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民聲

　　那些蠻子們終於走了。

　　京城的百姓們紛紛拿出慶祝新年的東西來慶祝劫後餘生。起初還沒有人敢在街上走動，但不久後，有第一個膽大的走出家門，看到京城恢復井然有序的秩序，然後奔走相告。緊接著有第二個走出來的，就有第三個，第四個……

　　漸漸的京城恢復了原先的熱鬧場景，時間會撫平一切傷痛。

　　市井雖然熱鬧了起來，但人數卻遠遠不如從前了，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在聊著天。

　　「……多虧了澈皇子和梁將軍，再像原來那樣下去我也活不下去了……」

　　「可不是，大恩人吶！」

　　當前沒有什麼話題是比這個莫名出來，卻救人民於水火的皇子更熱門的了，不管是誰，提起這位皇子都能引來一群人。

　　「只是現在只見梁將軍，不見澈皇子啊。」突然有一個人幽幽的說。

　　經他這樣一提醒，聊天的人也都突然反應過來。

　　「哎，好像確實是，自打進城來就沒見過澈皇子了。」

　　然後什麼猜測都有，眾說紛紜。

　　有酸言酸語說澈皇子好像不是傳說中那樣平易近人，憂國憂民。

　　也有說是梁將軍狼子野心挾制了澈皇子。

　　一時間言論到不像原來那樣和諧了。

　　「那是因為澈皇子受傷了……」這時候一個人似乎是知道些什麼沒情，一臉擔憂的說。

　　「啊？怎麼回事？」

　　「誰弄得啊？」

　　「哎呀！嚴重不嚴重啊？」

　　那個拋出消息的見一群人圍了過來，心裡頗為自己靈通的消息自得，慢吞吞得繼續說，「攻城得時候，狡猾的狄戎兩個將軍打澈皇子一個，澈皇子措不及防，受傷了，傷勢挺嚴重得，現在還沒有醒來呢！」

　　「你說的可信嘛！你怎麼知道的？」見這人說的篤定，好似親眼看到的一般，自然是會有人質疑。

　　消息靈通的那人因此不滿，頓時拔高了嗓門，「怎麼不可信！澈皇子受傷後梁將軍就發起了總攻，足足耗費一天時間不眠不休才攻破得城門！那時候我就在城門邊上，親眼見著梁將軍抱著渾身是血得澈皇子直奔皇宮去了！而且我鄰居家有人是宮里當差的，這又不是什麼秘密，一打聽就知道。」

　　其實梁靖當初入城的時候身邊怎麼可能沒帶著親衛，哪那麼容易讓一個普通人看到，這人說的話多少摻了水份，不過消息到是真的。

　　眾人只覺得這人說的斬釘截鐵，相比是真的沒錯，於是就簇擁著他問澈皇子情況。

　　聽到傷勢頗重如今都沒有好轉之類的，不禁一起唏噓不已。

　　「澈皇子真的大英雄，真命天子，我要回去給澈皇子立個長生牌，保佑皇子長命百歲！」

　　「對對！我回去也立一個！」

　　「呸呸！什麼長命百歲，殿下應該是千歲千歲千千歲！」

　　…………

　　這麼一會兒言論的風向到是又轉了回來。

　　皇宮，太子殿。

　　作為宏國僅剩的唯一的皇子，程澈自然是直接搬進了太子殿里，程澈一副臉色蒼白大傷未愈的模樣接見還幸存的眾臣。

　　對於程澈的傷情沒有人懷疑，畢竟當初梁靖把程澈小心翼翼的帶到皇宮時，可是有不少人看著呢。

　　眾臣先上前進行一番問候，然後才開始一番商討，所要商討的無非就是那麼幾件事，什麼國不可一日無君啊，請求皇子早日登基啊，百姓人心惶惶，需要皇子出面安撫啊……反正都是一些沒有什麼建設性的問題，程澈強撐著和他們虛與委蛇半晌，然後把人打發走了。

　　倒是沒有人缺心眼說什麼反對程澈，懷疑血統不讓登基之類的，因為梁靖就在旁邊虎視眈眈得看著呢！

　　在狄戎統治下的京城，骨氣稍微硬一點的都早就被砍了，剩下的都是些軟蛋，說過做事只會唯唯諾諾。

　　這樣的人在梁靖的氣勢下，只有識時務的份。

　　待所有人都離開，程澈咳嗽了兩聲把侍從也都揮退，只留下了梁靖。

　　然後程澈就活蹦亂跳的掀起被窩跳出來，「真麻煩，和他們說會話比打一場仗還累。」

　　梁靖只能以拳抵唇，輕笑，要知道，程澈昏迷的那些天，這些事情都是梁靖再做。

　　「江南有沒有什麼動靜？」程澈活動活動，發洩了些心中的鬱悶，說起正事。

　　「封鎖消息封鎖的不錯，京城破了的消息才傳到那邊，南王世子正在往這邊趕呢。」梁靖也正了正神色，說道，「然後最近京城裡似乎有人在引導輿論，不知是不是和他們有關。」

　　「咱們早有防備，這些小動作不足為慮。」程澈擺了擺手，「注意一下程崇來的時候都帶了些什麼人，孫老他們是和他一起來得還是單獨行動。」

　　「是。」梁靖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笑意蕩漾，「確實不足為慮，澈兒的名聲很堅定，好多人都懷疑我把你關起來了，也沒懷疑你表裡不一。」

　　程澈被調侃得有些臉紅，不自在的解釋，「那是因為我是他們唯一的稻草，只敢拼命往好了想。」

　　「不說這個了，附耳聽來，我有個計劃，先跟你通個氣，省的到時候你多想。」程澈挺了挺下巴，勾了勾手指。

　　梁靖湊了過去。

　　程澈壓低了聲音說話，心裡卻是在想，梁大將軍是不是湊得太近了些？

　　程崇一行人順利趕到京城，但是他們得心情不太美妙。

　　他們本以為來到京城時會是一副滿目瘡痍風雨飄搖的局面，因為只有這樣的局面才會有機會。

　　程崇這一群人里，除了他們的嫡系，孫智周等宿老外，還有一些邊緣小官。

　　朝廷原本的文臣武將都被殺得七七八八。現在宏國急需人才。

　　武將有鎮北軍在，作為程澈的最堅定的支持者，擁有復國之功和從龍之功，他們肯定會把持住宏國的兵力，別人很難插手。

　　文臣可就不同了，程澈基本上是沒有嫡系得文臣，梁靖到是有些交好的文官。

　　但程澈總不能全部重用梁靖的人，要不然梁靖一家獨大，在朝廷上一手遮天，程澈即使當上皇帝也是傀儡而已。

　　所以程澈散髮出科舉的消息，各地的才子書生都從四面八方來進京趕考。除了和程澈敵對得南王世子一脈，其他的文人受重用的機會都一樣，全憑本事。這些邊緣小官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孫智周等宿老倒是對權政沒有什麼奢望，他們有自知之明，當初和程崇走的近了些，雖然沒有投入其麾下，但也是默認了程崇的野心，所以估計很難受到重用。

　　不過因為這幾位家族中都有重要子弟原本在京城做官，他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主持家族的場面，和收斂家族子弟的屍身的。

　　程澈手下的人跟了程崇一行人一路，抵達京城後就趕緊前來彙報。

　　「……孫先生等人是和南王世子同行，但是一路上氣氛並不十分和諧，到是進京趕考的人中有不少被南王世子拉攏。」

　　程澈聽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只要孫智周等人沒有為了權勢狗急跳牆和程崇綁到一起，程澈就有信心讓他們站在自己這邊，「傳孫先生等人進宮一趟吧。」

　　梁靖並沒有在程澈身邊，自從確認程澈身體沒事後，就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了，他也很忙，甚至某種意義上比程澈更忙，因為程澈把許多應該他做的事情也交給梁靖了。

　　所以等到孫智周等人被直接帶進寢殿，看到的就是孤零零的程澈依靠在床榻上，手拿著一卷書。

　　程澈見等的人這麼快就到了，也是有些驚訝，掐算一下時間，幾乎是他派遣的人剛去找，這些宿老就都馬不停蹄的趕來了。看來是早有準備。

　　「咳咳……孤重傷未愈，恕不能起身相迎諸位宿老了。」程澈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兩聲，雖然他受的傷和嗓子肺片沒什麼關係。

　　「殿下身體為重！」

　　「殿下折煞老朽了！」

　　宿老們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急忙表明不介意的態度。

　　程澈見這些宿老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有話說，不禁心中一動。剛剛察覺到他們早有準備來見自己的時候就懷疑了，現在看來這幾人確實是有事相求啊。

　　於是程澈沒有直接說出他原本打算說的話，而是決定看看這幾人想說什麼。

　　雙方都沒有再開口說話，氣氛略微有些僵持，但僅僅是僵持片刻，孫智周作為這些宿老年紀最大，威望最盛的，率先開口詢問，「不知殿下叫草民等人何事？」

　　程澈哂然一笑，「看樣子幾位長者似乎是有話要講，長者為先，不如幾位宿老先說。也許……我們想說的是同一件事呢。」

　　孫智周沈吟片刻，掀開衣擺率領幾個老頭齊齊跪在程澈床前，強顏道，「殿下，老朽幾人懇請點殿下給老朽等人家族子弟一條出路。」

　　程澈大驚，連忙道，「幾位宿老使不得，有話好說，快快請起，來人！扶宿老起來，並賜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