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這一晚過後，唐小滿策劃的那些事情有了最大的阻礙，那就是宋青澤。

　　在這件事的立場上宋青澤比唐小滿更固執，甚至行動力驚人的帶上筆記本處理著公事就打算同唐小滿寸步不離了。

　　在那之後莫瑩也接著採取了很多的後續的行為，在她要坐的車上動手腳，在她行走的路上製造高空墜物。

　　唐小滿每天都穿梭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也從不落單，莫瑩沒能殺死她，她也沒能拿到對付莫瑩的致命武器。

　　和宋青澤的拉鋸戰，在宋青澤遞給她一個厚重檔袋的時候宣佈終結。

　　唐小滿轉換了思路，她覺得自己之前一直陷在了要證明莫瑩就是要動手‘殺’了自己的思緒裡，其實……她只需要證明，文老先生的死與她有關就好。

　　那可是謀殺啊。

　　就這樣過去了近乎半個月，文家豪給唐小滿打電話，通知她過去文氏總部，他約好了律師，處理文老先生的遺產，需要唐小滿簽字。

　　語罷文家豪還補充道：“小滿，你之前說的話我也思考過了，如果驕驕願意回來，她依舊是我文家豪的孩子，該給她的，我都會給她。”

　　但唐小滿覺得文驕未必想要吧，“爸爸，阿姨會過去嗎？”

　　“不，我怕她情緒激動，你們分開簽吧，她的那份我會明天再找她。”

　　言下之意也就是文老先生的遺產莫瑩也有份。

　　這筆錢做什麼都好，但不應該給莫瑩。

　　唐小滿掛了和文家豪的電話，立刻撥打文家的座機，接電話的人是蘭姨。

　　“喂？”

　　“是我，小滿。”唐小滿一邊握著手機一邊拿車鑰匙準備下樓，“阿姨在家嗎？”

　　這四年蘭姨雖然接受了唐小滿的身份，但打從心底裡還是只認可莫瑩女主人的身份，“她在家的，你怎麼沒打她電話？需要我喊她過來接嗎？”

　　“不用了，你告訴她，我兩點過去找她。再幫我轉述一句，爸爸喊我去文氏簽字，簽字之前我想先跟她談談。”

　　唐小滿知道莫瑩最在乎什麼，她不會拒絕這次談話。

　　而這對唐小滿而言其實並不是一場談話，約好了莫瑩之後，她又聯繫了文家豪，告訴他莫瑩讓自己兩點半回文家，唐小滿希望文家豪可以一起去。

　　半個小時，她跟莫瑩也談的差不多了。

　　去文家的時候，唐小滿包裡放著的並不僅僅是最近收集到的證據，還有這幾年，她對唐舒婉以及唐望德做的一切。

　　---

　　文家別墅。

　　唐小滿在院子裡停好了車，她提好包走向屋子，這一次她平視前方，再不需要擺出乖巧的笑容，也不必怯生的垂首。

　　等到走進一些，大門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緊閉，像是屋子的主人一直在等她過來，留了一條縫，她伸手一推，門便開了。

　　莫瑩穿著一身杏色的衣裙坐在沙發上，她仿佛已經等了許久，挽好了髮妝容也很精緻，聽到聲音，她先是掃了眼牆上的掛鐘，隨即看向唐小滿，淺笑道：“一點五十九分，小滿你很準時啊。”

　　唐小滿抬腳走進去，“等我很久了嗎？”

　　“沒呢。”莫瑩的語氣倒依舊是那般的漫不經心，“吃了午飯，睡了個午覺，剛醒不久，小滿你想跟我談什麼呢？”

　　唐小滿在莫瑩左側的單人沙發上落座，環顧了下四周，“蘭姨呢？阿姨應該清楚我接下來要說什麼，蘭姨在只怕不方便。”

　　“沒事，我讓蘭姨出門買點東西，這會屋子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莫瑩說著傾身上前，拿過茶几上的壺，給自己倒了一小杯茶，“小滿，喝茶嗎？”

　　唐小滿搖頭，在她開口說那些之前，她打算先聽聽看莫瑩打算怎麼說。

　　從她進來的現在，莫瑩的神情一直都聽淡定，沒有她預想中的憔悴和激動。

　　沒有展露出半分上次文老先生葬禮上那樣的情緒，她是做好了什麼打算，所以才這樣的氣定神閑？

　　畢竟她電話裡已經暗示得很清楚，文家豪讓她去簽字必定和文家的財產有關。

　　還是說，蘭姨沒有一字不差的轉達？

　　莫瑩抿了一口茶，隨後才道：“上次見面還是你爺爺的葬禮，當時你就跟我說，你爸爸要給你的東西，你不想要。想必你現在心裡也很焦慮，才過來找阿姨的吧？”

　　唐小滿臉上可半分‘焦慮’也沒有，就目光直直的看著莫瑩。

　　莫瑩很不喜歡看到唐小滿這樣的眼神，太過陌生，仿佛……要超出她的掌控。

　　“如果你還是這樣想的，阿姨有半分幫你解決。”莫瑩一瞬不眨的看著唐小滿，“你今天下午不必去文氏總部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跟驕驕關係這麼好，你肯定不想拿屬於她的東西吧？明天我們一起說服你爸爸，你爺爺的遺產應該等驕驕回來再做處理。”

　　“屬於她的東西？”唐小滿重複了一遍。

　　莫瑩口口聲聲說的東西，明明都是她自己想要的，卻要將帽子扣在文驕的頭上。

　　“不然呢？”莫瑩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小，“驕驕姓‘文’，無論是戶口本上，還是在其他人眼裡她都是文家的千金大小姐，你出國留學的這幾年，她也一直在公司忙活，現在她只是情緒出了些問題，不見了，你不會趁她不在的時候，拿走這些吧？”

　　唐小滿輕笑了笑，“阿姨，你確定這些是驕驕想要的，而不是你想要的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唐小滿的笑容加重了莫瑩的不適感，“還有，你這是什麼態度跟語氣，不管怎麼樣我都是‘文太太’，你給我應有的尊重。”

　　“尊重恐怕是做不到了。”唐小滿拿過自己的包包，擱置在雙腿上，冷聲道：“我覺得你要我對一個‘殺人兇手’尊重這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了。”

　　“……唐小滿，你在說些什麼？”

　　“太婉轉了嗎？那我直接點說好了。”唐小滿毫不躲閃的與莫瑩四目相對，一字一頓道：“我說你是殺、人、凶、手啊。”

　　‘砰——’

　　莫瑩將茶杯放回杯托上，力道之大讓杯子和杯托發出了劇烈的碰撞聲，因為泡的太久而顏色漸深的茶水四濺到茶几上。

　　莫瑩此刻恨不得撕爛唐小滿這張笑臉，教養卻讓她努力保持平靜，“你到底在亂說些什麼？小滿，你是受了什麼打擊，突然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唔……對，我也算是受了些打擊，畢竟這些日子常在生死邊緣走，性情突變不是很正常嗎？”唐小滿頓了頓，接著道：“阿姨，你說一直殺不掉我，你是不是很懊惱啊。”

　　“……”莫瑩的呼吸漸漸急促。

　　“對，我從小跟唐幸達的關係並不好，可以說的上是互相厭惡了，理論上你買通了唐幸達來害我，是沒什麼難度係數的。可是唐幸達你能買通我也一樣能買通，你是害他父親差點吃官司坐牢，又讓他沒有工作的人，你覺得他對你的厭惡程度能比對我的少多少？”

　　聽到這裡莫瑩只覺得唐小滿是知道了自己對她動手的事情，她剛剛還有些慌亂的情緒一下子就淡定了。

　　之前聽到唐小滿說出‘殺人兇手’這四個字，她還以為是唐小滿知道了文老先生的死因。

　　既然不是跟文老先生有關，她根本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莫瑩從鼻子裡逸出冷哼，“算你命大，你知道了這些又怎麼樣？就有底氣這樣跟我說話了？怎麼，你是想跑去跟文家豪說我想殺了你嗎？證據呢？你覺得他會信嗎？”

　　“證據呀……”唐小滿故意拉長了語調，“我當然都有，阿姨，我家裡每個地方都裝了監視器，你派過去潛伏在我家的人可是錄的一清二楚啊，而我之後每次遇到意外的時候，他都在場，這樣的巧合率你說爸爸信不信？何況，我還有唐幸達當證人。”

　　“哈哈——”莫瑩笑出聲來，“唐小滿，你到底只是個小姑娘，你知道什麼叫做‘殺人兇手’嗎？你現在活的好好的，就足以證明我不是什麼‘殺人兇手’，何況你的錄影裡，可一個我都沒有。”

　　莫瑩說的這些，就是唐小滿當初想要以身試險的原因。

　　她垂首看了手腕上的表，現在才過去不到十分鐘，於是不急不忙的從包裡掏出了一個資料夾，直接遞給莫瑩，“這些反正是複印的，阿姨看完想撕掉發洩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些檔裡全部是莫瑩這些年對唐舒婉和唐望德一家做的一切。

　　莫瑩匆匆掃了幾眼，扔在沙發一旁，目光淩厲的看著唐小滿，恍然大悟道：“原來這些年你一直在演戲，從你回文家起你就在演戲，呵，倒是我低估了你。”

　　“這場戲還是阿姨你演得更久一些，從我見你第一面開始，你不就表演著笑吟吟狀似歡迎我的樣子嗎？”

　　莫瑩雙手環臂，蹙眉道：“你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像我展示這些？我告訴你，就這些東西，你威脅不了我，說你在演戲，你還真把自己當個角色了。你想告訴你爸爸就去告訴，我雖然同你爸爸沒有感情也不見得他現在對你媽媽就還餘情未了，就算他不顧及我‘文太太’的身份，也該顧及我莫家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唐小滿點頭，“這一點，我真的非常的贊同，所以，我打算告訴爸爸並不是這些。”

　　“……”

　　“爺爺的遺囑，我找到了。”這是唐小滿編造的謊話。

　　可在莫瑩而言，就不像是謊話了，這件事只有她和死去的文老先知道，況且遺囑她也銷毀了，唐小滿怎麼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起唐小滿之前說的所有話，都拿出了相應的證據。

　　莫瑩的目光落在唐小滿腿上的包包上，總覺得她會從包裡掏出一份遺囑來。

　　唐小滿確實再次從包裡掏出了一份檔，依舊遞給莫瑩。

　　這當然不是遺囑。

　　唐小滿的話題已經繞過了文老先生，“我當然知道莫家不好欺負，可是阿姨……你因為自己整形醫院資金鏈的問題，挪用了莫家的公款，如果被你的弟弟知道了，你還百分百確定他會幫你？”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唐小滿才知道為什麼莫瑩對文家的財產非要不可。

　　她自己在資金上遇到了很多的問題。

　　莫瑩難以置信的看著手裡的檔，她開始慌了。

　　她一直把唐小滿定義在沒有反抗能力這一欄，卻不知道她早就處心積慮默默做了這些多。

　　她那個包那麼大，似乎可以不停的從中掏出些攻擊她的武器來。

　　但理智告訴莫瑩，這個時候她不能露怯，不然她就輸了，“這些我們莫家的事，跟你沒有關係，你不是找到你爺爺的遺囑了嗎，拿出來看看，讓我看看你爺爺給我和驕驕留了些什麼。”

　　她潛意識還是覺得唐小滿前面的話是在誆騙她。

　　唐小滿無奈的聳肩，“很可惜，並沒有你的份。”

　　莫瑩譏笑道：“這話聽起來沒有什麼說服力啊，你不過是一個私生女，被認出來也不過三四年，還覺得遺囑上寫的都是給你的不成？”

　　“是不是給我的，阿姨你很清楚。你前面說的‘殺人兇手’的理論十分的正確，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頂多就是個‘殺人未遂’，可是你對爺爺……那是謀殺。”

　　說到最後一句時，唐小滿加重了語氣，是十分篤定而不是猜測的語氣。

　　莫瑩手一抖，手裡的文件直接掉到了地上。

　　這個反應，越發讓唐小滿肯定了。

　　唐小滿深呼吸，身子稍稍前傾，更加靠近莫瑩一些，步步緊逼道：“你說爺爺為什麼要把自己的遺產給一個謀殺了他的人？”

　　“住嘴！”莫瑩激動的站起身來，瞪大了一雙眼，再無半分優雅可言，“唐小滿，你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唐小滿亦跟著站起身來，“莫瑩，你很清楚我沒有胡言亂語，你真的以為我沒有證據嗎？我前面給你的那些都不夠？”

　　“我讓你閉嘴你聽見沒有？！”

　　唐小滿看著莫瑩漸漸崩潰的樣子一步步邁過去，“你以為你把療養院的監控都消除了，爺爺已經下葬了就沒有證據了？”

　　莫瑩覺得自己就快喘不上氣來，唐小滿再次全部說中。

　　隨著唐小滿的靠近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莫瑩顫抖著往後退。

　　“莫瑩，監控視頻並不是銷毀了就不能恢復，而你做的那些事情並不是沒人知道，我已經找到了爺爺的助理李靖，他告訴我所有的真相，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知道這麼清楚，連遺囑都知道？”

　　這段話是僅僅是唐小滿的猜測，她在賭，賭自己說的沒有錯。

　　她並沒有找到李靖。

　　李靖是當初聽命於文老先生把自己找到的人，可想而知文老先生對他會有多信任。

　　但她這次回國卻見不到李靖的身影了，如果僅僅只是李靖不見了也好理解，可文老先生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這顯然是人為的。

　　唐小滿這段話已經讓莫瑩深信她掌握了證據，她用力的推了唐小滿一把，怒極反笑，“你拿這些唬我做什麼？哈哈哈，那老頭子可算不上被我殺了，我不過隨便說了兩句話，讓他把遺囑修改了，他自己身體不行腦溢血而已，我除了沒叫醫生來救他，我可什麼都沒做，你怎麼可以說人是我殺的呢？”

　　唐小滿被她猛地一推，踉蹌了下才站穩，她用力抱著自己的包，聽到莫瑩的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人心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她幾乎可以想像文老先生病發時徒勞掙扎著沒人去救他的絕望。

　　就像她重生前倒在冰涼的地板上，感受著全身的血液從身體裡流失。

　　“你就是找醫生，找法醫，他的死因也是腦溢血，我可不是殺人兇手。”

　　除了在聽莫瑩說話，唐小滿也一直凝神聽著房外的動靜，時間已經到了兩點二十三，文家豪應該要回來了。

　　唐小滿已經聽到了她最想聽到的話，她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唐小滿，你奈何不了我。”即便心裡有不安和慌亂，莫瑩也依舊微仰著下巴，像個高傲的貴婦，“既然我們已經把話說開了，也就不必惺惺作態，只要你可以保證永遠不在公眾面前承認自己是文家豪的女兒，拿走文家的一分一毫，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唐小滿抑制著對莫瑩動手的衝動，不屑道：“莫瑩，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不待莫瑩開口，唐小滿又伸手探進去包裡，掏出一支錄音筆來，“你是怎麼害死爺爺的，我之前是沒有證據，勞你剛剛說了那麼多，我現在有了。”

　　“你套我話？！”莫瑩這回徹底反應過來了。

　　之前唐小滿說的所有話，都是在鋪墊，一步步突破她的心理防線，讓她自己親口說出來。

　　莫瑩撲過來想要搶錄音筆，唐小滿早有防備側身避過，將錄音筆收進包裡，“你自己前面也說了，你跟我爸爸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在這個基礎上，你殺了爺爺，他的父親，你真的覺得自己還保得住‘文太太’三個字？”

　　只要讓文家豪聽到剛剛那段錄音，後果可想而知。

　　“我殺了你！”莫瑩瘋了般朝唐小滿撲過來，“你休想把這些東西帶走！”

　　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優雅和形象，莫瑩此刻只恨自己太小看了唐小滿，覺得她不過是一個窮養長大的大學生，能翻出什麼水花來。

　　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暗中籌畫了這麼多年！

　　而自己一直到今天，哪怕是五分鐘之前都對她沒有防備，沒能算到她有這樣深的心機！

　　如果她早就知道，她今天下午根本不會單獨見唐小滿，不會自己主動跳進她挖的坑裡。

　　唐小滿比莫瑩年輕了這麼多，即便是打起來也不會吃虧，她輕鬆的避開撲過來的莫瑩，耳畔傳來汽車駛入院子的聲音。

　　文家豪回來了，這一切結束了。

　　莫瑩同樣聽到了汽車的聲音，而此刻的她早就喪失的理智，哪怕和唐小滿同歸於盡，她也不能讓她把剛剛的一切給文家豪！

　　在拉扯中唐小滿用力的一推，莫瑩的手碰到了茶几的茶具，杯子水壺碎了一地。

　　“住手！”文家豪的聲音急切的傳來，“這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整個畫面看起來了，莫瑩髮型已亂，看起來狼狽不堪。

　　怎麼看，唐小滿都沒有吃一點虧，莫瑩就像是個受害者。

　　有著包裡的這些東西，唐小滿早就不需要裝作柔弱的那一方。

　　“不——”莫瑩雙腿發軟，死死的拽著唐小滿的腿，她也不想這麼狼狽，可雙腿一點站立的力氣也沒有，尖銳道：“唐小滿，你不可以這樣做，我是驕驕的媽媽，你們倆感情這麼好，你這樣對我，驕驕回來不會原諒你的，你不可以這樣的對我！”

　　“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了？！”文家豪摸不清楚狀況，他原本是擔心莫瑩欺負唐小滿才趕回來的，可目前的狀況卻讓他大跌眼鏡，“說話啊你們！”

　　唐小滿俯身低頭看著莫瑩，輕聲道：“最後告訴你一件事，遺囑的事情……是驕驕告訴我的。”

　　“什、什麼……？”莫瑩呆若木雞。

　　“你和爺爺的爭吵的時候，驕驕都聽到了，她消失的原因是因為知道了自己不是你的孩子。”唐小滿刻意停頓了下，給了莫瑩一些消化理解的時間，才接著道：“你從來沒有像母親那樣愛過她，她不過是你的工具，莫瑩，她恨你。”

　　莫瑩再說不出話來，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一大顆一大顆往下滴落。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人生這樣失敗過。

　　唐小滿掙脫莫瑩的手，先是將手裡的錄音筆遞給文家豪，然後去撿掉在地上和沙發上的文件。

　　“這些年，她把很多人逼入絕境，前些日子差點殺了我。”唐小滿把文驕遞給文家豪，“爸爸，莫瑩殺了爺爺。”

　　近十分鐘偌大的房子裡都只有檔翻動和錄音筆的聲音。

　　文家豪頹然的坐在沙發上，捏了捏自己的鼻樑，滿目疲憊。

　　莫瑩再次聽著剛剛的錄音，只覺得一次滑稽直極，她哭著哭著又笑了，抹乾了眼淚，雙手發顫的整理自己的頭髮，極力的克制自己，慢悠悠的說道：“這些事情是我做的又怎麼樣，文家豪，鬧大了對你也沒有好處，說說看，你想怎麼處理？”

　　“我會交給員警和律師處理。”文家豪松了松領帶，“我會通知你們莫家的人，莫瑩，離婚吧。”

　　“你休想！文家豪，你做夢！”

　　莫瑩接受不了離婚這樣的結局，這一輩子她所有的委屈的來源都是‘文太太’三個字。

　　她隨手撿過地上的破碎的瓷片，即便太過用力劃破了自己的手，掙扎著站起身來。

　　而此刻文家豪看著她，只有仇恨和厭惡，怕她會傷害到唐小滿，用力一推，她不僅再次踉蹌的跌倒在碎片裡，頭和撞到了大理石茶几的桌角。

　　唐小滿不想再看這場鬧劇，她轉身離開，將歇斯底里的叫喊聲留在身後，再也，再也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