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面對

　　「殿下，蘭護衛隊長就在前方的隊伍里，他們已經找到神藥了。現在由一名精靈族保存。」侍衛激動地聲音把蘭宇從深思中驚醒。

　　「咳咳……」蘭宇咳出一片血漬，該死，這一世他回來後就頗費心思，再加上幾日的舟車勞頓這個身體快撐不住了。

　　不過神藥由一名精靈族保存？蘭宇眼中閃過一道疑惑的光芒。

　　奧汀皇室尋求神藥的緣由人盡皆知，想必那個精靈族應該知道若是神藥送到他手上會是個什麼結局。不是說精靈族把精靈母樹果子奉為聖王麼，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麼。不過也是，想比精靈族也承受不住人類的施壓。

　　蘭宇按耐住心中的激動，語氣平淡得說，「在附近找個合適的地方安營，我先接待一下勇士們。」

　　那邊程澈和夏威聽說遇見奧汀帝國的儲君了，程澈的神色有些複雜。

　　這一個世界由於系統出現了意外，所以換世界的時候產生了一些問題。

　　劇情世界提前構架，夏威也先一步載入了這個世界，程澈卻一直沒有從上個世界脫離。原本應該是程澈和夏威在劇情世界構架的同時載入。這樣的話在世界構架之前發生的事情都只是背景資料，並非真實存在。

　　然而劇情世界提前構架了，而且失去了系統精靈的協調控制，劇情世界在沒有程澈的情況下自行運轉，就產生了一些問題，比如夏威獨自在這個世界二十多年，比如程澈要附身的原主走了一遍本來只是資料的原劇情，等程澈載入了這個劇情世界後，系統為了修復這些問題，對劇情世界進行強制時空倒轉。

　　所以程澈在接受原主記憶時，除了原本的資料還有原主經歷過的原劇情，相當於兩世的記憶。因此程澈無法像以前那樣把原劇情只是當做資料參考來看。雖然經歷過蘭宇的教導和背叛的不是程澈本人，但被背叛的記憶是確實存在的，程澈也無法以旁觀者的態度去對待蘭宇。

　　系統的失誤導致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一個原主。

　　那是一個真的單純如白紙的孩子，從精靈母樹上靜靜生長了幾十年，空有淵博的知識卻不懂任何人情世故，在面對人類的使者傻傻得受了哄騙。

　　緊接著到了人類的國度，面對溫和賢明卻體弱多病的儲君，又傻傻得付出了信任，以至於蘭宇一朝撕破臉皮，將原主殺死以延續生命時，單純的原主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原主當初被帶到奧汀帝國時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給蘭宇延續性命，蘭宇從頭到尾都沒有欺騙過原主，甚至是把原主死去期限盡可能的向後推延，作為一個人類蘭宇已經算是仁義盡致了。原主被蘭宇表現出的善意所迷惑只能怪原主單蠢，怪不得蘭宇心狠。

　　然而人心都是肉長的，都是有所偏向得。

　　所以如果真正遇到的話，程澈一定控制不住對蘭宇，為原主報仇。

　　因此程澈並沒有見到蘭宇的打算，只準備把「神藥」檢驗完之後交給奧汀皇室就不管了，省的見著蘭宇心煩。

　　程澈準備的「神藥」是他在成株時特意用一些生命力衍生出來的附屬品，外形也是翠綠色果子的樣子，形狀也差不多，除非真正見到過他原型否則不會認出這是冒牌的。

　　而所蘊含的生命力雖然比不上他本身，但也是不少了。效用和他本身相比肯定是不如，具體表現在沒有傳承記憶，蘊含的生命力沒有那麼柔和好吸收。

　　程澈原本催生出來這個東西是為了夏威。雖然這個世界的人的壽命普遍較長，但那也有一個限度，到了幾十年後，夏威已經年老瀕臨死亡了，程澈卻還是年輕甚至是年幼的樣貌，這可實在是不怎麼美妙。

　　所以程澈催生的這個東西主要是為了給夏威延長生命，夏威身為聖劍士，即使生命力狂暴一點也可以承受，不會有什麼問題。

　　至於蘭宇那個破爛身體服用以後能不能承受的住，就不是程澈管得了的了。

　　等程澈把「神藥」交給奧汀皇室，蘭宇服用「神藥」後不論是被生命力撐爆還是順利治癒了先天疾病恢復健康，全看蘭宇自己的運氣。即使是蘭宇因為「神藥」而死，那也是皇室自己的資料出了問題，怪不得程澈和夏威。

　　但如今和蘭宇正面遇上，程澈要面臨著兩個問題。一是如何在面對蘭宇的時候克制住自己不下手把人弄死，二是蘭宇若是被「神藥」的生命力撐死，他們如何不被遷怒。

　　雖然天色尚早，但蘭宇既然開口說紮營，就沒有人反駁。

　　其實蘭宇只能命令皇家護衛隊的成員，而除了拿著神藥的程澈外，那些傭兵要是想離開的話，也沒有人會阻攔。不過這些傭兵也沒人獨自上路，擔心傷亡是一個原因，除此之外也有想和蘭宇接觸的原因。

　　傭兵們雖然實力非凡，但說到底仍是人類社會中的普通百姓，儲君對他們來說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若是能在儲君面前露個臉，甚至是能受到儲君的青睞，對一個普通的傭兵來說絕對是受益無窮的。

　　皇室懸賞豐厚到令人震驚，那懸賞可不是單純的金錢或者珍稀物品，更重的是爵位與權勢，這才是讓人趨之若鶩的。怎麼說他們也是為儲君分憂出了一份力，興許儲君殿下心情好，也賞他們些什麼呢。

　　所以皇室的人安營之後，傭兵們也跟著停了下來。

　　「殿下要見一見你。」安頓下來之後，蘭呈立刻來到程澈面前，傳達蘭宇的命令。

　　夏威和程澈對視了一眼，準備跟著蘭呈一起去見蘭宇。

　　然而蘭呈卻把夏威攔了下來，「殿下只說要見精靈族人。」

　　夏威皺眉。

　　「沒事，我自己去就行。」程澈眨了眨眼睛，示意夏威別擔心，不要忘了還有流雲隱藏在暗處呢。

　　夏威點了點頭，夏威雖然不知道時空倒轉事情，但憑他對程澈的瞭解，他看出了程澈對於蘭宇的態度有問題，所以他想告訴程澈不要衝動，有什麼事情安全為重，但是蘭呈在這裡他不好說話。

　　「殿下就在裡面了，請吧。」蘭呈把程澈帶到蘭宇的休息的帳子前，自己卻沒有進去的意思。而且帳子不大，隱約能看出裡面只有蘭宇一個人。

　　程澈眉毛微挑，蘭宇真放心和一個陌生精靈獨處一室？要知道精靈族雖然看著纖細柔弱，但事實上個個都是魔法與武技雙修的全才，程澈要是真的想對蘭宇做什麼，外面的侍衛根本來不及阻止。

　　心中思緒萬千，但實際上程澈卻是毫不猶豫得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子里鋪著厚厚的墊子，帳篷本身也是密封有厚實，防止濕氣和蟲蛇入內傷到蘭宇。若是其他傭兵說不得會在心裡嘀咕一句貴族的嬌氣，不過程澈是知道的，蘭宇如此是因為他的身體真的受不了絲毫的驚擾，哪怕是最普通的著涼都有可能讓他一命嗚呼。

　　程澈盡量維持住臉色在一個不卑不亢的表情上，眼中的仇恨和厭惡盡數壓在心底不表露出來，然後看向帳篷里那個弱不禁風的身影。

　　蘭宇從矮桌上抬起頭來，桌子上堆疊著許多的信箋，看起來應該是政務。哪怕是離開京都蘭宇都還要通過信箋來處理京都的事情，不知是應該贊揚蘭宇的勤政愛民，還是應該嘲諷他的掌控欲。

　　「……」蘭宇抬頭看到程澈，微不可查得怔了一瞬，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原來是你啊，小果子。」

　　上一世蘭宇不知道程澈的真名是什麼，本來就是，正常人也不會想到一個果子還會有名字，然而事實上精靈族從來不把精靈母樹的果子當做普通的魔植果子，而是同族，只不過這個同族是從樹上長出來的。

　　精靈族雖然知道神藥有名字，不過他們一般都尊稱程澈為聖王。

　　所以一直以來，蘭宇都不知道精靈母樹的果子還有名字，因此蘭宇都是稱呼程澈為小果子。

　　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個稱呼也是在提醒原主，提醒他的身份，他只是一個果子，是用來延續蘭宇生命的果子，必要的時候注定要被犧牲。

　　這個陌生有熟悉的稱呼幾乎讓程澈壓抑不住情緒。

　　程澈輕笑了一聲。真好，蘭宇竟然也是重生的，時空倒轉時竟然留下了蘭宇的記憶。

　　那麼程澈就不用糾結蘭宇是不是無辜的了，他有充足的理由下暗手讓這個蘭宇去死。

　　程澈表面上卻是做出了一副只是被揭穿身份而緊張，並且還想死不承認的樣子，「我叫程澈，殿下你是在叫誰？」

　　蘭宇聽了程澈的回答後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我忘記了，這還是我們這一世第一次見面呢，不過你不願意承認也好。畢竟上一世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