?”席炎突然話鋒一轉。
“啊?”夏嵐滿腦子席炎說的那個血腥的場面,突然被沒頭沒腦的一句說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盯著這碗粥看,我看看他有沒有被你盯的變熱變甜。”席炎一手抓過碗,很自然的拉起夏嵐的手去桌邊坐下。
夏嵐坐下,剛剛被拉過的手還是熱的,去碰那碗粥,竟然比剛剛熱了好多。
夏嵐知道自己擔心也是多餘。只是他很難讓自己的腦子停下來,好複雜,好累,好辛苦的特別是自己什麼忙都幫不到的時候。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都幫不了我很懊惱?”
“唔,不是……是……”
“那就把粥吃了吧,作為一個廚子見到自己的食物被人誇讚是最好的。”
夏嵐看看席炎,不得不吃了。
桂圓紅豆湯,紅紅的一碗,但是香氣撲鼻,一勺放進嘴裡,紅豆的細膩入口即化,給人一種舒舒服服滿足的感覺。
夏嵐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的,繼續一口又一口。總覺得席炎做的吃的,麼一次都讓自己能忘記很多不快樂。這是食物能達到的最美妙的境界,他一直都好珍惜。
吃著吃著,夏嵐光專注在吃的上都忘記屋子裡還有一個人。
等他舒舒服服的吃完,摸摸肚子,還很愜意的打了個飽嗝,終於發現有人就著屋子裡暗暗的燈光一直揚著嘴角看他。
席炎的嘴型很好看,平時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笑起來也沒多大的幅度,但是就是能知道他在笑。
夏嵐看著席炎有些犯癡,等自己那張被熱乎乎的粥捂的軟軟紅紅的嘴被席炎咬了去,才瞪大了眼睛發現那個人已經在自己的面前,是那麼的近,那麼的近。
親吻的時候,好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見的。就像上一次他們在馬上的那個親吻,也是好突然然後就淪陷。
夏嵐只覺得胃裡暖洋洋的,被親的感覺也好舒服,席炎輕輕的托著他的臉,都不用什麼力氣。
也不知道是親吻太沉醉還是安神的粥異常的有用。
夏嵐只覺得身上開始輕飄飄的,睡意襲來,整個人都越來越放鬆……
於是等席炎親夠了本想去看夏嵐的表情,發現那人的臉變得好重的向他倒來。席炎沒辦法只能接住人,發現夏嵐穿的不多但是身上暖洋洋的,看了看他臉上安逸的睡顏,只能無奈的搖頭,把人抱去了床上,蓋好被子。
“關鍵時刻不是裝睡著就是真睡著,要我怎麼辦?”大廚無奈的歎了口氣,又親了口人。
好像那碗粥是真的變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