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發兵京城
救援京城的計劃硬生生得被拖了將近一年。
當然,京城沒能夠堅持到一年這麼久,在陸維生剛剛加入南王世子麾下不久後就被攻破了。而狄戎在攻破京城後沒有繼續南下的意思,所以戰爭才能在有心人的刻意下一拖再拖。
「程將軍,此次你為先鋒,壓力最大,定要萬事小心。」大軍即將出征,程崇是要鎮守江南後方的,並沒有隨軍出征的打算。
「未能守護京城,我已是罪將之身,也唯有將陛下救出,才能消減一些罪過。」程豐一點也不領情。
當初宴會上的幾人中,唯有程豐是堅定不移得擁護正統的,就連孫先生,都已經默認了程崇的身份。也正因為程豐不肯承認程崇,所以才被被派遣到這個最危險的職位上。
程崇臉上沒有變化,好似沒有聽出程豐的言外之意。按部就班得把人送走,這時臉色才陰冷下,一甩袖子轉身回王府,命令道,「叫孟先生和陸將軍來找我。」
一年前,陸維生在程崇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得「說服」下,投入程崇這個「宏國遺脈」的麾下,助他復國。
因為不知道其他皇室成員現在怎麼樣了,而已知得只有程崇一人在京城外平安無事,所以說程豐說自己是皇室遺脈倒也是沒錯。
陸維生快步走進廳堂,這裡是他們平時議事的地方,從佈局到擺設和朝堂極為相似,只是規模上小了很多,可見程崇的狼子野心昭然若知。
「陸將軍不日也將啓程,可是準備周全?」看見陸維生進來,程崇面帶微笑,關心的詢問道。
「一切準備就緒,只需世子令下即可啓程!」
陸維生恭謹的態度,讓程崇十分欣喜,剛剛從程豐那裡碰釘子的不快也漸漸散去。
反正程豐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何必和他一般見識。這樣想著程崇越發和顏悅色,「除了少許戰士留下守衛和運輸補給,其餘軍隊皆將由陸將軍調遣。」
「末將定然不會辜負世子信任。」陸維生的回答鏗鏘有力。
「好好好!可惜程將軍忠心愛國一片赤誠,只是太過尖銳進取了些,希望此去平安無事罷。」
「世子無須憂愁,將軍戰死沙場亦是榮耀。」
兩人一來一往就決定了程豐的命運,兩廂皆心生歡喜。
這時候鬼謀孟玉振開口,「大軍出行,軍需調配定是不易,不如讓車小公子跟著陸將軍。」
孟玉振口中的車小公子是軍需官的獨子車成,也就是當年和陸將軍一起來到錦城的那對父子,雖然當初他們是一起抵達錦城的,但這一年中卻起了些齟齬,十分不和。
所以把車成安排到陸維生的軍隊裡未嘗沒有讓雙方互相牽制的意思。
陸維生聽了有些不樂意,「一個半大毛孩子,行軍路上可沒人有空照顧他。」
「車小公子一直想參軍為母報仇,自是能吃苦的,不用陸將軍多心照顧。」既然孟玉振都這麼說了,陸維生也不好再拒絕,以免有人又會多疑。
孟玉振通常代表的就是程崇的意思,但有的話不能從程崇口中說出來,以免讓人寒心,其實不過是種自欺欺人的做法罷了。
京城被狄戎攻破後就改國號為榮,只不過沒有人願意承認罷了。
狄戎入京後把京城搞得一片烏煙瘴氣。他們為人跋扈凶厲,動不動就打罵京城中幸存的人,死傷不論,如今京城從上到下人人自危,苟且求生。
此時的皇宮,后妃還是原來的后妃,皇帝確是換了人來做,原來的宏國皇帝到是還沒死,被關在後殿,每天都有人給送點吃的。
而他的這條命確是用無盡的恥辱換的。
狄戎雖然蠢了一些,但也不是傻到極點,自然知道前朝皇帝這種東西留著後患無窮,所以一開始是想把人砍了的。
是皇帝毫無尊嚴得跪在地上懇求,並且讓后妃主動去伺候狄戎的將軍才保住了性命。
不過其他人可沒有這麼好運,或者說是不要臉。甚至有幾個骨頭硬的還喊打喊殺得,狄戎一狠心就血洗了皇室,包括南王爺在內的,除皇帝之外,所有和皇室搭上點邊的男丁都被屠戮一空。
偌大的皇宮就成了狄戎尋歡作樂的場所。
此刻也不例外,幾個狄戎的將軍正在和后妃嬉鬧。
然而突然有人來報,說是有宏國的軍隊打過來了。
狄戎的將軍聽了有些傻眼,「什麼?宏國的軍隊不都跑了嗎?」
原來狄戎雖然知道宏國地大物博,但對宏國地大物博到什麼程度並沒有具體概念。根本不知道在京城以南還有大片的地區也屬於宏國的統治範圍。
而宏國的軍隊他們也只知道鎮北軍而已!
若是給他們三四年的時間,也許他們會慢慢瞭解,甚至野心膨脹然後主動去攻打。但現在,僅僅一年過去,還不夠他們享樂的呢。
不過狄戎天生就有好戰的野性,也僅僅的呆愣了片刻,就毫不畏懼的叫人準備,出城應戰。
程豐一想到馬上就要開始的對戰,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狄戎軍兵強馬壯戰力強悍的名聲,程豐早就有所耳聞。雖然陸維生說話不好聽,但不得不說都是實話。程豐也只是打過匪徒,鎮壓過叛亂,而對上真正驍勇善戰的軍隊,程豐心裡就沒有什麼把握了。
程豐手中的先鋒一共只有五千,狄戎卻至少萬余。
這五千先鋒中,大多數都是程豐從京城帶出來的,也有部分是他在江南後補充的,但都是對他忠心耿耿。因為不能被南王世子所用,才被派遣為九死一生的先鋒。說不得,此戰之後沒有多少人能逃得性命。
程豐想到這裡不禁神色暗淡,但是他又不能退縮。
後來的主力軍由陸維生帶領,而陸維生已經是程崇的人了。程豐相信陸維生肯定會盡心盡力得奪回京城,但是否會拼命救援皇室就不能保證了。
程崇肯定是不希望還會有別的「宏國遺脈」殘留,以威脅到他的地位,即使皇室成員有幸存的,等到陸維生把京城攻打下來的時候,也會變成沒有幸存的了。
所以程豐只能靠手裡的這五千人拼上一拼。
「將士們!」
「在我們現面前的是我們國家的都城,一年前它被奸人所奪,如今我們終於積蓄力量來到它面前,告訴我你們能不能把它奪回來!」
「能!」
「我知道你們其中大部分人的家就在這裡,這做城裡有你們的父母家人,甚至妻妾子女,他們也許正在被奸人所迫害,告訴我你們能不能救他們脫離苦難!」
「能!」
「對侵略我們國家的奸人你們該如何!」
「殺!」
「對殺害我們親人的奸人你們該如何!」
「殺!」
「現在他們來了,你們該如何!」
「殺!殺!殺!」
「前軍聽令!衝鋒!」
在程豐鼓舞士氣的時候,京城的大門已敞開,一隊隊狄戎士兵衝了出來,沒有列陣,沒有叫陣,直接就衝殺過來,打了程豐一個措手不及。但程豐鎮定的下令衝鋒,倒也有些大將的風範。
「哈哈哈!廢話真多。」來人是狄戎的左木將軍,虎背熊腰,狄戎人本就健壯,這個左木將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宏國傳統的打仗都是有一些規矩流程的,通常是雙方列陣,然後羅列對方罪狀,拼比氣勢,雙方主將進行一番廝殺搏鬥,最後才是兩兵交戰。
這樣一套程序走下來,一是為了佔據大義,宏國講究出兵有名,二是可以鼓舞士氣。
但狄戎根本不安套路出牌,常年駐守邊關的鎮北軍,早已適應了狄戎這種上來就打,毫無章法的作戰方式,但輪到程豐就夠嗆了。
倉促衝鋒不自覺的就弱了一分氣勢,慌亂中難免有士兵出錯,本就因身體素質而懸殊的局面直接變成一面倒。
程豐派遣出的前軍約是八百人,和衝出京城的狄戎軍人數相當,確是慘敗而歸。開局失利讓程豐越發苦澀。
狄戎軍可沒有休整再戰的說法,見宏國將軍被打退就更是神氣,帶人奮勇直追,依依不饒。
眼見著程豐的軍隊士氣越發低落,甚至陣型都開始慌亂,這樣下去只會損失慘重也取不得什麼成果。無奈程豐只好先下令撤退紮營。
狄戎將軍見程豐走的遠了也懶得繼續追,狠狠得咬下一塊肉來就帶人回城。臨走前左木將軍大笑著嘲諷一番,「哈哈哈,宏國都是窩囊廢,比鎮北軍不如太多,這樣的廢物來多少我們都不懼!」
這話聽得宏**這邊無不臉色鐵青,偏偏,他們還不能堵上左木將軍那張臭嘴,簡直憋屈到家了。
不遠的京城郊山上,一個少年人現在蒼翠挺拔的樹枝上遙望戰場,因為京城前地形開闊,站在高處可把整個戰場盡收眼底,看的清清楚楚,「學的太死,敵軍既然已經衝進陣型,就沒必要非得繼續保持陣型的完整,完全可以讓人散開行程合圍之勢,然後再分化絞殺,五千對八百,竟然讓人給打散了。真是……」
少年人語氣憤憤不平,然後自暴自棄得又嘟囔一句,「算了,即使主將想的起來應變,就這些士兵的素質也不一定能做的到。」
這少年人,赫然是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