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章

面對這一場鬧劇，著實讓王家的人無法招架。

先是有人搶婚，再是自己的外甥女平白無故的變成了她的貼身丫鬟。一點徵兆都麼沒有的，就出了那麼大的事。

禮堂外的賓客們見證了這一刻，突然間鴉雀無聲了幾秒，旋即悉悉索索的議論質疑聲從各個角落裡蔓延了開來。

王家人在此地德高望重，但是此時眾人的表情根本不僅僅只是來了個搶親的人攪局那麼簡單。

大家沒怎麼見過薛雪瑤，但是此時王家人的表情似乎都在說明一件事——這個新娘並不是真正的新娘。

趙淩一直冷靜從容的站在那裡，看著一臉尷尬害怕的“新娘”和震驚了一會兒便冷靜下來繼續演戲的謝肆。

“你不是瑤瑤，我就知道，瑤瑤捨不得我不會嫁給這個男人。我聽說他在外面和其他男人有染，怎能配得上我的瑤瑤！”謝肆怒目可憎的直指趙淩的模樣，讓趙淩覺得直想笑。

此話一出，外頭的賓客們更加躁動了。

“堂堂王家這是在騙我們的禮金吧，真不要臉！”

“你們聽說沒，他們王家小女兒一家在京城遭了難了，可不怎麼突然一下子就突然要嫁外甥女了，一定有詐！”

“真是不要臉，這種勾當都做的出來，這個薛小姐一定也不是什麼好姑娘，還和別的男人私定終身……”

……

各種閒言碎語一句比一句難聽。

謝肆覺得效果挺不錯的，於是一把抓住趙淩往外扯：“和我去見官去，你這騙婚的騙子！”

話說的沒頭沒腦的，一路往外扯，趙淩也不躲，也沒有人阻礙他們。

王家是傻眼了。

而賓客們更感興趣的是等著王家來給個解釋和答案。

趙淩謝肆走到王家大門口的時候，轉頭去看，冒牌的新娘已經腿軟的跪坐在地上，抖動著身體，大老遠都看的到臉上的慌張。

薛雪瑤的外婆已經在丫鬟們的攙扶下捂著胸口進了屋子，老人家是受不了刺激的。

而雪瑤的舅舅看著這一幕鬧劇，張口想說什麼的，還是閉上了嘴，面目嚴肅的離開了。

謝肆拉著人出了王府，連拐了好幾個弄堂確定身後沒有人追，才把人放開。

“感謝我吧，不然你傻乎乎的娶了個小丫鬟都不知道。薛家很有問題，你別和他們扯到一塊兒去。”謝肆似乎在認真的解釋。“呐，你的名聲在這裡已經無法挽回，以後，還是和我混吧。”

謝肆說的輕巧，指了指面前的馬車：“你未婚妻太不給面子了，結個婚都耍詐。不過我在蜀山看到了趙印。”謝肆說著誘拐新郎的理由，明明臉上甜蜜蜜的拉人上馬車。

趙淩一路都挺安靜的在馬車裡。

一路出城竟然都無人阻擋，等馬車駛入郊外，天色暗下來了，謝肆才把馬車停下。

“還要走一天呢，晚上找個地方歇息。”謝肆一臉的疲憊，拉開了馬車，裡頭的人的喜服已經換了下來，裡頭是平日裡看的最習慣的深色的外衣，是他特別在意的一件衣衫，借著月光謝肆貪看了兩眼，趙淩正低著頭舒舒服服的打著盹。

“醒醒，你不餓呀。”看夠了，謝肆的動作就沒輕沒重的。

趙淩睜開眼，眉目清明的看著他。

“到哪了？”

“反正不是你的洞房，下來去弄點吃的。”謝肆一下就把簾子丟了下來。

馬車停的地方是一處溪水邊，周圍都是平地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謝肆牽著馬兒去吃草了，趙淩看了看四周，找了些幹樹枝升起了個火堆，不過他並不在行這些，沒多久謝肆就過來，三兩下，火焰就暖呼呼的燒的旺盛。

“我要吃魚。”指一指一邊的溪水，謝肆往火堆邊鋪上毯子，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頭伸伸懶腰。現在不比有武功的時候，做什麼都累的慌，趕了半天的馬車，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趙淩去卷了衣褲袖子便下了水，上來的時候，謝肆已經頭枕著膝蓋在火堆邊睡著了，紅紅的火焰把他的臉印染的泛著好看的紅光。

趙淩去馬車裡拿了毯子把人裹著，坐在邊上認真的烤魚。

於是等謝肆被一股奇怪的焦味勾醒了，發現自己就是枕在趙淩的腿上，身上暖洋洋的。

“吃吧，味道不能保證，但是管飽。”謝肆坐起，趙淩給他一條烤的黑乎乎的散發著奇怪味道東西。

謝肆皺著眉拿過，嫌棄的看了眼，聞了聞：“你自己嘗過沒？”

“嗯。能接受。”趙淩幫謝肆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於是半信半疑的謝肆勇敢的咬了一口，還沒咽下去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趙淩趕緊遞過去水袋：“慢點吃，別嗆到。”

他以為謝肆是吃的太急被魚刺卡到。

謝肆狠狠的喝了口水一臉的不滿：“趙淩你個小心眼，你是恨我攪黃了你洞房是不是？這是什麼要毒死我嘛！”

“……”趙淩一臉狀況外，拿過謝肆手上的嘗了一口臉上就尷尬了，還真是——又鹹又硬又焦，粉乎乎的都是苦味。

趙淩自己也吃的滿嘴難受。抓抓腦袋不好意思了。

“這個……我真的不在行。”

“那你把我喊醒了再烤嘛。”

謝肆埋怨著，拿過邊上幾條還沒有被毀掉的魚，裹著毯子，放在火堆上慢慢的烤著。

“呐，火焰的溫度都在最上面，不要離的太遠，不然就要被熏成黑色的一坨東西了。”謝肆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說著，手上的魚很快就滋滋——的冒著聲響，香味飄了出來。

“鹽——”謝肆一伸手問身邊的人要調味。

趙淩打著下手，那香味就更加的濃烈。

“吃吧，你也餓了。”謝肆把第一條烤好的給趙淩，拿了下一條繼續。

趙淩也是好奇謝肆的手藝，嘗了一口，果真和自己做的沒法比——鮮嫩爽口，香味撲鼻。

“我以為只有席炎懂得做這些。”趙淩發自內心的感慨。

“是你從小在皇宮裡錦衣玉食長大，一點生存能力都沒有吧。”謝肆側頭去看人，“你說如果現在你是和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薛大小姐在這裡……嘖嘖，就真的只有黑炭能吃了。可憐了人家閉月羞花的”

謝肆絕對不會忘記每一次抓住趙淩的小辮子，各種醋味蔓延著。

“你有完沒完了，是誰攪黃了我的大婚，還在這裡嘲諷我？”趙淩一臉苦相。

謝肆一記冷眼道：“不知道是誰和教主保證說要對我好一輩子的，結果一轉身就和未婚妻拜天地去了。”

“這不沒拜成嘛？”

“你知道薛大小姐根本沒想過要嫁給你？”謝肆往魚上撒上鹽，拿過來自己慢慢的吃著。

“嗯。她只是趙印手下的一枚棋子，不然我不會答應這門婚事。”趙淩去看謝肆，那人也偷偷的看他。

“騙財騙色的的流氓。”謝肆回他一句。

趙淩長手一覽把謝肆攬入懷中悶悶道：“原本是想答應做上門女婿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的。但是看到有人偷偷送給我的衣服，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了。”

謝肆臉上一僵。

趙淩把吃完的魚丟在一邊，把袖口翻了出來給謝肆看：“你弄上去的吧？”

謝肆瞟了一眼趙淩的袖口就把頭扭了回去，專心的吃魚。

趙淩笑著，看著袖口外層和內層的隔層間有人歪歪扭扭的像是戳篩子一樣的繡了一個站也站不住的“趙”字。

醜是醜，和衣服顏色相近的字不仔細看很難辨認。

這件衣服是趙淩離開的時候包裹裡平白無故多出來的一件。以為是收拾的時候拿錯了，於是上心的翻了翻，才看到這個地方有人的心思。

趙淩眼角彎彎，又抓了條魚給謝肆：“沒吃飽。”

謝肆直接把手裡吃了一半的丟給他，專心的烤魚去了。

“教主他們不會讓趙印跑掉。”

“只是我們這一路應該也不會太平。”趙淩淡淡道。

“你不是武功蓋世的大內高手？你該想，到時候回去準備怎麼給薛家交代？”謝肆對被追殺什麼的還真的並擔心，看著火光認真的問。

“你不是已經幫我解釋了？我愛上男人，沒辦法娶他家女兒。”趙淩理所應當。

“好呀，有本事你就這麼說，我想想你爹爹會不會被你氣死？”謝肆轉頭，面前遞過來你魚放在他面前，一張嘴就吃到了。

“我趙某不會食言。”

趙淩探頭在謝肆的臉頰上猝不及防的親了一口。

謝肆不吃魚了，油膩膩的嘴就親到了趙淩的嘴上。

反正都油膩膩的都是魚味。

好在都是鮮美的魚香，還有軟軟的嘴唇的觸感。

……

耳邊是啪啪——枯樹枝嗶嗶啵啵燃燒的聲響。

二月的夜色裡風還是涼的。

頭頂是繁星的璀璨，面前是最心愛的人。

沒什麼比這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