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新片
作為國內最具影響力的導演之一, 方愷之方導最近正忙著籌備他的新片。所以在對陸衡表示過喬遷新居和考上大學的恭喜之後,方導話鋒一轉, 開門見山的向陸衡詢問起最近有沒有檔期,有沒有興趣接拍新戲?
陸衡心下一動, 方導正在籌備一部新作品的消息他也有所耳聞。只是最近一段時間他要忙著考試又要忙著買房裝修, 再加上去年經歷的事情太多, 一樁接一樁的步步緊逼, 總讓陸衡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疲憊。好不容易塵埃落定,他和衛麟煊都想好好休息一下,所以就乾脆示意工作室和華夏帝娛推了這半年的所有通告和劇本。
雖然圈內很多劇組和綜藝節目都想趁熱打鐵的將陸衡拉出來溜溜,可惜某人備戰高考的理由實在太過強大, 想要趁機摸魚的恒心更是堅定到豐厚片酬都無法動搖,因此即便是國內和好萊塢的劇組揮舞著大額支票動之以情曉之以利的各種利誘, 都沒能吸引到陸衡的加盟。
這當中除了有陸衡想要休息的決心外, 也是因為那些肯給予豐厚片酬的劇組大多沒能拿出足夠吸引陸衡的本子——這不是說那些劇組的投資不行劇本不好,事實上自打《星圖戰紀》這部電影在下畫前一舉打破《沉船》的全球票房紀錄,搖身一躍登頂全球票房排行榜冠軍之後,有資格通過華夏帝娛和衡煊工作室的篩選, 最終能遞到陸衡手上的本子毫無疑問, 全都是清一色的商業大片,巨額投資巨星加盟, 給陸衡開出來的片酬全都在兩千萬以上,其中不乏好萊塢大片。只可惜讓陸衡飾演的角色也都是清一色的“翻版東方”,纖細的身材精緻的容貌再加上超高的武力值, 千篇一律的跟風之作讓陸衡並沒有太強烈的接戲欲望。所以挑挑揀揀,才到了今日。
沒想到竟然等來了方愷之方大導演拋來的橄欖枝。
作為陸衡踏進娛樂圈時合作的第一位電影導演,親手把陸衡從一部真人秀節目中提拉出來,又手把手教導陸衡演戲的方愷之對陸衡毫無疑問,是有著知遇之恩的。
而且兩人合作的次數也不止一回,從《秋露白》到《花與劍》,從一個剛剛出道的小龍套到坎城電影節最佳男配角,可以說陸衡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方導長輩一般的寬容愛護和悉心調教功不可沒。
在陸衡心中,方導的地位如師如父,陸衡看待方導,總是尊敬中帶著絲絲孺慕之情。所以在方導詢問他有沒有檔期的時候,陸衡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一下,脫口就道:“最近正閑得骨頭發癢心發慌,聽說方導最近在籌備新戲,不知道有沒有適合我的角色?”
方愷之聞言莞爾,笑著問道:“你就這麼答應了?也不問問我找你拍的是什麼戲?演的是什麼角色?片酬多少?萬一不合你的心意,或者不符合公司給你制定的路線,電影上映後票房沒那麼高口碑也沒那麼好,你該怎麼辦?”
陸衡滿不在乎的笑了笑,直接說道:“怎麼會呢!方導您可是咱們華夏電影品質和良心的保證。我如果連您都不相信,那整個華夏娛樂圈也沒有我能相信的人了。”至於片酬的問題,那更沒啥好說的。
講實在話,因為自己在拍攝《花與劍》時的任性之舉,陸衡一直對方導心懷愧疚。雖然整件事最終得到了圓滿解決,甚至影片的票房口碑得獎狀況都比上輩子還好,但陸衡仍舊是耿耿於懷。他始終芥蒂自己辜負了方導的厚望,讓這樣一位溫和寬厚的長者縱容了自己不可對任何人明言的任性。
所以這一次,不論方愷之找他拍什麼戲,演什麼角色,給什麼片酬,哪怕是零片酬出演一個小配角小龍套,他都不會拒絕。而且還會全力以赴的把片子演好,再也不會辜負老人家的期望和厚愛。
方愷之是看著陸衡長大的,看著他從一個十四歲剛入行的少年一點點變成了風靡全球的國際影帝。僅僅用了四年的時間,昔日的鄉村小子已然成了身價過億的人氣巨星。時移世易,然而融入在骨子裡的脾性沒變,待人這份熱忱赤城的心意也從沒變過。
方愷之心下一笑,他很清楚陸衡在看似衝動任性下的純善本質,所以他從不擔心陸衡會因為外界的功名利誘太多而改變。有些人有些事,總是可以經得住世事考驗,總是可以諳透人情卻不世故。這樣的品質在大染缸一般的娛樂圈內簡直比金子還要可貴。
所以縱然陸衡有些時候確實固執神經的令人頭疼,方導也從來都把這個小子當成自己的晚輩看待。就是因為陸衡無論走到什麼地步,秉性裡仍舊是方導最初見到的那個通透且有靈性的少年。
這固然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的道理,卻也需要更多的人耐心的保護。正如從前的小衛總和華夏帝娛,也正如從來都把陸衡當成自己孫子的方愷之。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方愷之在電話裡直接向陸衡介紹了一下劇組的狀況:“……投資很大,但是大多數資金都用在硬體上面了,你也知道,拍攝戰爭戲,服裝道具場地這一塊很重要,尤其是以二戰為背景的戰爭戲,我們還有很多的外景要在國外拍攝。這些預算大概要花費掉劇組三分之二的資金,所以演員片酬這一塊,可能給不到太高,至少可以肯定,我是沒有辦法按照好萊塢的標準給的。你要是不介意,咱們還是按照首付片酬加票房分成的辦法來支付。至於具體的數額,就讓你的經紀人跟劇組財務商量好了。”
方愷之非常瞭解陸衡這臭小子的脾氣性格,對片酬問題一語帶過,接下來卻是興致高昂的給陸衡介紹起了自己籌備的新片——
“……是一部以二戰為背景的片子……”
故事的主人公陳仲白,出身于華夏中醫世家,可是陳仲白打小兒就對中醫不感冒,認為中醫是不科學的庸醫手段,所謂君臣佐使望聞問切開方熬藥,整個行醫的過程中靠的都是郎中的主觀臆斷,反而不如西醫那般丁是丁卯是卯的讓人放心。因此陳仲白對中醫嗤之以鼻,反而對西醫十分追捧。
在那個年代,尤其是在那樣的家庭中,陳仲白堪稱離經叛道的想法和言辭惹怒了整個華夏杏林,就連身為親人的父母家人也都在斥責陳仲白是數典忘祖。
但是陳仲白的爺爺——國內杏林最富名望的神醫陳遠道卻十分看好孫子的天賦,並對孫子寄予厚望。為了引導孫子能學習中醫,年已花甲的陳老爺子放下身段和陳仲白打賭,只要陳仲白能苦心學習,達到老爺子的要求,陳遠道就做主送陳仲白去Y國留學,真真正正的,全方位的學習所謂科學的西醫。
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陳仲白恨不得懸樑刺股的苦心學習,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八歲成功出師,陳仲白在經過了爺爺的考校後,不顧家人挽留,興沖沖的遠渡重洋到Y國留學。卻沒想到二戰很快爆發了。陳仲白和所有的同學都被送到了戰場上……
即便沒能親眼看到劇本,僅僅是方導在電話裡的描述,陸衡也對這個本子有了大概的瞭解。
一個自幼成長在中醫世家卻對西醫十分崇敬的單純少年,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在那個保守與新潮同時衝擊著人的思想的大變革時代,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不惜違背家人的殷切盼望,千里迢迢的趕赴Y國想要學習新的知識體系。然而戰爭的爆發卻打破了少年的所有安排。
在異地他鄉被徵召入伍,承受著炮火槍彈的猛烈攻擊,努力活過戰爭,想要再次與家人團聚。
然而實際上,陳仲白受到衝擊的並不僅僅是肉體被摧毀的威脅。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很多反復無常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上一秒還在同一個戰壕裡吸煙的戰友很可能在下一秒被子彈打死被炸彈炸死,賴以維持性命的各種藥品卻一直都是戰場上的稀缺物品。
即便是在心目中最具權威的西醫也無法在沒有儀器沒有藥品的艱難困境下挽救瀕死的戰友。看著明明還有希望活下去,卻因為藥物短缺不得不麻木等死的戰友,陳仲白終於在炮火的攻擊下完全摒棄了中西醫的偏見,他開始用針灸把脈的方法來為戰士們止血並診斷病情,開始想方設法的尋找各種草藥來拖延戰士們的性命。
戰爭的炮火是對生命的洗禮,同樣也是對思想的洗禮。任何思維上的偏狹在生命的面前都顯得那樣渺小且無關緊要……
戰爭與和平,醫術與醫心,很顯然,方導的這部新作又是一部想要拷問人性深度與廣度的文藝戰爭片。簡而言之,估計又是一部想要衝擊國際四大電影節的片子。
方愷之在執導過《秋露白》和《花與劍》這兩部在國際上拿獎無數的經典電影之後,依舊不斷嘗試著向國際電影市場發起衝擊,試圖將不同元素的華夏文化傳遞給全球觀眾。
而這一次,方愷之的目光則瞄準了國內綿延幾千年,留下了寶貴的知識體系,卻在國際同行裡備受冷遇的中醫領域。
“陳仲白這個角色非常複雜。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古老而沉睡的華夏在地域上承受著西方列強的侵略,在思想上同樣承受著西方文化的衝擊,國家的動盪與個人思維的動盪是促使陳仲白這個人物不斷走向成熟的最重要的兩個內因和外因。很顯然這個角色不是什麼人都能勝任的。至少在我的心中,能夠扮演陳仲白並將這個角色詮釋經典的演員,只有你這個臭小子了。”
方愷之對陸衡這一番盛讚,是綜合考慮過陸衡的年紀演技以及在國際上的人氣地位的。
正如方愷之所說,這是一部題材非常特殊的電影。一直以來,國內以抗戰為題材的戰爭片從來不少,但是以二戰為背景的戰爭片就屈指可數。很明顯這個劇本的野心是瞄準全球市場的,而且單從整個劇本的內容來看,這同樣是一部濃墨重彩的大男主戲。因為題材的關係,這部電影中的女主簡直就是個鑲邊的花瓶。
如果換成一般人來演陳仲白這個角色,甭說年齡和演技上能不能勝任,單單就是這個國際觀眾的接受度和票房號召力的問題,都很難令人滿意。
可是整部電影的投資又決定了投資商和製片方必須要考慮到成本回收的問題。這就要求擔大樑的男主角必須演技和實力必備,年紀又不能太大,氣質更加要囊括中醫的古典儒雅和西方的銳意鋒利。
所以當方愷之拿到本子以後,腦海中浮現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讓陸衡來扮演陳仲白。
方愷之甚至覺得這部電影就是為陸衡量身打造的。除了陸衡以外,大概華夏再沒有任何一個同齡演員能同時兼備擔當這部男主角的演技和全球影響力。
電話那頭,方愷之導演笑呵呵的激將道:“臭小子,準備好迎接新的挑戰了嗎?這部片子很特殊,連我自己都沒有把握,你可不要以為沉浸在過去的榮耀裡就能詮釋好這個角色,稍有不慎,我們很可能會遭遇滑鐵盧的。”
陸衡微微一笑,一語雙關的說道:“就算遭遇了滑鐵盧,我們也是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