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要搞定唐幸達其實並不難，他對唐小滿是有敵意，但跟莫瑩同樣不是一個戰線的，他們家如今的處境跟莫瑩有著很大的關係。

　　在唐小滿這裡吃過幾次虧的唐幸達雖然心動也會有些警惕，“你想讓我做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唐小滿面上沒有半分輕鬆的笑意，就算被外人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談話，也只覺得兩人聊的十分不愉快，“莫瑩要你做的事情你照做就是了，你只需要把她要你做的事情告訴我並且不讓她知道。”

　　想到唐小滿之前給自己開的條件，唐幸達懷疑道：“就這樣？你又在打什麼算盤？”

　　“莫瑩要你做什麼你繼續做，這樣莫瑩的那一份好處你依然可以拿，而我許諾你的也不會少。”像是知道他在顧慮些什麼，唐小滿頓了頓，接著道：“唐幸達，你怕什麼，你身上還有什麼值得我算計的嗎？”

　　唐幸達一口血被堵在心裡，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唐小滿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寄人籬下悶聲不吭的受氣包。

　　於現在的唐小滿而言，他身上確實沒有什麼值得她算計的。

　　唐小滿沒有想過要阻止莫瑩對自己下手，接下來莫瑩讓唐幸達做的那些事情，就是唐小滿的有力證據。

　　唐小滿和宋青澤之間算得上無話不談，可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他。

　　她對宋青澤已經足夠瞭解，他一定會反對自己這樣做，覺得這是在把自己推入險境。

　　可或許是莫瑩在忙著處理文老先生的後事和文驕失蹤的事情，近期她都沒有心思分給唐小滿。

　　而文老先生的後事莫瑩自然不會讓唐小滿插手，一直到葬禮的前兩天她才收到了莫瑩的電話。

　　唐小滿在看到莫瑩來電的第一反應便是錄音，“喂？”

　　“小滿。”莫瑩的聲音有些疲憊，詢問道：“驕驕和你聯繫了嗎？”

　　“沒有呢，阿姨你還沒找到驕驕？要不報警吧，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

　　“不能報警。”莫瑩直接了當的拒絕，“報警只會把這件事鬧大。”

　　握著電話的唐小滿目光很冷，狀似無意的說道：“阿姨，這個時候你覺得是事情鬧大比較嚴重，還是驕驕的安全比較重要？”

　　“驕驕不會有事的。”莫瑩口吻很篤定，“她並不是無緣無故的消失，她給我留了資訊才走的，所以不會有事。”

　　唐小滿沉默。

　　“你爸爸已經回來了，這件事不能讓你爸爸知道。”

　　一想到文驕在這個緊要的關頭鬧消失，莫瑩就非常的生氣，她把文驕培養到這麼大，是需要她來幫自己拿到文家的家產，可是她卻在這個緊要的關頭消失了。

　　原本文家豪就更偏心於唐小滿，現在連文老先生的葬禮都沒有出席，文家豪已經是滿腹不滿。

　　“可是阿姨，爸爸既然已經回來了，怎麼可能不讓他知道？後天就是爺爺的葬禮了。”

　　在外文驕可是文氏千金，是文家唯一的孩子，而那天的葬禮她不出現，怎麼說得過去。

　　“我給你打電話就是為了這件事。”莫瑩沉聲道：“小滿，我希望你後天不要出席葬禮。”

　　“……為什麼？”

　　莫瑩長歎了一口氣，“葬禮那天A市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出席，小滿……你的身份畢竟還沒公開，你在場難免會不方便，何況驕驕現在不在，你要是出現了，不是要將驕驕推到不義之地，以後落人口舌嗎？”

　　大家會猜測唐小滿的身份，而文家豪本來就打算公開承認唐小滿。

　　莫瑩決不能讓這些事情發生。

　　唐小滿沒有說話。

　　等不到唐小滿的回答，莫瑩又自顧自的說道：“你不吭聲，阿姨就當你默認了，後天，你不要出席葬禮。”

　　“阿姨，我想送爺爺最後一程。”唐小滿語氣低下去，帶了些悲傷的乞求。

　　這個悲傷並不全是裝的，文老先生待她不薄。

　　“小滿，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阿姨的了立場你都能理解吧？相信你也不會讓阿姨為難。”

　　唐小滿沒有給莫瑩任何的許諾，但也沒有試著再去勸說她，電話就這樣掛斷了。

　　---

　　兩天後，文老先生的葬禮。

　　唐小滿當然還是去了，她不僅去了，還是和宋青澤一道出席。

　　A市的習俗是在追悼會結束後再由親屬去墓地擱置骨灰。

　　唐小滿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挽著宋青澤的手，微垂著頭入了舉辦追悼會的場地。

　　入場前唐小滿遠遠的掃了眼，文老先生的遺照旁依次立著文家豪和莫瑩以及其他幾個對於唐小滿而言陌生的面孔，應該是文家從別的城市趕過來的親戚。

　　雖然唐小滿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漫畫家，但在場這些人都是政商兩界的人，並沒人認得唐小滿。

　　但唐小滿一入場，還是讓許多人都投過來了視線。

　　因為她身邊立著宋青澤。

　　宋青澤自大四起就已經在著手接管宋氏的家業，在場和宋氏有合作的人並不少。

　　現場都沉浸的悼念的安靜氛圍裡，只要仔細聆聽，那些壓低聲音的討論聲其實聽得很清楚。

　　尤其是靠近家屬區，覺得離兩人還有些距離的人並沒有壓低聲音討論。

　　莫瑩幾乎是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了，目光如炬的看過去。

　　唐小滿挽著宋青澤的手，低垂的頭，對所有投過來的目光視而不見。

　　“誒，那個是宋家的小兒子吧？”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代表宋家來的？他邊上是他女朋友？”

　　“應該不會吧，我記得之前在一個飯局上，宋董也在，有人想把自己女兒介紹給宋董兒子，人宋董一下子就拒絕了，說是和文家要定親了。”

　　“文驕我見過的，可不長這樣啊……”

　　這些話通通落入莫瑩的耳裡，她心裡掀起了波濤巨浪，壓抑著情緒，眼看著唐小滿和宋青澤越走越近。

　　唐小滿一直低垂著，目光全程落在文老先生的巨幅遺照上，刻意的沒有看文家豪和莫瑩一眼。

　　宋青澤俯身禮貌的問好，“叔叔、阿姨，對不起，我來遲了，沒能看爺爺最後一眼。”

　　“沒事，你有這份心就好。”文家豪說了句場面話，隨即目光不悅的落在唐小滿身上，低聲斥道：“小滿，你作為孫女，現在才過來像什麼樣子？”

　　唐小滿目光微垂，只吐出‘抱歉’兩個字。

　　不時會有人前來慰問，文家豪不方便在這斥責唐小滿，何況一想到文驕連個人影都沒有，一對比就覺得唐小滿已經十分的孝順，便道：“算了，這些先不說了，你和青澤站過來吧，一會追悼會結束就去墓地了。”

　　文家豪說的‘站過來’便是站在了家屬區，這樣根本不需要像在場的多說什麼，等同於宣告了唐小滿的身份。

　　宋青澤看向唐小滿，似乎在等她下一步的動作。

　　而唐小滿也沒有動，她終於抬了抬頭，怯生生的看向莫瑩。

　　她一個字也沒有多說，而這個眼神卻讓文家豪腦補的很多，他瞬間了然的看向莫瑩，眼神中已經透著指責。

　　昨天夜裡文家豪就同莫瑩為了今天讓唐小滿站在哪個位置而鬧得不愉快，在文家豪心裡唐小滿就是自己的女兒，同他站在一塊再正常不過，而莫瑩卻極力的反對。

　　聯想起唐小滿自出現起的種種表現，文家豪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或許就是莫瑩不讓唐小滿出現的。

　　莫瑩蹙眉，壓低聲音道：“你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我……”

　　“你們不要因為我而爭吵了。”唐小滿出聲打斷莫瑩的話，繼而沖莫瑩道：“阿姨，我不會多逗留，我只是想送送爺爺。”

　　這話一說完文家豪瞪了莫瑩一眼，伸手去拉唐小滿，“說的什麼胡話，你是我文家豪的女兒，你當然應該留在這裡。”文家豪加重語調，雖然是沖著唐小滿但字字句句都是說給莫瑩聽的，“正好青澤也在這裡，等葬禮結束，我們談談你爺爺持有的公司股份問題。”

　　文家豪話音剛落，又有人走向前來，他不得以結束話題。

　　莫瑩目光直直的看著唐小滿，道：“小滿我們聊聊吧。”

　　兩人繞到了休息室，莫瑩的目光變得冰冷，“小滿，前天我們不是說得好好的，你今天為什麼過來了？”

　　“阿姨，那天晚上我並沒有答應你，我只是想來送送爺爺，就跟其他過來悼念的人一樣，這樣也不可以嗎？”

　　“跟其他人一樣？你爸爸在這裡，你不是不清楚你爸爸的想法，你覺得你能和其他人一樣嗎？”

　　唐小滿一臉認真的答道：“阿姨，我認為出席葬禮是我的權利。”

　　“你的權利？”莫瑩的眸光越來越冷，那些壓抑的情緒就要突破表面的平靜，“小滿，告訴我，你是不是也覺得持有文氏公司的股份也是你的權利？”

　　剛剛文家豪的話已經點燃了莫瑩心裡的火藥。

　　即便文老先生不在了，遺囑不見了，那些股份似乎還是會跑到唐小滿手裡。

　　唐小滿知道莫瑩已經很焦灼，她連表面的大度都維持不了了。

　　“阿姨，那些不是我能決定的。”

　　“小滿？”門外傳來宋青澤的聲音，“你在裡面嗎？叔叔喊你過去。”

　　唐小滿歉然的看了莫瑩一眼，這場對話戛然而止，她走了出去。

　　莫瑩死死的按住桌角，身子微微顫抖。

　　這一刻她覺得唐小滿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然她在文家這麼多年，都會為他人做嫁衣裳。

　　她決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