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攤牌

　　「呵…婚房。」葉雋的眼神暗了下來，話音里帶著些意味深長，恰在這時，兩人走到了房門口，纖塵不染的防盜門顯然是才打掃過沒幾天。

　　葉雋身出手臂跨過程澈的肩膀從檔案袋里掏出鑰匙，然後就著半摟半抱的姿勢打開了門。

　　動作曖昧極了。

　　「葉雋……」程澈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葉雋的轉變似乎是沒有一點預兆，早晨才因旁人的污言穢語挑破了態度，現在葉雋卻是依舊親密，不應該是更為親密。程澈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如果是那樣的話又感覺太不真實。

　　「嗯？」

　　糾纏著走進新房，房門在身後閉合，空蕩蕩的屋子里沒有任何傢具，顯得極靜，靜到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你……是認真的嗎？」程澈不確定得問道，長長微卷的睫毛輕輕顫抖，遮住了黝黑的瞳孔。

　　「不然呢？」一隻手的手指與程澈的而交叉在一起，從指尖的交錯到掌心的契合。細小的電流從貼合的部分產生蔓延到全身。另一隻手搭上了青年纖細的腰肢，用指腹摩擦反復摩擦那塊敏感的皮膚，撩人的動作曖昧又煽情。

　　「啊……」程澈眼中葉雋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逐漸放大，炫目得令人恍惚，緊接著，兩片唇貼合在一起，唇齒間的交流美好得難以停下，也不知是誰先點了一把火，舌尖探出一小截，雖然馬上就膽怯得縮了回去，卻也足夠讓這個原本只是點到即止的吻變成了纏綿至極的深吻。

　　「唔……」竟然又是愛人技高一籌，程澈羞窘得想。不對，這期間絕對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嗯，我們似乎都有些事情需要交代。」葉雋的手還停留在程澈腰側，只是輕輕地一個撫摸，就迫使程澈開始腿腳發軟，無力抵抗，「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可以先把我們的新家佈置一下。」

　　程澈聞此點頭贊同，不過緊接著就暗惱得給了葉雋一捶，「那你先放開我。」

　　房子的原主人把房間打掃的很乾淨，乾淨到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別說床單被褥鍋碗瓢盆了，就連床和桌椅都沒有，若不是窗戶和門一般人卸不下來，沒准原主人連這些都不會給他們留下。

　　也幸好大災難最初的時候，程澈掃蕩了一家大商廈，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就連樣品床都有不少。

　　兩個人精挑細選中，空蕩蕩的房間逐漸充盈起來，這期間程澈所展現出的空間承載能力，絕對不止他說的那樣只有區區一立方米那樣簡單。

　　等到全部收拾完的時候，兩人蜷縮在一張雙人床上，默契得誰也沒提分房間睡的事情，甚至另外一間房連床都沒有準備。雖然身體疲倦卻有一種別樣的滿足感充斥在心頭。

　　不過這種程度的勞動還不至於把兩個異能者累到極點。所以原本打算坦白自然也無法逃避。

　　「你先交代還是我先，嗯？」葉雋翻了個身，把穿著睡衣的程澈往懷裡卷了卷，剛洗完澡的的青年帶著清爽的氣息，讓人沈迷。

　　「唔，讓我想想從什麼地方開始說。」

　　這樣親暱的氣氛下，程澈相信，不管是什麼都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未來。所謂的交代，不過是想要互相承擔的彼此的全部。

　　「其實我這個空間應該不是異能。我在最初的時候，就突然有了。而它真實的大小是無限……」程澈緩緩開口，不管他所言的是多麼的驚世駭俗。從空間的事，到不幸的家庭，幾乎是無所隱瞞，只是回避了系統相關的事情。不是他不想交代，而是規則限制，讓他無法說出。

　　說道慘死的母親和十幾年的冷落。即使程澈的聲音很平淡，就好似並不在意一樣，但聽著這些的葉雋卻仍然為之心疼，不自覺的把程澈抱得更緊了一些。

　　「好了，都過去了。你呢？」程澈親暱得蹭了蹭葉雋，像個貼心乖巧的小動物一樣。

　　「我其實沒什麼好說的。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誰，是在福利院長大的。現在大災難來了，也沒有必要知道他們是誰了。不過這樣也好，也省的有那麼多感情牽絆。」

　　「按部就班的上學，然後就業，也算是順風順水……」

　　「順豐順水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快掛了。」程澈不滿葉雋的敷衍，拽了拽他的衣領。左肩胛上猙獰的疤痕裸露出來，系統的藥劑效果再強悍也不能連疤痕都去掉。

　　葉雋受傷時條件很差，差到傷口只是做了簡單的清理包扎，連消毒都沒有，和程澈相遇的時候，傷口其實已經感染了。【療傷藥劑】讓傷口快速愈合，但留下疤痕卻是在所難免的。

　　「呃，那次是意外。」葉雋不得不再次回憶起那段經歷，「剛開始的時候我是和福利院一起出來的幾個人一同行動的，中途我突然覺醒了異能。」

　　「不過我覺醒異能的情況跟你不太像，我那時雖然也頭疼了一陣但是沒你那樣嚴重，並沒有昏迷，只是有一點低燒。」葉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說道。

　　「然後身體欠佳自然戰鬥力下降了不少，世道亂了人心也會變，在這樣一個危險的世界，沒有人願意帶著一個拖累。所以被拋棄其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他們能那麼狠心臨走前還捅了我一刀。要不是我終於覺醒了異能，可能都見不到你了。」

　　「不過，雖然受了傷，但因此第一次見面就得到了一個吻，也算是賺到了，老實說是不是第一次見面就對我一見鍾情了？」

　　程澈聽了唇畔蕩開一個淺笑，「對啊，看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然後主動又送上了一個吻。

　　葉雋自然不客氣的笑納，思緒順勢從低落的情緒中脫離出來，生死邊緣走過一圈的經歷並不好受，更別說捅刀的還是曾經信任的朋友。

　　其實和程澈早就清楚自己的性向相比，葉雋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愛上一個男人。不，確切的說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人，會和另一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平淡卻溫馨得聊天。就像現在這樣。

　　葉雋的前半生總是在忙碌，雖然今年已經二十七了，卻從未曾考慮過另一半的問題，甚至連設想都未曾設想過，倒是有不少人對他心生愛慕，這些人中男的女的都有，因為他這張臉男的甚至更多一些。只不過那些愛慕並不能對他有所觸動，甚至糾纏得多了，會讓他心生厭煩。

　　可是程澈不同，初見就貿然借著餵藥的名義明目張膽的佔他便宜，本來應該讓他感到輕浮的行為卻令他心臟一悸。

　　「有的時候，我感覺我們其實已經認識了許久。」葉雋的眼中閃爍著一抹異彩，「嗯，和你遇見之後，有的時候會在腦海中閃現一些和你在一起的畫面。和你相處的時候總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其實這種感覺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沒說。因為說出來好像登徒浪子搭訕一樣……」葉雋的表情有些尷尬，其實現在說出來也好像是甜言蜜語說假話一樣。

　　但程澈聽見葉雋這樣說，卻連呼吸都好像要停滯了，心底萬般情緒翻湧，好像是要確認些什麼似的，追問道，「是什麼樣的畫面呢？」

　　葉雋聞此神情一變，變得更為曖昧**了些，「比如說，這樣……」與此同時，手指不老實得沿著腰線探入程澈的睡衣。指尖划過脊背在尾椎的位置點了點。

　　「阿雋……」程澈突然翻身壓在了葉雋身上，伸手蒙住葉雋的眼睛，然後垂首落下一個火熱的吻。葉雋只當是程澈接受了他順勢而為的撩撥，所以沒有注意到從程澈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我的至愛，你這樣是要想起我了嗎？

　　上一世的封天明，就和程澈提起過那些突然出現在腦海卻死活都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的畫面，程澈知道，那是他們之間曾經的記憶。

　　卻不曾想，這個世界的愛人不止出現了情況，甚至能記住其中的一些。

　　這絕對不是巧合。

　　曾經的廝守終生，曾經的相愛相知，一直只有程澈一個人能記得。每一次面對愛人又恢復陌生的眼神程澈的心有多痛沒人知道。萬幸的是哪怕是一次次的重頭來過，兩人之間的感情卻從沒有多少波折，只要多相處一些日子，愛人都會自然而然的被程澈所吸引。

　　但即使是這樣，程澈的心裡卻仍是遺憾，遺憾曾經的美好無人可以分享。同時心裡忍不住得升起微小的希望，希望愛人有一天能夠記起以前的事情。只是每當這微小的希望出現，程澈都要把他壓下去，一遍一遍得告訴自己，應該知足了，還想怎麼樣呢，能相守一世又一世已經是格外的幸運了。

　　因為程澈知道，愛人只不過是系統生成的一串數據而已，哪怕是數據互通，當格式化後的愛人想起以前是幾乎沒有可能的。

　　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又是意味著什麼呢？

　　程澈驚喜萬分的同時，也對系統的說法再一次產生了質疑，他所愛的人，真的僅僅是一串數據嗎？像系統一樣的冰冷無情的數據？

　　可惜，沒有人能給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