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最後的光明教堂

　　封天明所居住的地方離學校還是有些距離的，單純的走路需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中在程澈的有意無意之下兩個人很隨意的聊著，關係倒是拉近了不少。

　　「前面就是了。」想來應該是快到家了，封天明變得更為放鬆，眉目間不像在學校時那般嚴厲，帶了幾分慵懶的意味，看得程澈不自覺的愣神。

　　唔，這個世界里不光是程澈自己，愛人的皮囊也更為俊美不凡，這種俊美不是停留於容貌上的，而是容貌氣質，甚至是神態氣息混雜在一起，然後透露出的一種特殊的味道，令人著迷。雖然兩人之間經歷了這麼多世界，外表早已影響不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但是人嘛，對美好得事物總是沒有抵抗力的。美男誰不愛看啊。

　　「呵……回神了，我們到了。」封天明轉過頭就看見程澈這幅看自己看入迷的狀態，不禁更為愉悅，也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嚇？」程澈不好意思的清醒過來，環顧一下四周，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常規住處，不管是豪宅別墅還是破敗公寓，程澈都設想過，但眼前的建築卻不是設想中的任意一種。

　　斑駁的牆壁，小路上的青苔，開始荒蕪的院落，無一不證明這座建築不僅僅是歷史悠久，而且衰落的時間也已經不短了，但再滄桑的外表也無法掩飾這座建築破天蓋地的神聖氣息。

　　「這裡是世界上最後一座光明教堂了，最後十二位主教從生到死的位置，也是我從小到大居住的地方。」不知是什麼心情，竟然讓封天明跟一個血族說起了這些，也許是因為這個已經破敗的地方很久沒有來客人了吧。

　　「主教撿我回來的時候我兩歲，主教去世的時候我十二歲，然後，這座教堂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封天明帶著程澈從正門推門而入，相比起外面已經明顯的敗落，教堂內部維護得還算完整，只不過顯得空曠了些，也許很多年前這裡安放著許多名貴的擺設，但現在那些名貴的擺設都已經不在了，使得教堂到處都顯得空落落的。

　　「教堂的維護費實在太過高昂，所以我也只能任由它這樣下去……」封天明的聲音里帶了幾分惆悵，光明神教鼎盛時期的繁華只能在書本中看到了，現實里光明神教已經湮滅在歷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老師……」程澈不知道怎樣安慰封天明，這樣的感情他沒有親身經歷無法理解。

　　「我沒事，只是有些感嘆。其實我有記憶時這裡就已經這樣了，當年最困頓的時候主教差點就把地皮賣掉，如今和那時候比起，已經好上很多了。」封天明伸手揉了揉程澈的頭髮，小傢伙頭髮手感真好……唔，好像什麼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感嘆。

　　「走，我帶你到處轉轉。」

　　其實在光明神教的主教堂搬遷到這裡時，已經代表著光明神教開始衰落，歷史中光明神教最鼎盛的時期，是位於世界中心，佔據綿延幾百公里的面積，那時候除了用於禱告教堂外還有很多各式各樣的建築，隸屬教堂的人口也是數以萬計，這還是不算那些打雜的奴僕的情況下。

　　除此之外，又因為當時光明神教是整個世界的聖地，每年都有大量來自世界各地的教徒來朝聖，懇求教堂職員給的祝福。

　　當大約二百年前光明神教被迫輾轉來到這麼一個只有一般別墅大小的小教堂時，光明神教的衰敗就已經無法逆轉了，封天明不曾親眼見過光明神教的繁華，在他的印象中光明神教就是這樣一個衰敗的樣子，所以他也不會有執念，更不會怨恨什麼。

　　太久沒有客人的到來，封天明在自己住處的隔壁臨時收拾出一間房間。封天明住的是最大的房間，原來是主教住的地方，而程澈住的是第二大的地方，原本是副主教住的……

　　哦，一個血族住進了光明神教副主教的房間，這體驗也是蠻新奇的。

　　「這裡的防護法術還是很完善的，我每年都有維護，沒有我的允許誰都進不來，所以你不用擔心程家的人半夜過來抓你。」封天明收拾好床鋪，笑著對似乎有些擔心的程澈解釋道。

　　「哎，一直都是老師在維護嗎？」程澈倒是真的有些驚訝，要知道像這種大型的防護護法，即使是維護也是很費力，不到一定水準的光明術士完全做不到，由此可以猜測，封天明在光明術法上的實力即使沒有到主教的水準，也相差不多。

　　光明術士級別的基本的劃分有七種，分別是學徒，初級術士，中級術士，高級術士，主教，大主教，神官。

　　剛剛封天明話里透露出光明神教最後一位主教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這就意味著封天明大部分成就都是靠自學的，這哪怕是在光明神教巔峰時期也屬於最為天才的人物了。嘖嘖，光明聖體果真不凡。

　　「我在光明術法上還算是有些天賦。」封天明知道程澈在想些什麼，很乾脆的承認，「現在，你想吃什麼？我去做。」

　　「我……什麼都可以啦。」除了片刻停頓，程澈沒表現出異常，但其實對於普通人類吃的食物，他雖然能品嘗到味道，卻永遠也填不飽肚子，只有血液才能讓血族有飽腹感。

　　程家絕不可能給程澈提供血液來讓他恢復，而正常的食物對程澈來講又不是必須，所以程家從來沒給程澈準備過食物。

　　封天明沒有察覺，畢竟對血族他瞭解的不多，「好吧，我看著來……而你，現在去做作業，有不會的可以一會兒問我。」

　　「好的！老師！」

　　畢竟是有了好幾世的經驗，況且血族也是相當聰慧的種族，學校作業的內容對程澈來說，剛開始或許會因為從沒有接觸過而有些生澀，等熟悉了之後很快就解決了，完全沒必要去找封天明解惑。

　　雖然有些遺憾不能找理由和愛人多相處一會兒，但是開玩笑，他才不想給愛人留下一個蠢笨的形象。

　　兩人吃過晚飯，確切的說是程澈陪著封天明吃過晚飯後，又聊了一會兒。在不斷的交談中，封天明對程澈的印象是越來越好，他原本想象中的血族都是青面獠牙殺人不長眼的惡魔，但實際上相處起來發現，除了親近黑暗排斥光明，血族其實和人類沒什麼區別。

　　當然可能也有程澈還小，並且是在人類社會中長大的緣故。

　　反正封天明對程澈的印象越好，就越同情程澈的遭遇，對程家也越發排斥。

　　知道臨睡覺前，程澈才期期艾艾頗為不好意思得提出了一個問題，「老師……洗浴的話，在哪裡。」

　　封天明微愣。其實給程澈準備的房間是有附帶衛生間的，洗浴的設備也是齊全的，但是他給程澈收拾房間的時候沒想起來這件事，並沒有通水。

　　因為通常情況下教堂是沒有其他人的，為免浪費，水啊，電啊的，不常用的房間都給關掉了，封天明記得通電，卻忘了通水。

　　而現在去通水，然後再燒熱水，所需要的時間就有點久了，明天程澈還要早起去上課……

　　「你……去我房間吧，洗漱用具我有備份。」緊接著封天明又想起來程澈隨身帶著的只有書包，換洗的衣服也沒有，「衣服也暫時穿我的，明天帶你去買新的，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要住這裡。」

　　程澈乖巧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暗笑，計劃通！

　　封天明沒想到，但他早就想到了，故意沒提前說就是為了能蹭封天明的浴室。

　　抱著衣服一路小跑進了封天明的浴室，很快，浴室里就傳出了水聲。

　　教堂隔音效果一向是一流的，但畢竟是臥室附屬的浴室，沒必要完全隔音，所以程澈有什麼動靜封天明都聽得清清楚楚，聽得他有點心浮氣躁。這浮躁來的沒有緣由。

　　封天明皺了一下眉，然後很快舒展開來，大約是他修煉靜心還不到家吧。轉過頭就投入到準備明天的教案上了。

　　而此刻洗完澡的程澈，則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封天明給他準備的都是沒穿過的衣服沒錯，但是尺寸都是按封天明來的，成年人和少年的尺寸畢竟是有區別，況且程澈在少年人里都屬於瘦小的那一撥。

　　外衣還好說，這個內衣，就真的是太松了……

　　再自我安慰還在發育中，也掩飾不了尺寸最少相差兩個碼的事實，讓程澈實在是有些頹唐。而且程澈身材纖細，腰細腿細內衣根本掛不住。穿在身上沒出這個浴室門就得掉。

　　褲子也夠嗆，封天明考慮到身高的問題，給程澈拿的是七分褲，但是襠在哪裡是沒法改變的，沒法穿內衣，褲襠還空蕩蕩的……

　　這也太尷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