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病房談話
蘇曼輕笑, 伸手撩了撩頭髮,不甚在意的走進病房, 逕自坐在病床前面的一張沙發上,莞爾笑道:“林老師如此橫眉怒目的怒斥一個專門乘坐飛機來探望你的客人, 恐非待客之道吧?”
林超陽冷哼一聲, 硬邦邦說道:“不速之客, 也算是客人嗎?”
“不速之客也好, 不請自來也好,只要大家志同道合,就應該能坐下來聊一聊。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以林老師的年歲經驗, 應該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蘇曼說著,輕輕瞥了眼林超陽還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的右腿, 挑眉笑道:“當然, 如果林老師是年紀大了,心氣平和,所以甘願被人耍的話,就算我沒說。”
林超陽臉色一沉, 目光陰陰地看著蘇曼, 凝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要代表華萊帝娛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們一直都認為這件事情的處理方式太過粗糙,對林老師您很不公平。”
蘇曼笑眯眯的擺弄了一下頭髮,將細碎的落髮挽到耳後。身體略有些傾斜的靠在沙發上, 修長的雙腿翹起了二郎腿,風情萬種的模樣看的林超陽十分扎眼,他不悅的哼了一聲,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罵道:“賣弄風騷!”
蘇曼的笑容為之一僵,她慢慢收斂了笑容,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超陽一個來回,淡然說道:“怪不得林老師入行多年,人緣還是這麼差。您這張嘴可真不討人喜歡。”
“我也從來不是靠討人喜歡過日子的。”林超陽針鋒相對的接了一句,旋即慢慢躺下,閉目養神的道:“我很累,沒精力應酬蘇小姐。你可以走了。”
蘇曼冷眼瞧著林超陽看似潑水不進的頑固模樣,無可奈何的笑了笑,並沒有如林超陽的意願起身離開,反而低頭打開了手包,從裡面掏出一張支票。然後站起身走到林超陽的面前,晃了晃支票,開門見山的道:“既然林老師已經很累了,那我們不妨拋開一切寒暄直入主題。”
“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這張不記名支票就是你的了。”
林超陽睜開眼睛,目光看了眼支票上的數字,心下猛的一跳,臉上卻沒有表情的問道:“在你眼中,我林超陽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嗎?”
林超陽原本以為,蘇曼就算心裡頭這麼想,嘴裡也肯定會說些好聽的話來糊弄他。豈料蘇曼被林超陽擠兌了兩句,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聞聽此言只是眉毛一挑,不由分說的反問道:“難道你不是?”
林超陽頓時氣結,瞠目怒視著蘇曼。
蘇曼不以為然的勾了勾嘴角,繼續說道:“按照我們的吩咐做一件事,這張支票就會以華萊帝娛慰問大陸受傷老演員的名義,送到你的手中。”
“恐怕沒那麼簡單吧?”林超陽根本不相信蘇曼的鬼話。也難怪他如此質疑,畢竟英頓娛樂和齊氏集團在娛樂圈內的名聲向來都不怎麼樣。
林超陽在圈裡混了大半輩子,又怎麼能不知道拿誰的錢燒手。所以不等蘇曼再開口,林超陽已經擺了擺手,笑著婉拒道:“我年紀大了,只希望能安安穩穩的度過晚年,並不想風燭殘年之際還搞出一大堆事情來,被人詬病被人恥笑。蘇曼小姐風華正茂,應該能體諒一個老人家愛惜羽毛的心情。”
蘇曼嗤笑一聲,絲毫不客氣的說道:“可是看林老師這幾日的動作,可不像安享晚年的樣子。”
林超陽聞言也笑,是好不避諱的說道:“就是要安享晚年,也需要退休金的。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我的退休金更好看一些。”
在這一點上,林超陽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他是在拍攝《烽火》期間出事的,這是工傷。論情論理,《烽火》劇組都應該對他的受傷負全部責任。顯然,《烽火》劇組對這一條也沒啥疑問。雙方有爭議的地方是在由責任轉化的賠償金額上面。
可如果自己答應蘇曼的要求——不管對方的要求是什麼,林超陽都覺得自己無法再堂堂正正的正視自己。到時候,他可真就成了別人眼中那個為了錢什麼都不管不顧的笑柄了。
或許在蘇曼和很多人眼中,林超陽是個不通世故見錢眼開的老混蛋。可是對於林超陽來說,他想要的東西,全都是他認為的自己應該拿到的東西。就像他向《烽火》劇組討要的賠償,或許在別人眼中是敲竹槓,可是在林超陽看來,以他的年紀在片場遭遇了威亞事故,光是骨折受傷就要將養個一兩年才能好利索,很可能傷好之後也沒辦法再去拍戲。
所以《烽火》劇組毋庸置疑成了謀殺他演藝事業的殺手。包賠給他下半輩子演藝事業的“買斷錢”也是理所應當。
可蘇曼給出的支票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了。不管這女人如何舌燦生花天花亂墜,齊氏集團在英頓集團“YIN媒門”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可不光彩。如果林超陽選擇跟蘇曼合作,很可能會被蘇曼及其背後的華萊帝娛的污水所污染。
而對於林超陽來說,他辛辛苦苦大半生才維繫出來的清白名聲,顯然要比蘇曼手中的支票更重要。
蘇曼來香城找林超陽談判之前,設想過很多種局面,比如林超陽並不滿足於支票上的數位還想要更多,或者是想利用華萊帝娛的全球管道,獅子大開口討要好萊塢大片的試鏡機會……
就像是在接受採訪通告之前背臺本一樣,蘇曼針對每一個問題已經都想好了自己該如何應對。然而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最後的現實竟然是林超陽一口回絕了她的合作提議——在她完全沒有機會開口之前。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要你做的究竟是什麼?”蘇曼不敢置信的看著林超陽,不死心的說道:“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要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繼續炮轟香城藝人和陸衡就可以了——”
“沒有那個必要!”林超陽神色淡然的打斷蘇曼的話。
“林老師該不會是害怕了吧?害怕陸衡背後的勢力,所以要打退堂鼓了?難道那筆豐厚的退休金你也不想要了嗎?”
林超陽神色古怪的看了蘇曼一眼:“我看起來很像傻逼嗎?”
“什麼?”蘇曼愕然的看著林超陽,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猝不及防的爆粗口。
“你拿出一張數額那麼大的支票,就是為了讓我在網上罵罵香城演員罵罵陸衡。我承認你們華萊帝娛很有錢,但我從來不覺得你和齊家那位大少爺是做慈善的。”
林超陽自覺他的話說的已經很客氣了:“無功不受祿,我不覺得你們華萊帝娛能在我這把老骨頭身上炸出那麼大的油水來,所以我也不敢收這筆錢。”
眼前這位條理清晰的林超陽讓蘇曼十分陌生,跟媒體上那個不分場合上躥下跳,甚至成為部分網友口中笑柄的“老醜”判若兩人。
這簡直不可理喻。
蘇曼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笑著勸道:“林老師太多慮了。我們華萊帝娛可完全沒有想過把您榨幹,事實上,這只是我們華萊帝娛打入內地娛樂圈的一個策略而已。您可以把這個舉動當做千金買馬骨。”
林超陽笑了笑,雖然在此之前,他跟齊氏集團跟蘇曼都沒有太多的接觸,可僅憑英頓娛樂那一件事,林超陽就可以斷定齊氏集團吃人不吐骨頭的屬性。
老油條跟嫩新人的區別就在於,老油條可以分清誰是虎誰是狼,而沒長腦袋的新人總會被人忽悠到相信虎狼身上披著的家貓和哈士奇的皮。
而在林超陽堅定的態度之下,前來尋找合作的蘇曼只能遺憾的無功而返。
等到蘇曼離開病房後,才從外面回來的林老太太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家老爺子:“剛剛出去的應該是大明星蘇曼吧,她怎麼會來看你?”
“黃鼠狼給雞拜年!”林超陽鬱悶的支吾了幾聲,想了想,還是把蘇曼遮遮掩掩的來意給老婆子說了。
林老太太也跟著冷哼一聲,從保溫桶裡倒出熬給林超陽的骨頭湯,一邊伺候老伴兒吃飯一邊說道:“那就離他們遠點兒。我就看不慣那種人,一把年紀了也不說找個老公安心嫁了好好過日子,反而跟在一個比她還小十多歲的大小夥子身邊當情婦……”
林超陽的兒子倒是坐在一旁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試探道:“爸,那蘇曼找你這事兒,咱們是不是得給陸衡打個電話提提醒兒?我瞧這架勢,她那個華萊帝娛應該是想算計陸衡的吧?”
而以陸衡在國內娛樂圈的地位和影響力,自家老頭子給他賣個好兒,他應該領情。
“你懂個屁!”林超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了兒子一眼:“齊家想算計陸衡和衛家,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以為陸衡那小兔崽子能不知道?還用得著你去給賣好兒?”
“有這份兒閒心,你還不如想想你自己要是真的壞了齊家的事兒,齊家會不會找到你頭上來?你真以為齊家是省油的燈嗎?”
“再說了。陸衡那小兔崽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由著他們狗咬狗,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