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傅笙歌的秘密
電話是湘省電視臺一檔最受歡迎的綜藝節目的主持人打過來的。得知詹姆斯弗蘭克導演帶著《亞特蘭大》劇組趕赴華夏拍外景, 湘省電視臺作為本地的業界龍頭,很想盡一番地主之誼。不過湘省電視臺跟詹姆斯導演並沒有接觸過, 貿然打擾的話,萬一遭到了詹姆斯導演的拒絕, 那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所以湘省電視臺的領導們商議過後, 決定先派人跟劇組內唯一一位華夏演員陸衡接觸一下, 先表達自己的誠意, 然後再請陸衡做個中間人,跟詹姆斯導演詳細溝通。
而湘省電視臺的誠意就是:如果詹姆斯導演答應台裡的邀請,願意帶著劇組成員錄製節目,那麼作為回報, 湘省電視臺願意跟張家界旅遊景區溝通,讓景區在劇組拍攝過程中給予更多方便。除此之外, 湘省電視臺還可以幫助《亞特蘭大》劇組解決在景區拍攝時的食宿問題。
作為湘省電視臺的收視支柱, 同樣也是長年雄霸全國綜藝類節目的收視冠軍,《週六哈哈哈》在業內的地位毋庸置疑。而《週六哈哈哈》的當家主持人姜臨也借助這個平臺,再加上其本身長袖善舞與人為善的老好人性格,在圈內結交了不少人脈。毫不誇張的講, 只要是上過這檔節目的嘉賓, 不管是業內大咖還是新人小透明,最後都能被姜臨發展成私下好友。陸衡當初給電影做宣傳時, 也上過幾回《週六哈哈哈》。跟姜臨的叫起自然不錯。所以湘省電視臺就把與陸衡接觸的重要任務交給了薑臨。一來是因為兩人的關係能說的上話,二來也是因為向《亞特蘭大》劇組發出邀請的綜藝節目正好是《週六哈哈哈》,姜臨作為主持人聯繫陸衡, 也算師出有名。
而薑臨在接到了台領導交代下來的任務之後,也在第一時間給陸衡打了電話。然而陸衡的電話關機了。所以薑臨又把電話打到了作為衛麟煊的手機上。
“你手機關機啦?”衛麟煊聽到薑臨的解釋後,稍稍捂住了話筒,問陸衡。
“不會吧?”站在衣帽間裡掛衣服的陸衡聞言,先放下了手裡的活兒,找到手機,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
陸衡趕緊從行李箱內翻出充電器把手機充上電,衛麟煊笑著跟薑臨解釋了一下,薑臨恍然,知道陸衡和衛麟煊都特別愛吃,遂熱情的邀請兩人出去:“咱們去吃麻辣小龍蝦怎麼樣?”
朋友請吃飯,這事兒必須得答應啊。
陸衡和衛麟煊不但自己答應下來,順便還問了一句能不能再帶兩個。姜臨一聽就知道陸衡要帶的肯定是《亞特蘭大》劇組的人——沒準兒就是詹姆斯弗蘭克導演本人。頓時就激動了,連連表示沒問題。
“你就是把整個劇組帶過來都沒關係,大不了我吃完這頓飯,回頭找台裡報銷。”怎麼說也是公關費用吧。
電話那頭,薑臨開玩笑的說道:“你最好多帶幾個人過來,我報銷的時候也師出有名了。”
陸衡和衛麟煊哈哈一笑。撂下電話後,果然給同為吃貨的詹姆斯導演打了個電話,問他想不想吃華夏大排檔,順便把財大氣粗的湘省電視臺要盡地主之誼,還想請《亞特蘭大》劇組錄製節目的打算也給說了。
詹姆斯導演對麻辣小龍蝦很感興趣,但是對錄製節目這事兒興趣不大。不過一聽說湘省電視臺能幫他們聯繫景區給予方便,還能幫他們解決在外景拍攝時的食宿問題,頓時就表示錄製節目也可以考慮——但是不能耽誤劇組的正常拍攝。
陸衡覺得這個要求應該比較容易滿足。而詹姆斯導演也覺得錄製一期節目就可以節省大筆預算的交易很划算。飯都還沒吃呢,這位好萊塢大導演就已經開始盤算,有了湘省電視臺的贊助後劇組能省多少錢,省下來的預算他準備都投入到後期的特效製作中。
陸衡見狀莞爾,只覺得這位好萊塢大導演真的是很接地氣了。想到這裡,陸衡卻不知道詹姆斯導演其實還可以更接地氣——再算好了有湘省電視臺的贊助後劇組能節省下來的外景預算後,詹姆斯導演還讓陸衡給幾位熱衷於節食的幾位好萊塢巨星打了個電話,通知了飯局的事兒。
撂下電話後,老詹姆斯沖著陸衡擠了擠眼睛,哈哈笑道:“你知道嗎,親愛的陸,在你離開劇組後,大家都不願意和我坐在一起吃飯了……我記得華夏的菜都非常的香,味道非常的濃郁,是這樣的嗎?”
陸衡瞬間呆滯。
所以,曾經在飯桌上被大家孤立的詹姆斯導演是開啟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另一種模式嗎?
薑臨雖然在電話裡開玩笑的邀請陸衡吃大排檔,不過有鑒於客人們的特殊身份,薑臨還是貼心的把聚餐地點定在了本地很有名的一家湘菜館——外婆的私房菜。這家湘菜館是湘省電視臺某位高層領導的家屬開的。因為老闆娘是圈內家屬,所以飯店在日常管理上非常注重客人的隱私,再加上飯店地點離電視臺又比較近,很多台裡員工和圈內藝人,甚至是過來參加節目錄製的粉絲們都願意來這邊吃飯。一來二去的,竟然也成了湘省本地聞名遐邇的一家特色菜館。時至今日,都快成了湘省電視臺邀請嘉賓吃飯的半個大本營了。
《亞特蘭大》劇組抵達飯店的時候,將將過了晚上七點鐘。正值飯口,大廳裡隱隱約約可見人頭攢動,桌桌爆滿。不過桌與桌之間都被繁盛的綠植和帶有古意的鏤空隔斷遮擋著,昏黃的燈光從古色古香的玲瓏宮燈內照下來,平添了幾抹溫婉靜謐。如果不是四周彌漫著濃濃的麻辣鮮香,這裡的裝修風格更似茶館多過飯店。
薑臨早就在樓上訂好了包房。包房的名字也特別復古——天字第一號。
“好可愛。”頭上頂著鴨舌帽,臉上帶著大墨鏡和黑色口罩,把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地裡歐麥康納深吸了一口氣:“好香,我的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薑臨帶著《週六哈哈哈》的另外幾個主持人,早就在包間裡等著呢。見到陸衡等人後,立刻笑著迎上來,踮著腳給陸衡和衛麟煊分別來了個熱情十足的熊抱:“可真是想死我啦!”
帶著花椒味道的東北口音聽的陸衡瞬間一囧,跟薑臨搭檔了好多年的女主持人夏妍笑著解釋道:“上午來錄製節目的嘉賓當中,有一個是東北人,老薑有點被傳染了。”
姜臨哈哈哈一笑,瞬間恢復了自己的標準普通話:“老陸你的家鄉話真的很魔性啊!”
陸衡也跟著哈哈哈,操著一口湘省話道:“等哈兒,我搞陀不清,哪裡魔性了呀?”
聽到陸衡似模似樣的本地話,眾人一愣,旋即哄堂大笑。因為許久不見而產生的陌生氣氛頓時消弭很多。陸衡順勢給詹姆斯導演和《亞特蘭大》劇組的其他幾位主創演員們介紹了幾位主持人。
好萊塢大咖們都不會說華夏語,好在薑臨和幾位主持人的英文不錯,再加上有陸衡和衛麟煊幫忙翻譯,飯桌上的氣氛還算熱絡。
沒聊幾句,服務員開始上菜。剁椒魚頭、饞嘴牛蛙、青椒炒沙鱉、黃辣椒燜鱖魚仔、古法煨香肉、四季豆燒年糕、豆酥茄餅……一色的湘省特色菜。考慮到大家的飲食習慣,薑臨在麻辣鮮香的重口味之外,還點了不少清淡的。確保大家都能吃的比較愉快。
一般情況下,飯局的意義並不在於吃飯,而在於“攢局”。不過有陸衡這個純吃貨在,飯桌上的氣氛頓時被影響的偏向於“吃吃吃”,陸衡還特別壞的邊吃邊給大家科普每道菜的食材和做法。
幾個女孩子不太敢吃牛蛙這種醜了吧唧的東西,紛紛把注意力轉向炒年糕和其他幾道素菜。詹姆斯導演和裡歐康納德卻被麻辣鮮香的重口味迷住了,不斷用勺子盛牛蛙和小龍蝦,辣的嘴巴通紅通紅麻木木的,再喝上一大口冰鎮啤酒,滋味爽爆了。
酒過三巡,大家的關係都比較親近了,薑臨才慢慢提出想邀請《亞特蘭大》劇組錄製節目的事兒。當著陸衡的面兒,詹姆斯導演並沒有多做拿捏,痛痛快快地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一下。薑臨立刻保證沒問題。
“……我們可能需要半天的時間來錄製節目,詹姆斯導演可以根據劇組的拍攝通告,安排兩個人來台裡錄製節目,剩下的時間我們也可以出外景。”
簡而言之,就是把《週六哈哈哈》的拍攝場地挪到《亞特蘭大》的外景片場。隨意找些素材拍一拍,回頭弄成VCR放在節目中。順便也給電影做個宣傳。
薑臨的安排體貼細緻,同時兼顧了節目的內容和劇組的拍攝,讓詹姆斯導演給出滿意。而在眾人敲定通告沒多久,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湘菜館的老闆娘帶著她的老公——湘省電視臺的副台長敲門而入,一邊給大家贈送果盤一邊給大家敬酒。
湘省電視臺的副台長還拉著媳婦兒同詹姆斯導演,《亞特蘭大》劇組的主創演員們,以及《週六哈哈哈》的幾位主持人齊齊合了個影,老闆娘驕傲的表示一定要把這張合照放大後放在一樓大堂最顯眼的位置,用以招攬人氣。
等到副台長帶著媳婦兒離開包房後,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臨三居之前,薑臨趁熱打鐵的把錄製節目的時間敲定在第二天的上午九點鐘。詹姆斯導演也決定了讓陸衡帶著男女主角卻錄製節目。
身為男主角的裡歐康納德已經被饞嘴牛蛙和麻辣小龍蝦買通,聞言立刻拍著胸脯表示他一定會配合節目組的錄製,就算是做一些危險的遊戲都沒關係,只要事成之後,薑臨再請他吃一頓“非常好吃的肉串”就可以。
於是,在節目還沒開始錄製之前,身為湘省電視臺當家主持人的姜臨就已經被預定了一頓燒烤作為宵夜。
一夜無話,等到第二天一早七點鐘,湘省電視臺派來的保姆車就等在樓下了。眾人起床後做了個簡單的洗漱,就被保姆車拉到了電視臺。
一行幾人除了吃瓜群眾衛麟煊外,全都是國際超一線巨星。湘省電視臺為了表示出十足的誠意,早在前天晚上就收拾出了三間豪華版的獨立化妝間和休息室,並且臨時請來了三位國內時尚界最具影響力的化妝師來為三人化妝。薑臨還特別乾脆俐落的交給陸衡一份流程表——是湘省電視臺的台領導以及景區的負責人連夜商討協調出來的,上面明確的標注出湘省電視臺給《亞特蘭大》劇組協調的景區拍攝時間以及相關的權利義務,還給劇組安排了景區內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作為下榻地點。與此同時,還友情贊助了不少外景拍攝時需要的器材和群演、員工場務等。
簡而言之,有了湘省電視臺的大方配合後,詹姆斯導演絕對可以讓自己的外景拍攝更加完美從容。
不過讓陸衡感覺到驚訝的卻是跟他們一起錄製節目的另外一組嘉賓——竟然是趙淼帶著他工作室旗下的一幫少男少女們。
“呦呵,大明星回國了呀!”年余不見,趙淼依舊保持著極有個性的嘚瑟一面,特別張揚的帶著他的蝦兵蟹將們一路從一號演播廳直達陸衡的化妝間,毫不見外的哈哈哈道:“衣錦還鄉,有什麼感觸哈?”
陸衡看了眼年近三十依舊元氣滿滿的趙二淼,不覺感慨道:“時光真的格外眷顧你(的智商)啊!~~”
趙二淼臉色一黑,分外不滿的怒瞪著陸衡,跳腳抗議道:“你才快三十了,我才二十六,二十六好不好!!!”
“差不多啦,周歲二十六,虛歲二十七,四捨五入就三十整了!”陸衡拍了拍趙二淼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三十而立,要成熟一點啦!”
“你管我!我們家夢儀就喜歡我這樣的。”趙二淼斜睨了陸衡一眼,毫無顧忌的大撒狗糧道:“我們家夢儀說了,希望我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所以,陳夢儀應該也是對趙二淼同學幾年如一日,從來不見長進的智商不抱希望了吧?半生歸來仍是少年的潛在含義大概就是……智商就保持這樣可千萬別再往下掉了。
論起跟熟人間的嘴貧,趙二淼同學顯然不如陸衡多矣。氣的某人只能跳腳炸毛,哼哼唧唧的抗議道:“你就知道欺負我,典型的殺熟!”
“我還準備稱斤算兩把你賣了呢!”陸衡笑嘻嘻的摸了摸趙二淼的頭毛:“看看你會不會幫我數錢。”
“我還不至於笨到那種程度吧!”趙二淼大怒,一把拍開陸衡的爪子,指著自家新招攬的幾個蝦兵蟹將道:“我們家新人,待會兒錄節目的時候你幫忙照顧著點兒,儘量多遞點話題給他們,別讓節目組把他們的鏡頭都減沒了。”
同樣站在化妝間內的幾位節目組助理和化妝師助理臉色一黑,簡直無法相信趙淼當著他們的面兒,就這麼理所當然的提要求,順便還黑了一把自家節目組。
不過面對趙淼的開門見山,大家也沒法說什麼。
雖說以《週六哈哈哈》的節目操守,不至於像某些二三流的綜藝節目那樣,過分跟紅踩白捧高踩低到欺負新人嘉賓的地步。但是在全國電視臺都注重收視為王的普世法則下,《週六哈哈哈》也不會清麗脫俗到力捧小透明——除非對方有強大的背景和人脈,讓電視臺不得不如此。
所以趙淼在得知自己的嘉賓搭檔是陸衡和其他兩個好萊塢大咖的時候,擔心節目組會把自家新人剪成背景板的擔心也並不是無中生有。
提攜新人這種事兒在娛樂圈頗為常見,很多地位穩固的老前輩們為了累積資源和顯示風度,都會不同程度的提攜自己看好的藝人。陸衡在這一點上更為大方——早幾年的時候還在電影學院裡挖掘了不少有潛力的新人簽到衡煊工作室來著。以他和趙淼的關係,既然知道對方都是趙淼工作室的藝人,當然會幫忙提攜一二。這一點就算趙淼不說,他也不會置之不理的。
趙淼得了准信兒,這才笑嘻嘻的給陸衡介紹起自家的藝人。
看著乖乖的站在他面前打招呼的一水小新人們,陸衡看了眼趙淼,莞爾笑道:“你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趙淼嘿嘿一笑,一屁股在化妝間內靠牆壁的一張沙發上坐下來:“晚上出去擼串呀?”
陸衡莞爾一笑:“姜哥都答應要請客了。你也一起來吧。”
趙淼隨口問道:“除了你倆,還有誰呀?”
“還有裡歐和娜塔莉。”
趙淼聞言一皺眉,搖頭說道:“那我就不去了。改天有機會你再請我吧。”
陸衡看了趙淼一眼,溫聲笑道:“沒事兒,過來吧。多個人吃飯也熱鬧。”
趙淼繼續搖頭:“真不去,我還得去機場接我們家夢儀呢。她有部新戲,要在張家界拍外景。”
趙淼原本的打算,是想拉著陸衡和衛麟煊陪他一起去機場接人。免得長夜漫漫一個人孤單寂寞。等接了人後再熊陸衡請他和陳夢儀吃飯。不過薑臨都安排飯局了……顯然他的打算不合適了。
“有機會再聚唄。反正咱們也不是外人。”
陸衡見狀,也不再勉強。
等到節目錄製完事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一天的通告下來,大家都有點筋疲力盡。薑臨帶著所有人上了保姆車,兩輛保姆車在電視臺大樓相鄰兩條街的一間燒烤沙龍門店前停下。聞著夜風中彌漫著的帶著孜然味兒的煙火香氣,所有人都感覺到精神一振。
已然化身為健身狂人加究極吃貨的裡歐康納德趴在車窗上,聞著從玻璃縫隙中鑽進來的燒烤香氣,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氣,喃喃的道:“真的好香,我發覺我愛上華夏了。”
娜塔莉福克斯則又是希翼又是痛苦的揉了揉肚子,嚶嚶的道:“我的減肥計畫,我的節食計畫,我的蔬菜沙拉……該死的,我討厭華夏。”
薑臨笑嘻嘻的帶著大家上了樓上包間。點菜的時候還特別惡趣味的問了一句裡歐:“來串腰子嗎?”
好萊塢巨星一臉茫然的看著薑臨,疑惑問道:“什麼是腰子?”
姜臨就哈哈哈的解釋了一下腰子是豬身上的哪個部位,又有什麼功效,聽的裡歐滿臉懵逼,實在想不到流傳了五千載的泱泱大吃貨國竟然有這麼多講究。
坐在一旁的衛麟煊笑嘻嘻說道:“如果不想吃腰子的話,來點鹿肉也不錯。”
《週六哈哈哈》的幾個主持人聞言都看過來,夏妍一臉深意的笑道:“小衛總很有經驗嘛。”
衛麟煊聞言一愣,頓時心虛的看了陸衡一眼,只好跟著尷尬的哈哈哈。
陸衡有點兒無奈的看了眼衛麟煊,趁著旁人都沒留意,手從桌子底下悄悄的湊到衛麟煊的腰間軟肉,只是沒捨得掐,只是伸出修長的食指戳了戳。
感覺到腰間的微微癢意,衛麟煊忍俊不住的勾了勾嘴角。
那廂,薑臨已經和裡歐娜塔莉等人有商有量的點完了菜,服務員拿著菜牌出去,稍後送了一壺菊花茶和兩紮冰啤,還有贈送的一疊油炸蠶豆進來。
薑臨立刻起身給大家開酒倒酒,沒一會兒的功夫,女孩子們點的烤幹豆腐串、錫紙金針菇和各種烤蘑菇烤菜串又送了進來。
燒烤獨有的濃郁香氣在包間內擴散開來,看著託盤上撒著孜然粒兒辣椒粉還冒著滋滋聲響的各色烤串,所有人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自詡無肉不歡的好萊塢巨星裡歐先生厚著臉皮的拿了一串幹豆腐擼掉,厚厚的幹豆腐帶著豆子的清香,肉頭勁道,咀嚼起來有點類似吃肉的感覺,但是又比肉塊的纖維更細緻,口感也更加細膩一點,裡歐細嚼慢嚥的感受了一下烤幹豆腐串的魔力,然後再薑臨的慫恿下將一大杯冰鎮幹啤一飲而盡,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大夏天的掉進了滿是啤酒泡沫的泳池裡,簡直爽呆了。
“真是太棒了,我喜歡這個。”進來之前還一直怨念碎碎念的娜塔莉雙眼亮晶晶的抱住坐在她旁邊的夏妍:“親愛的夏,我真的太羡慕你了,羡慕你可以生活在擁有這種美食的國家。”
大家見狀一陣莞爾。娜塔莉已經一手握著蘑菇串一手捧著鮮榨果飲幸福的吃起來了。
姜臨則趁著這個機會跟陸衡小聲討論起了改天去《亞特蘭大》劇組探班時,邀請詹姆斯導演錄製VCR的事情。
這一頓燒烤盡興而散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夜色闌珊,湘省電視臺的保姆車直接把大家送回酒店。所有人穿過大堂要坐電梯上樓時,從背後傳來的一道聲音叫住了陸衡和衛麟煊。
兩人回頭,意外的發現原本應該在M國旅行的傅笙歌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國,還跟著劇組找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
初秋的夜裡,穿著一件白色風衣的傅笙歌摘下墨鏡微微一笑,從酒店大廳休閒區的沙發上站了起來,和她並肩坐在沙發上的一個女孩兒也跟著站了起來。兩人肩並肩走到陸衡和衛麟煊的面前,傅笙歌笑著開口說道:“我等你們很久了。”
留意到現場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勁,喝了幾瓶啤酒的裡歐和娜塔莉面面相覷,立刻說道:“那我們就先上樓了。”
看著不由分說轉身離開的裡歐和娜塔莉,陸衡和衛麟煊相視一眼,臉色微沉。
傅笙歌倒是態度輕鬆的笑道:“大廳人多眼雜,不如我們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好好聊一聊吧。”
十分鐘後,三人坐在酒店一樓自帶的咖啡廳內。昏黃的燈光散發著融融暖意,被綠色盆栽遮擋的四人卡座,衛麟煊陸衡,傅笙歌和另外一位女孩兒相對而坐,深棕色的咖啡桌在雙方之間劃下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傅笙歌用手慢慢搖著放了兩塊放糖的咖啡。良久之後,陸衡和衛麟煊都不耐煩了,率先開口問道:“傅小姐究竟要說什麼,還是明說的好。我們沒有必要耽誤彼此的時間。”
傅笙歌回過神來,笑容可掬的說道:“你們怎麼總是這麼急躁,若是在談判桌上,你們這樣可是會吃虧的。”
衛麟煊哂笑,開門見山的說道:“這不是急躁,只是覺得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傅笙歌看了衛麟煊一眼,慢悠悠問道:“我很好奇,難道你們真的認為兩個男人能在一起過一輩子?要知道,在華夏,就連法律都不肯承認同性戀的婚姻,你們難道就不擔心有一天會分手,或者雙方家人接受不了,再或者親朋好友沒有辦法接受……”
傅笙歌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看向陸衡道:“我記得你的家鄉是陸家村吧?越是經濟落後的小地方,思想越是封閉狹隘,會有更多的閒言碎語滋生。你們難道就不擔心,今後會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把自己的特殊敞開在公眾的眼睛底下,這麼大的壓力,你們這能承受的了嗎?”
陸衡微微皺眉,不知道傅笙歌說這些有什麼用:“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傅小姐無關。”
傅笙歌輕笑,又沖著衛麟煊說道:“以燕京衛家的身份地位,我想他們絕對不會接受自家的嫡系子孫居然是個不肯成家生子的同性戀。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的話,就會遭受整個衛家的排斥。我相信就算你的爺爺奶奶,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跟陸衡在一起。到時候他們必然會出手——就算不是對你,那也會是陸衡。你難道不擔心,他們會把這件事情曝光,害得陸衡以後再也不能做演員嗎?”
沒等衛麟煊開口,陸衡不耐煩的問道:“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與傅小姐無關。如果你想這麼做的話,大可以試試。看看我陸衡是不是真的沒用到被曝光一點小事,就會在圈裡混不下去的程度。”
傅笙歌哂笑:“以陸先生的自信,我相信你總有辦法留在圈子裡的。就算不能當演員,還能轉型做導演,做製片,做投資人嘛。不過你自己倒是沒問題,那你參演的電影呢?”
“一部《中情局》,一部《亞特蘭大》,想必這兩個劇組在跟陸先生簽約的時候,也有要求過陸先生在拍攝和影片上映期間不能做出影響形象的事情。你難道不擔心自己是同性戀的事情曝光以後,會牽連兩部電影的票房嗎?做人可不能太自私了吧?”
陸衡臉色一沉,衛麟煊介面說道:“那也得看看圈內有哪個報刊敢曝光這件事才行。”
不要以為圈內的八卦雜誌在拍到了明星的隱私後都會選擇曝光。大多數時候,這些媒體雜誌只會曝光一些無關痛癢的緋聞之類,真要是嚴重影響到藝人的形象和前途——只要不是藝人太得罪媒體,大家都會選擇私下解決,讓藝人花一筆錢買下新聞,就算是封口費了。
更何況有《星八卦娛樂報》的前車之鑒,衛麟煊還真不相信時至今日,還有哪家媒體會不開眼到拿他和陸衡的關係說事兒。就算要爆料的是衛老爺子和衛老太太,也是一樣。
因為如今,衛家的當家人是衛展傑——他衛麟煊的親爹!
看到衛麟煊氣勢洶洶的反駁,傅笙歌身旁的女孩兒有些不安的握住了她的手,傅笙歌微微一笑,安撫性的拍了拍女孩兒的手背,終於正式進入了正題。
“介紹一下吧,這是安吉爾,我在布朗大學時的室友。”傅笙歌微微一頓,笑容可掬的補充道:“也是我的女朋友。”
實在想不到傅笙歌還有這操作,陸衡和衛麟煊瞬間懵逼。
安吉爾很羞澀的笑了笑,微微傾身說道:“你們好。”
傅笙歌則老神在在的說道:“我說過,我很滿意你們兩個人。傅家也很滿意衛家的家世。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四個人其實可以合作一下的。不需要讓父母家人知道太多,也不需要頂著所有親朋好友們的異樣視線出櫃。更何況陸衡你還是個公眾人物,應該也不想自己的私生活都暴露在粉絲的眼睛底下吧。我倒是覺得,人生在世,是為了輕鬆的享受,而不是痛苦的抉擇。我相信就算是你們的父母,也不希望你們就這樣不正常的過一輩子,對吧?”
傅笙歌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陸衡和衛麟煊險些沒有反應過來。
傅笙歌不以為意的抿了一口咖啡,將身體靠在卡座背上,老神在在的道:“在大多數人眼中,唯有娶妻生子才是正常的人生。可總有一小部分人,不喜歡異性,只迷戀同性的身體和靈魂。我覺得我們很幸運,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喜歡的人,還能找到合適結婚的人……”
傅笙歌話還沒說完,就被陸衡和衛麟煊打斷了:“你是拉拉?”
傅笙歌正舉著咖啡杯,聞言雙臂攤開的聳了聳肩膀,一臉“你以為呢”的表情,淡定自若的解釋道:“如果不是我對男人不感興趣,就算小衛總是一個條件很好的相親物件,也不至於讓我傅笙歌死纏爛打的倒追。”
陸衡和衛麟煊簡直瞠目結舌:“傅太太和傅總知道嗎?”
“當然不知道。你以為傅家是什麼?”傅笙歌嗤笑一聲:“如果他們知道他們嬌寵了二十幾年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氣到心臟病發作都是輕的,我怕我爸那個老古板會打折我的腿。”
“那你也不能做出這種事來?”衛麟煊看了看傅笙歌,又看了看一臉羞澀的坐在她旁邊的安吉爾,搖頭說道:“簡直太瘋狂了。”
“瘋狂的是你才對吧。”傅笙歌嗤之以鼻:“我可沒有不可理喻到為了一點小事就拋棄繼承權離家出走,年紀輕輕就迫不及待的跟父母出櫃的地步。”
“衛麟煊,你才是咱們燕京世家子弟中的一朵奇葩好吧?”
傅笙歌簡要評價了一下衛麟煊的行事風格,不覺嘖嘖搖頭。同樣出生在商業世家的傅笙歌從小耳濡目染,感情上還沒開竅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金錢和家產的重要性。正因如此,傅笙歌分外不理解衛麟煊的做法——當年亞馬遜的事兒,如果換她處在衛麟煊的地位,她絕對不會做出一氣之下主動放棄繼承權離家出走另立門戶的白癡舉動。
當然了,也正因為衛麟煊如此意氣用事,才讓傅笙歌覺得很好把握——如果能和這樣的人結成利益聯姻,總好過被家族安排著嫁給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到時候還得忍著噁心和對方虛與委蛇。免得暴露了秘密引起家庭風暴。
想到這裡,傅笙歌不覺輕笑一聲,總覺得她的運氣很好,連老天爺都肯幫她。
“你和我結婚,陸衡和安吉爾結婚,結婚以後我們可以各玩各的,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為對方遮掩一二。我覺得這樣的合作方式很不錯。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結合還可以為雙方家族帶來切切實實的利益,你和陸衡也不必為了這段感情放棄太多,甚至影響到事業規劃,不是嗎?”
“你太想當然了,傅小姐。”看著自鳴得意侃侃而談的傅笙歌,衛麟煊搖了搖頭,一臉鄭重的道:“一段感情最寶貴的地方就在於純粹。這種純粹一定是發生在兩人之間的,不牽扯任何協力廠商。”
衛麟煊說到這裡,下意識的看了陸衡一眼,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我這個人比較小心眼,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我的愛人。就算是形婚也不行。只要一想到另外一個女人竊取了我的名分,我的地位,住在我老婆的房子裡,躺在我老婆的床上,跟我老婆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每天早上起來公用一個衛生間……我就怒火中燒,簡直無法想像那樣的場景——”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們可以仿照你們在燕京的房子,在牆壁上打一道暗門——我也不會讓我的老婆跟你的老公獨處。”傅笙歌自以為幽默的開了個玩笑。順便吐露了一下自己對陸衡和衛麟煊的知之甚詳。
然而傅笙歌的苦心謀劃並沒有產生任何作用。衛麟煊依舊神情嚴肅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從哪兒知道的這麼多事情。但我必須明確告訴你,死了這條心吧。不管是形婚還是結婚,我都不會答應。”
傅笙歌緊皺眉頭,沒想到自己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還是無法說服衛麟煊:“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固執呢?”
衛麟煊冷著臉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傅小姐,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打我們的主意。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看著陸衡和衛麟煊相攜離開的背影,傅笙歌臉色鐵青。
坐在她旁邊的安吉爾看了一眼傅笙歌,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們似乎不相信我們,該怎麼辦?”
傅笙歌深吸了一口氣,生硬的道:“再想辦法。”
“可是傅家那邊只怕承不了太久,我擔心——”
“那也得撐!”傅笙歌不耐煩的打斷安吉爾的話:“又想要面子又想要裡子,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容易的事兒!”
看著霎時間噤若寒蟬不敢說話的安吉爾,傅笙歌愈發厭煩的靠在卡座上,原本天真爛漫的俏臉上一片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