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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人生》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如果你想保護自己看重的一切,就不能寄希望於敵人的仁慈。

  如果想要最大限度的打擊一個人, 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即便是最狗血小白沒智商的言情劇裡邊兒那些最惡毒腦殘的反派都知道,那就是奪走這個人最看重的東西, 就如同手裡拿著一柄軟刀子一點一點的割肉放血,讓這個人眼睜睜的看著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一點點奪走, 讓他清晰的認識到, 不論他再怎麼撲騰掙扎, 成王敗寇早已註定。他所有的陰謀詭計非但起不到反敗為勝的效果, 還會推著他在失敗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衛展傑對付大房一家,採用的就是這種方法。雖然陸衡和衛麟煊並不知道事發當晚,衛爸爸究竟是怎麼跟衛家老爺子和衛家大伯談判的,反正趕在陸家五口回鄉下過年前, 衛爸爸確實是從衛家大房的手裡邊又搶下了幾家位於燕京的百貨大樓。交換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衛麟煊必須要留在燕京過年。

  所有人都知道衛老爺子和衛老太太這麼做, 完全是為了粉飾太平。可悲哀的是, 這樣的粉飾對於衛家所在的社交圈子來說,卻是十分有必要的。畢竟像他們這樣的豪門,兄弟不睦勾心鬥角甚至是為了爭財產不擇手段的人家有的是,可是在面對外界的時候卻要默契的維持好家庭和睦的家鄉。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不到最後關頭, 誰也不會走到撕破臉的地步。

  因為毫無顧忌的撕破臉會影響股價。

  正如《星八卦》這件事,衛爸爸在順利拿到位於燕京的這幾家百貨大樓的精神損失費和封口費之後, 在面對媒體採訪的時候,還要刻意幫衛仁傑澄清一下,講明這是一場誤會, 衛仁傑並沒有在暗中發難污蔑侄子是同性戀……至於外人會不會相信這種不走心的解釋,或者繼續質疑衛仁傑這個當大伯的為什麼會雇傭私家偵探調查自己的侄子,那就是衛仁傑該解釋的事情了。

  衛爸爸表示,他拿到的好處只夠維持“家庭和睦”,並不包含幫衛仁傑解決麻煩的“辛苦費”。

  “……沒想到衛家老二看著不管事,關鍵時候還挺雞賊。當初衛仁傑雇傭的私家偵探往《星八卦》爆料的時候,我還以為咱們這回能順水推舟,直接坑衛家一把,讓他們兄弟兩個自己鬥起來。卻沒想到衛麟煊那個小崽子這麼狡詐,竟然從一個啾啾小號順藤摸瓜的抓住了楊偉的把柄,害的咱們功虧一簣。不但白忙活了一場,還弄丟了《星八卦》這顆棋子。”

  英頓集團建在燕京市的一家高檔私人會所內,打扮的好像暴發戶一樣的王大富撅著屁股坐在黑色真皮沙發裡,一邊兒手腳麻利的點燃雪茄一邊兒罵道:“……說起來也是咱們大意了,沒注意到IP地址這回事兒。要不然也不會搞成現在這樣。反倒是給衛家老二創造了機會,又在大房的身上叼了一塊肥肉下來。那可是燕京城內業績最好的幾家百貨大樓,其中還有一家在CBD商圈兒裡頭,衛家老二可真會趁火打劫。估計衛仁傑得心疼的腸子都絞起來。”

  王大富說到這裡,又心疼的撮了撮牙花子,一邊將雪茄恭恭敬敬地遞給坐在上座主位的齊家鳴,一邊絮絮叨叨地算帳:“……《星八卦》是倒了血黴了,雇用水軍煽動網友的事情被逮了個正著,再加上衛麟煊和陸衡這麼一挑撥,已經在華夏引起眾怒了。如果真的被告上法庭停刊整頓的話,雜誌社根本拿不出這筆錢。關鍵是經過這件事,《星八卦》在讀者心中已經被扣上了不誠實報導的帽子,現在大陸讀者對《星八卦》的排斥也大,我們就算出手,撈的了雜誌社,也救不了報紙的銷量。”

  身為英頓娛樂的總裁,雖然王大富在外界的形象始終如一的腦滿腸肥色欲熏心言辭粗鄙,可是他能花費十幾年的時間,以一個外行人的身份著手創建英頓娛樂,還能把英頓娛樂打理成現在的規模,明面上公司年盈利幾千萬,背地裡還能成為英頓集團和幕後老闆們拉攏人脈的重要工具,這其中固然有英頓集團這個大股東的背後支持,王大富本人的城府手段自然也是有的。

  而王大富最為沾沾自喜的優點就是心夠狠,手夠黑。所以當他判斷出陷入不誠信報導這個醜聞的《星八卦娛樂報》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利用的價值後,王大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丟掉這個棄子。免得麻煩《星八卦》的麻煩纏到自己身上來。

  坐在包間對面的齊家鳴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裡的雪茄,沒有吭聲。

  心思比較粗獷的王大富卻沒有留意到幕後老闆的情緒,仍舊在喋喋不休的算他那筆賬:“衛麟煊那個小崽子嘴狠心黑,居然向法院提出兩千萬的名譽損失費。所以我最煩跟這些富二代打交道,他們背景雄厚什麼都不怕,也不按規矩來,抓住一丁點把柄就特麼想把人往死裡整。關鍵是這回咱們理虧,就算是想煽動其他報社跟咱們共同進退,一時間也沒有好的藉口。那些報社都怕得罪衛家,根本就不上套……”

  “……還有大陸的有關部門,一直在嚷嚷著要對《星八卦》進行停業整頓。我還聽到有風聲說,廣電想要封殺咱們的《星八卦》,就算停業整頓以後,咱們的報紙也休想再進入大陸……如果真是這樣,那咱們也沒必要折騰了,乾脆就讓他們查封清盤好了。反正《星八卦》的賬上根本就沒什麼錢,他們要封也只能封個空殼子,大不了我們再換個名頭重新再來……”

  王大富的算盤打的劈裡啪啦,齊家鳴的眉頭就越皺越緊。

  這位剛剛從Y國留學回來的齊家繼承人還沒有經歷過太多的商場戮戰,面子上還有些抹不開。他可還記著自己當初對楊偉的承諾。就算是不考慮這些,齊家鳴回國以後,第一次出手就被衛麟煊打了個丟盔卸甲改頭換面的結局,這要是傳出去了,他在燕京世家子弟的圈子內,還混什麼混!

  直接讓人笑掉大牙了!

  相比于王大富只算小帳的粗神經,一直坐在旁邊默默不語的王仲豪顯然更明白齊家鳴的心思。

  對於這些背景雄厚的世家子弟來說,面子才是放在第一位的。與這些世家公子哥兒的面子相比,他們這些人的面子就是個屁,自然連他們兜裡的錢也都一文不值。

  至少抵不過這位齊少的面子。

  王仲豪心下一哂,在齊家鳴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忍不住要開口之前,神色淡淡的說道:“也沒有這麼悲觀!”

  一句話出口,不但打斷了王大富的嘮嘮叨叨,也成功的吸引了齊家鳴的注意。只見那位齊少眼睛一亮,目光炯炯的看了過來。

  王仲豪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星八卦娛樂報》之所以會報導衛麟煊和陸衡的緋聞,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向雜誌社寄這些照片的幕後主使是衛仁傑。如果換一個人,《星八卦》也沒膽子爆料衛家繼承人的醜聞。所以從這一點來看,《星八卦》履行的是一個媒體人的職責。而且我們在報導的過程中,也沒有斷定陸衡和衛麟煊就是同性戀,而是用了據說、疑似等不確定字眼,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的報導也並非不真實。衡煊工作室告《星八卦》誹謗,針對的也不是這一點,而是《星八卦》的主編楊偉在報導陸衡和衛麟煊的緋聞同時,還雇傭水軍在網上抹黑兩人的形象,煽動網友攻擊陸衡和衛麟煊,給他們的名譽和精神帶來了嚴重的損傷……”

  王仲豪說到這裡,泰然自若的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長的說道:“可是雇用水軍抹黑陸衡和衛麟煊的行為,只不過是主編楊偉的個人行為,報社根本就不知情!”

  因為楊偉是在下班時間,在他自己的家裡注啾啾小號跟水軍工作室聯繫的。如果拿這個做為證據的話,事情也說得通。

  齊家鳴和王大富聞言,同時一愣。

  電光火石間,王大富靈光一閃,立刻激動的拍了拍大腿,脫口說道:“妙啊!把楊偉這個雜誌社主編推出去頂缸,咱們就能保住《星八卦》了。可關鍵是,楊偉這小子能同意嗎?”

  別的都不說,單單只是衡煊工作室獅子大開口的兩千萬賠償金,就夠楊偉喝一壺的。再說了,就算他們把楊偉推出去受過,可如果衛麟煊那個小崽子執意要跟他們過不去,依舊可以拿《星八卦》在爆料緋聞期間的盈利說事兒,要求雜誌社賠付他的名譽損失和精神損失。到時候就算沒有停業整頓和內地封殺這些後續,衡煊工作室只要向法院申請,為了更清晰準確的計算出《星八卦》在爆料陸衛戀的緋聞後究竟有多少盈利,要在上庭期間凍結雜誌社的帳戶往來——畢竟就連《星八卦》自己也說不清報紙的銷量波動究竟有多少跟這次的緋聞爆料有關。

  到時候衡煊工作室再把這次官司拖個一年半載的,那跟《星八卦》直接被停業整頓了有什麼區別?

  “所以《星八卦》還得爭取到衛麟煊和陸衡本人的諒解。”王仲豪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所以我們要跟衡煊工作室私下接觸一下,看看有沒有可能達成庭外和解。如果衛麟煊有和解意願的話,咱們可以讓《星八卦》在頭版刊登道歉函,態度誠懇的向陸衡和衛麟煊道歉。畢竟雜誌社雖然履行了報導新聞的義務,卻沒有想到會給陸衡和衛麟煊帶來這麼大的影響,也沒有想到《星八卦》的主編能為了銷量和業績做出這種事情來。說到底,雜誌社在用人管理上有著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責。單從這一點看,讓《星八卦》出面道歉也不委屈。”

  最關鍵的是,如果這件事情運作好了,《星八卦娛樂報》不但能蹭上這個緋聞的最後一波熱度,還能在全國讀者面前留下一個坦坦蕩蕩光明磊落的好印象。到時候被停業整頓被封殺的危機自然迎刃而解,而報紙的銷量也不會下降太多——

  畢竟在經歷過這波陸衛戀的緋聞後,《星八卦》已經徹底打開了華夏內地的銷售管道。只要順利挺過這次危機,相信雜誌社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王仲豪想到這裡,不動聲色地看了齊家鳴一眼。果然,這位身家雄厚的世家少爺面色緩和許多,也有閒心將那根一直夾在手指間的極品雪茄放入口中享受幾口。

  王大富聽著弟弟的思路,眼睛一亮,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似乎也很喜歡這種絕處逢生的翻轉。只是在回過神後,又忍不住吐槽道:“可是衛麟煊那個小王八蛋,可能選擇庭外和解嗎?我看他巴不得把咱們整死才高興。”

  畢竟兩家的積怨也不小哇!

  那就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了!

  王仲豪了然一笑,扭頭看著若有所思的齊家鳴,態度恭敬的說道:“這……恐怕就得齊少出馬了。我們兄弟二人家小業小,人微言輕,只怕在衛家二少面前,掙不來這個顏面。”

  齊家鳴聽到這裡,傲然一笑,開口說道:“雖說衛齊兩家素無往來,可我相信,這件事情如果由齊家出面,衛家也會給我們留三分顏面。畢竟凡事都要講道理,總不能因為他們衛家兩房人的內鬥,就遷怒于外人吧。”

  看到齊家鳴如此積極的態度,王大富這會兒也尋思過味兒了。趕緊開口恭維描補道:“那也得是齊少這樣的身份,才能和衛家講道理。像我們這些白手起家的平頭百姓,在衛家那樣的人家兒面前哪裡有講道理的份兒。真要是出了事兒,也只能棄車保帥,低頭認孫子了!”

  王大富的話雖粗鄙,卻成功取悅了齊家鳴。只聽他輕笑一聲,調侃的道:“王老闆這話也太謙虛了。別人不知道,我可是見識過你們那些香城小報的厲害。別說是偏居燕京,自家事情都擺不清楚的衛家,便是Y國的皇室,如果真有花邊兒新聞,也難逃你們的口誅筆伐。這份消息靈通敢做敢言的機動性,國內的報紙週刊可沒有。”

  這回可聽明白了齊家鳴的言中深意,王大富恍然大悟,立刻笑道:“嗨,這主要也是因為我們香城那地方小,競爭壓力大,所以咱們這些搞媒體的為了銷量,當然要拼了命的挖掘新聞啦。有的時候為了爆料,也會惹到一些難搞的人,直接翻臉要告我們。不過一般情況下,媒體和藝人的關係也是相互依賴的,我們要靠爆料藝人的緋聞賺錢,藝人也要靠我們的報導來維持曝光度,很多時候大家都不會真正撕破臉的。花花轎子人抬人,真要是為了一丁點小時就趕盡殺絕,那就得罪整個圈子啦!”

  齊家鳴得到了滿意的答覆,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嘴角。又想到那個辦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捅下這麼大簍子的《星八卦》主編,忍不住皺眉說道:“那個楊偉……不會亂說話吧?”

  讓楊偉爆料衛麟煊和陸衡的八卦,再雇傭水軍上網抹黑打擊衛麟煊,之後再找機會捅出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衛仁傑,引起衛家兩房人的爭鬥,而齊家則躲在後面看好戲,順便再看看有沒有漁翁得利的機會。

  這一切當然都是出於齊家鳴的策劃。雖說齊家鳴並沒有親自見過那個楊偉,可是很顯然,王大富和王仲豪在吩咐楊偉做事的時候,有提到過他的名字。齊家鳴能理解王家兩兄弟這麼做的原因,大概是想安楊偉的心。否則以楊偉這種在娛樂行業泡久了的老油條,根本不會主動惹上衛家。

  可是現在,王仲豪兩兄弟卻讓把楊偉拋出去頂缸。這讓齊家鳴有點擔心走投無路的楊偉會發瘋亂說話。畢竟他還想打著衛家兩房人狗咬狗卻陷害齊家的名義行事,就算是為了齊家的名聲考慮,他也不想節外生枝。

  王仲豪很明白齊家鳴的擔心,聞言笑道:“齊少可以放心。楊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況且,他把這件事情擔下來,我們也不會虧待他。今後他的家人,我們都會好好照顧。再說了,就算楊偉沒錢賠償衛麟煊和陸衡的名譽損失費精神損失費,真被人告到坐牢。那也不會在裡面呆一輩子。等過幾年出來了,我們完全可以繼續讓他做事。總之,他為集團做了貢獻,我們也不會無情無義的。”

  聽到王仲豪這麼說,齊家鳴心下稍安。他對王家兩兄弟的行事作風也有所耳聞,聽到這裡,不免笑道:“王董有情有義,怪不得你手底下的人都很服你。”

  王仲豪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大概是因為我們兄弟兩個都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知道底層員工的辛苦。所以我自己做老闆的時候就對自己發誓,一定不要做那種被人指著脊樑骨罵的黑心老闆。要好好對待每一位員工,用心幫他解決麻煩,只有這樣,員工才會死心塌地的幫你做事。”

  齊家鳴挑了挑眉,欣然笑道:“很別致的想法。聽起來很有啟發。”

  王仲豪卻謙遜的擺了擺手,笑道:“齊少家學淵源,在齊少面前,我的這點兒想法不過是班門弄斧,叫您見笑了。”

  “王董太過謙遜了。聖人有雲,三人行必有我師。齊氏集團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正是因為不斷的吸取經驗教訓,不斷的調整自己。”

  齊家鳴說到這裡,微微一笑,伸手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沖著王仲豪的方向微微示意,如沐春風的笑道:“我呢,剛剛從Y國留學回來,雖然幫著家裡打理生意,但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職場新人。今後少不得有很多地方,要向王董討教才是。還望王董傾心教我,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王仲豪立刻躬身向前,雙手捧起酒杯回敬齊家鳴。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王仲豪這才笑道:“齊少有什麼吩咐儘管直說,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齊家鳴笑著放下酒杯,聽到這句話,又說道:“既然王董這麼說了,那在下確實是有一點疑問,想請二位釋疑。”

  雖說在剛剛的一番互動中,這位心高氣傲的齊少爺完全忽略了自己。可是王大富卻不敢有半句怨言,甚至臉上都不敢表露出一絲不滿。連忙弓著身子親自給齊家鳴倒酒,滿臉諂笑的說道:“齊少,您說。”

  齊家鳴眼中帶笑,看了王大富一眼,不急不緩的問道:“不知道英頓娛樂主要經營什麼生意?”

  王大富是英頓娛樂的總裁,聽到這話,立刻介面道:“娛樂圈兒裡的業務咱們都做。簽約藝人,搞選秀節目,給藝人出唱片,開演唱會,出資投拍電影電視劇……”

  “那咱們自己也拍電視劇嗎?”齊家鳴略有些好奇的問道。

  王大富聞言一愣,遲疑的說道:“咱們英頓娛樂,一直都是看好哪部片子,就直接拿錢找到劇組做投資商,因為咱們英頓旗下有自己的院線,做投資做發行這一塊更賺錢。相比之下,做製片方不但要費心費力,影片完成後能分到的利潤反而是小頭兒……所以咱們英頓娛樂,基本上不做製片方。”

  齊家鳴了然點了點頭,略有些遺憾的說道:“對於華夏的娛樂產業我還真不太懂。就是看著衡煊工作室自己拍電視劇搞的風生水起,還打著要跟衛生部合作宣揚華夏歷史文化宣揚華夏醫術的旗號,引得全國上下矚目。我還以為拍電視劇拍電影一定很賺很風光。”

  齊家鳴的話雖然輕飄飄的沒什麼力氣,但話中深意卻不得不讓王仲豪兩兄弟深深思量。

  深悉圈內某些不好風氣的王大富眨了眨眼睛,突然笑道:“其實衡煊工作室搞這麼大手筆,也只是看起來風光而已。他們拍一部拍子,要搞什麼全明星陣容,還要搞什麼角色海選,要在服裝道具上細細考究,還要在劇本上細細推敲,要想辦法把華夏的傳統文化掰開了揉碎了喂給那些在電視機前智商普遍不高的觀眾……這麼一水兒的工作下來,耗費的時間成本可大了去了!關鍵還是吃力不討好,如果有人能趕在他們拍完全劇之前,趕緊成立個劇組借著這股東風搶先拍攝搶先上映,那別的不說,賺錢是肯定的了。”

  齊家鳴聞言一笑,饒有興味的挑了挑眉,搖晃著手裡的高腳杯,笑道:“這豈不是搶人財路嗎?恐怕不好吧?”

  “哎,不會。拍歷史題材的電視劇,這在圈內多正常呀。總不能說你衡煊工作室要拍華夏醫術華夏歷史,其他所有劇組都不能再拍這個題材的電視劇了吧?天底下也沒這麼霸道的事兒!”

  王大富故作凜然的大手一揮,一本正經的說道:“衡煊工作室就算是要怪,那也只能怪他們自己太張揚了。這年頭連走個紅毯都要想方設法的出風頭,更何況是這麼有熱度的事兒。在咱們這個圈兒裡,熱度就是金錢,熱度就是一切,法律也沒規定蹭熱度犯法不是?至於那些觀眾,能多有幾部電視劇看,又不管他們要錢,他們有什麼不樂意的?”

  齊家鳴聽到這裡,就笑道:“那這麼說,如果有人趕在衡煊工作室之前先拍出一部宣揚華夏醫術華夏文化的片子,肯定能賺錢了?”

  “那是一定的!”王大富一拍大腿,滿臉堆笑的向齊家鳴恭維道:“還是齊少有商業眼光。你說我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個賺錢的道道兒?要不是齊少您給我們指點迷津,只怕我們還得眼睜睜看著別人賺錢如流水,自己都想不到伸手在這裡頭撈一筆!”

  齊家鳴聞言,連連擺手說道:“哎,我只不過是閑聊天兒時隨口那麼一說,王老闆可千萬不要當真。畢竟我是個外行,根本就不懂你們娛樂公司的運營規劃嘛!”

  王大富哈哈笑道:“哪有什麼運營規劃,能搶風頭的就是好運營,能賺錢的就是好規劃!怪不得老話都說虎父無犬子呢,齊老爺子在商場上白手起家,創下偌大的齊氏集團。齊少也繼承了齊老爺子的商業天賦,這眼光,敏銳的很呐!”

  王大富這一番馬屁拍的齊家鳴很是受用。整個人也不像方才那般高高在上,傲然自持。只是他還沒忘記當務之急英頓娛樂和《星八卦》最主要的任務是與衡煊工作室達成和解。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橫生枝節。

  王大富會意笑道:“我明白,就算咱們想拍電視劇,那也是在搞定了衛麟煊那個小崽子之後!”

  齊家鳴但笑不語。

  眼見氣氛越來越活絡,王大富王仲豪兩兄弟對視一眼,就聽王大富笑著說道:“齊少難得來一次咱們這個小會所,咱們這三個大男人,也不要這麼乾巴巴地坐著喝酒聊天兒,要不找個人唱唱歌兒,輕鬆一下吧?”

  齊家鳴雖然剛從Y國回來,但是對英頓娛樂的某些作風還是有所耳聞的。聽到王大富這麼說,齊家鳴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開口笑道:“聽歌兒就算了吧。這些年在Y國留學,思鄉的時候華夏的電影歌碟也看了不少聽了不少。再好聽的歌兒反復聽上幾百遍,也難免雖然無味。如今回國,工作也忙,閑下來的時候我倒是想多陪陪家人,哪怕是坐一塊兒聊聊天也是好的。”

  齊家鳴說到這裡,抬手看了看時間,笑道:“時候也不早了。我看咱們不如就此散了,也能趕上回家的午飯——”

  齊家鳴話音未落,只見王大富已經眼明手快的抽出了放在茶几下面的遙控器。沙發對面的牆壁緩緩上拉,露出透明玻璃牆後的小空間。

  但見被裝飾成酒吧舞臺模樣的小空間內,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坐在麥克風前,酒紅色的大波浪長髮披在肩上,白皙修長的雙腿交疊著,黑色的細帶高跟鞋搭在高腳椅的梁上,一隻手擺弄著麥克風。

  這個小空間的整體裝修是黑色,只有一道自棚頂打下來的白光,斜斜的照在女人的身上,明明滅滅的燈光中,女人姣好的容顏若隱若現,舉手投足間透著慵懶的風情萬種的味道,就連塗著紅色指甲油的圓潤腳趾甲都顯得那般妖嬈秀氣。

  當眼前的牆壁緩緩上升後,不知道在後面等了多久的女人正百無聊賴的用手指勾著自己的頭髮,凹凸有致的身材微微前傾,露出渾圓的酥胸和深深的乳溝,那女人似乎是在靜靜端詳什麼,偶爾嫣然一笑,眼角眉梢流露出來的繾綣風情,勾的人心裡癢癢的。恨不得立刻沖到玻璃牆後面,將那妖嬈的女子摟住懷中狠狠蹂躪。

  齊家鳴的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一直站在他旁邊兒的王大富察言觀色,立刻解釋道:“這面牆壁是特質的,只有我們能看到對面,而對面的人看到的其實是鏡子,自然也不會知道鏡子對面有什麼人,都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王大富說到這裡,又輕笑一聲,放緩了音調的道:“其實蘇曼小姐也不算是歌手。畢竟蘇曼小姐出道這麼多年,只拍過電影,還真沒正經出過什麼唱片。不過她在當年力壓方虞卿,斬獲影后的一部影片裡,倒是演過一名歌女。當時蘇曼小姐飾演的歌女蘇曼那是一顰一笑風情萬種,端得攝人心魄啊!所以蘇曼小姐在那部電影之後,乾脆把自己的藝名改成蘇曼……事實上我和仲豪一直非常欣賞蘇曼小姐的演技和為人,所以這次誠心誠意的跟蘇曼小姐的經紀人洽談過後,終於把蘇曼小姐挖到了我們英頓娛樂來擔任一姐……”

  王大富介紹的這些,齊家鳴自然知道。實際上齊家鳴可以算是蘇曼的忠實粉絲,蘇曼的每一部電影齊家鳴都看過。雖然娛樂圈裡小花小旦層出不窮,更新換代的速度堪比眨眼。可是齊家鳴這位忠實粉絲卻一直對年近四十歲還孑然一身的蘇曼影后情有獨鍾。這一點可以從齊家鳴在Y國留學時,仍不忘在蘇曼電影上映時,專門坐飛機到電影上映的國家觀影捧場的舉動中窺見一斑。

  這種生活瑣事雖然不足為外人道,可要是有心人細細追究的話,自然也不是什麼秘密。

  恰好王大富王仲豪兩兄弟都是有心人,也有成人之美的能力和心意。

  於是擺在齊家鳴面前的,就是這樣一份令他驚訝欣喜的香豔禮物。

  一直在王家兩兄弟面前淡然自持的齊家大少,終於忍不住在自己心儀許久的偶像面前,露出了些許手足無措的期待。

  王大富與王仲豪相視一笑,王大富乾脆走出門外,讓服務生把蘇曼小姐請到包間來。

  留意到包間內瞬間旖旎蕩漾的微妙氣氛,王大富自得一笑,裝模作樣的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故作忙碌的說道:“齊少剛剛給我指點了這麼一個賺錢的機會。機遇不等人,我得趕快回公司召集大家儘快拿出一個方案來,再說《星八卦》的事情也需要處理……”

  “那個,齊少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先走一步?”

  齊家鳴當然不介意王大富先行離開,事實上他巴不得王大富快點離開。而在王大富離開後,王仲豪也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辭離去,把所有的時間和空間交給齊家鳴和蘇曼小姐。

  * * * * * *

  同一時間,衛麟煊和陸衡的小家!

  衛麟煊一臉不高興的坐在床上,抱著胳膊氣鼓鼓地看著正在衣櫃前忙著打包行李的陸衡。

  由於是回老家過年,陸衡並沒有進衣帽間收拾自己在公共場合穿的高檔西裝禮服,只在衣櫃裡挑了幾套穿著舒服的運動裝,以及牛仔褲毛衣什麼的。

  在收拾自己衣服的時候,陸衡還順手幫衛麟煊也收拾了一下。因為兩人時常住在一起,家裡的衣服也就沒有刻意分開。反正兩家長輩都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進入孩子臥室翻東西的家長,再說衛麟煊和陸衡從小到大住在一起,偶爾討論工作晚了,懶得折騰就睡在一起的事情也正常。兩家長輩都習慣了,並不會因為一次緋聞就草木皆兵。

  何況陸衡和衛麟煊本來也沒想繼續隱瞞下去,雖然礙于大哥的叮囑,兩隻小狼狗還沒有主動攤牌,但可以預見這樣躲躲藏藏的日子不會太久。只要大哥幫忙說服了兩家長輩,他們立刻就會攜手走在出櫃的大道上。

  “行啦,別生氣了。不就是在衛家大宅熬到初三以後再去陸家村嘛,一共就四天時間,怎麼還不能忍。你也要考慮一下衛叔叔和方阿姨的辛苦,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回去,讓衛叔叔和方阿姨給你承擔那邊的壓力吧?”

  衛麟煊冷哼一聲,不是滋味的說道:“你就巴不得我離你遠點兒是吧?你說,你總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膩歪了?是不是巴不得有這麼一次機會,可以離我遠遠的,你就想幹什麼幹什麼,想玩什麼玩什麼?”

  我能幹什麼玩什麼?

  陸衡好氣又好笑的伸出指尖戳了戳衛麟煊的額頭。卻被某人順勢一摟翻身壓在床上。

  衛麟煊一整只賴在陸衡的身上,大腦袋在陸衡頸窩兒蹭啊蹭,特鬱悶的說道:“……本來還想著跟你一起回去,咱倆能親眼瞧瞧咱們的新家變成什麼樣子了。我還想跟你在大年三十兒一起守歲,在大年初一一起串門,放花放鞭炮,跟他們一起打雪仗,說好的今年偷偷帶著扒犁上山,就咱們倆玩扒犁呢!”

  “而且今年陸家村還舉辦了冰雕展和元宵花燈集,我還想跟你和叔叔阿姨一起做花燈參展呢!”

  陸衡莞爾一笑,順毛摸了摸衛麟煊的後脖頸,笑著說道:“冰雕展等你回來咱們一起看,花燈也等你回來再做,你說的那些活動都還有,只是推到了初四以後。”

  衛麟煊心裡還是不太舒服。他並非不知道衛展傑夫婦讓他回家過年的深意——不管怎麼說他都是衛家人,身上流著衛家的骨血,有些東西不是他想忽視就能忽視掉的。

  正如衛仁傑在他離家出走明確表態不會繼承衛氏集團後,仍舊不放心的雇傭私家偵探偷偷調查他,甚至想用同性戀的醜聞打擊他,目的不過是想讓家族對他徹底失望,把他徹底排除在繼承人的序列以外。

  可見在衛仁傑眼中,衛麟煊不管做什麼說什麼,只要他頭上冠以衛家之名,只要家族裡說得上話的股東和靠山們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只要衛麟煊繼續優秀下去,讓家族看到集團振興的希望,這所有的客觀條件都將轉化為衛仁傑不顧一切在背後搞事情的誘因。

  俗話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又說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在衛爸爸眼中,衛家大房早就不是什麼親戚,而是躲在一旁伺機咬人的毒蛇。雖說這條毒蛇很蠢,可它一旦積滿了毒液咬人一口,萬一真咬到了命門上,誰也不能保證最後的結果。

  “你就算是不為了你自己考慮,也要想想陸衡。這次衛仁傑能找人爆料你們兩個是同性戀,下次會不會直接把他綁票了威脅你?或者直接找人廢了你以絕後患?這種事情他們大房又不是沒做過。”

  就算以名譽損失費和精神損失費的名義從大房的手中搶下衛氏集團旗下的燕京百貨,衛爸爸卻再也沒了息事寧人的意思。所以他堅持讓衛麟煊回家過年。也正是因為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如果你想保護自己看重的一切,就不能寄希望於敵人的仁慈。而是要想方設法的,摧毀所有想要找你麻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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