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混亂的高堂會審

　　就算陸持大哥訂的是頂樓的總統套房， 以電梯的垂直升降速度來算，再次匯合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

　　當兩隻小狼狗束手束腳的回到房間時， 陸爸陸媽和衛爸爸衛媽媽已經正襟危坐在客廳沙發上，表情那是相當的嚴肅。

　　陸持大哥施施然的坐在另外一張單人沙發上， 陸苗苗則被陸爸陸媽攆到陸持大哥的臥室， 小姑娘不甘不願， 只好趴在門後邊， 悄悄留了一條縫，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過縫隙鬼鬼祟祟的往外看，十足的偷窺的模樣。

　　高昂的羊毛地毯上淩亂擺放著兩家人的行李，還有陸爸陸媽特地從燕京帶過來的土特產。

　　瞧著兩隻小狼狗磨磨蹭蹭的樣子， 陸爸爸冷哼一聲，突然爆喝道：“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

　　話還沒說完， 坐在他旁邊的陸媽媽不動聲色地伸出一隻手， 在陸爸爸的腰間軟肉上順時針一擰，陸爸爸頓時噤聲不語。只下意識的看了眼跟他們並排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的衛展傑夫婦。

　　留意到陸爸陸媽的眼神兒，衛展傑夫婦相互對視一眼，頗有些尷尬的咳了兩聲。方虞卿勉強笑道：“先坐下吧。我覺得大家有必要坐下來， 好好的聊一聊。”

　　陸衡和衛麟煊看這架勢， 就知道兩家父母肯定在電梯裡面溝通過衛麟煊出櫃的話題。就是不知道兩家父母現在都是什麼態度。

　　兩隻小狼狗眨了眨眼睛，默默走到另一排沙發旁邊剛要並肩坐下， 就聽陸媽媽突然咳嗦了兩聲。

　　兩隻小狼狗見狀一愣，躲在臥室內偷窺的陸苗苗趁機跑了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客廳直接跑到飯廳，吭哧吭哧地搬了兩把餐椅放在陸衡和衛麟煊的身後。然後在陸持大哥讚賞的目光下嘿嘿一笑， 一陣風似的溜回陸持大哥的臥室，開啟一條門縫繼續保持偷窺的狀態。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以至於兩家長輩還木有反應過來，陸衡和衛麟煊身形一矮，已經挺直脊背，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巧巧地坐了下來。

　　與此同時，兩人還不忘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留意著兩家父母的神色，一副“我很害怕我會乖”的模樣，看的陸爸陸媽和衛展傑夫婦心下一塞。

　　陸持大哥卻是不動聲色地扔了個“幹得漂亮”的眼神過來。

　　陸衡和衛麟煊受到了大哥的鼓勵，越發的精神一震。

　　陸爸爸已經不耐煩的質問道：“我問你們，剛才衛老弟說你們兩個……到底是不是真的？”

　　陸爸爸含糊了一下，到底沒把“同性戀”三個字說出來。

　　陸衡和衛麟煊相視一眼，點頭承認：“是！”

　　“砰”的一聲巨響，陸爸爸一拳頭砸在茶几上，震得茶几上擺放的果盤和紅茶都微微一顫。衛展傑夫婦更是嚇了一跳，陸爸爸卻恍若不覺，大聲怒吼道：“我不同意！”

　　“哎呀陸振軍，你這是幹啥呀！”陸媽媽慌忙站起身來，扳過陸爸爸的拳頭看了看，只見上面紅彤彤的一片，眼見著腫脹起來，陸媽媽不由心疼的捶了陸爸爸一拳，開口說道：“你是不是虎啊？幹啥拿拳頭砸桌子，你不怕把拳頭砸壞了，我還擔心你把人家桌子砸壞了讓老大賠冤枉錢！”

　　陸爸爸：“……”我到底是不是你親老公了？？！！！

　　衛展傑夫婦也差點忍俊不禁，勉強壓著勾起來的嘴角，低頭不語。

　　陸衡和衛麟煊卻在陸爸爸爆發時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束手束腳的叫道：“爸——”

　　“別叫我爸！”原本在陸媽媽的插科打諢下氣勢一頓的陸爸爸聽見這稱呼，頓時覺得火冒三丈氣兒不打一處來：“我沒你這麼大兒子！”

　　說著，猶不解恨的瞪了衛麟煊一眼。早先他還覺著這小子不錯，雖然出身富裕但是性格開朗會來事兒，嘴還特別甜，完全沒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驕矜傲慢。可是現在想想，這小子心機城府深得狠，打從兩年前就彎彎繞繞的管他叫爸——

　　陸爸爸想到這裡，忽的心下一動，忍不住問道：“老實交代，你們兩個到底啥時候好上的？究竟是誰先勾搭上誰的，你們知不知道同性戀都是精神病——”

　　陸爸爸話還沒說完，又被陸媽媽的一陣咳嗦打斷了。“我說老陸啊，你看這天兒也不早了，要不你先進廚房做飯吧？”

　　陸爸爸眼珠子一瞪，不敢置信的問道：“我說沈雲娟，你這心咋這麼大呢？兒子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吃飯？”

　　沈雲娟聞言，猛地把陸爸爸的胳膊一甩，瞪大了眼睛雙手掐腰：“陸振軍，你長脾氣了？還敢跟我發火了是不是？你下一步是不是還想跟我動手啊？”

　　“你、你……誰跟你發火了，你這老娘們咋胡攪蠻纏不講理呢！”在陸媽媽的怒氣衝衝地質問下，陸爸爸的氣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他甩了甩砸的生疼的拳頭，直接坐了下來，訕訕的道：“你別鬧了行不，現在不是問孩子的事兒呢。你別胡攪蠻纏讓人家看笑話。”

　　陸媽媽瞪了陸爸爸一眼，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別人”是衛展傑夫婦：“問歸問，誰不讓你問了。說話那麼難聽幹啥，好像兒子不是你親生的。”

　　陸媽媽小聲嘀咕著，猶不解恨的狠掐了陸爸爸一把。陸爸爸看了陸媽媽一眼，又看了看手足無措一臉受傷的寶貝兒子，沒吭聲。

　　整個陸家村的鄉親們都知道，陸振軍是個疼媳婦兒疼孩子的。農村人不懂得啥叫素質教育，只知道孩子不聽話就揍一頓，實在不聽話就再揍一頓。可是陸振軍家三個孩子長這麼大，陸振軍幾乎就沒朝孩子動過手，頂多就是扯著嗓門一頓罵，邊罵邊吹鬍子瞪眼的拍桌子拍炕頭，那手勁兒大的都能把桌子拍塌了，過後還得吭哧吭哧的上山砍木頭重新做桌子。有人嘲笑陸振軍是晴天打雷白費力，一點兒也嚇唬不住小孩兒，陸振軍反而憨憨的笑道：“咱手勁兒那麼大，真要打起來沒個輕重，把孩子打壞了可咋整？再生一個都不趕趟了。”

　　陸媽媽瞧著陸爸爸這是偃旗息鼓不吭聲了，自己也坐了下來。一邊給陸爸爸揉拳頭一邊沖著衛展傑夫婦笑道：“……那啥，我們兩口子都是粗人，沒文化，也不知道咋跟孩子說這事兒。還是你們問吧。”

　　衛展傑夫婦相視苦笑。經過陸爸陸媽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這麼一鬧，原本醞釀出來的氣氛都沒了。也不知道這倆口子是不是故意的。

　　方虞卿暗搓搓地腹誹了一會兒，只好沖著兩隻小狼狗說道：“你們先坐下來吧。有什麼事情咱們慢慢談。”

　　陸衡和衛麟煊面面相覷，緩緩的坐了下來。

　　方虞卿看著兩個孩子忐忑不安的模樣，只好硬著頭皮問道：“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陸衡和衛麟煊相互對視了一眼，衛麟煊耍了個心機，開口說道：“上高中的時候就彼此有好感了，真正在一起的話……是在亞馬遜之後。”

　　衛麟煊突然提起了亞馬遜，衛展傑夫婦猝不及防，陡然想起了兒子差點死在那片熱帶雨林的往事，還有兒子險死還生的回到燕京後，又被老爺子老太太和大房一家逼到放棄繼承權離家出走的窘迫境地。

　　那段時間，是陸衡在陪著兒子，是陸家人在陪著兒子；而在那之前，是陸衡兩兄弟幫他們找到了陷在亞馬遜雨林的兒子；而在那之後，也是陸衡陪著兒子白手起家，創下了如今的衡煊工作室……

　　那麼問題就來了，兒子最困難最無助的時候都是陸衡在陪著他幫他，而今就算是時過境遷，他們當父母的又該拿什麼立場要求兒子放棄陸衡，反而順從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衛家人的話去相親？

　　如山崩海嘯般的懊悔情緒被衛麟煊一句話挑起，一時間，衛展傑夫婦不由沉默了。原本堅信的理念也在霎時間被打擊到丟盔卸甲。過了好半天，方虞卿才勉強整理好情緒，繼續說道：“照這麼說，你們兩個在一起也好多年了？”

　　陸衡和衛麟煊默默點頭。

　　衛展傑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老婆，插言道：“……其實在上流社會，這種事情也很常見。很多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會衝動，都會覺得自己遇到了真愛，可是這些感情並不耽誤他們正常的生兒育女。我們當父母的不要求你們兩個徹底分開，只不過——”

　　“爸爸！”衛麟煊神色鄭重的打斷了衛展傑的話，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們不是玩玩，我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胡說！”有了衛展傑的艱難開拓，方虞卿也知道該怎麼辦了。她溫婉一笑，一副大人哄著小孩兒的語氣規勸道：“你們還年輕，按人過百年來算，你們人生的四分之一還沒過完，又怎麼敢斷言一輩子的事情。我和你爸只是不希望你們兩個今後後悔。小衡，你也不希望讓你爸爸媽媽看到你一輩子就這麼混著，將來老了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吧？”

　　方虞卿一句話煽動起陸爸陸媽的情緒，一直壓著陸爸爸不讓說話的陸媽媽也跟著附和道：“對，對，對，你方阿姨的話說的太有道理了。你們兩個都是男的，難道還能過一輩子不成？將來總要娶妻生子，才會有人給你們養老送終。不然等到了那一天……連給你們墳頭燒紙的人都沒有。”

　　陸衡不服氣的說道：“怎麼會，我們可以找代孕機構，或者領養孩子，再不濟還可以過繼呢。大哥和小妹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兩個到老了沒人照顧。”

　　躺著也中槍的陸持大哥：“……”

　　一直趴在門縫裡頭盔的陸苗苗也趁機蹦躂出來，連連說道：“我願意我願意，如果將來我結婚了，我肯定多生幾個，不好讓二哥和麟煊大哥沒有孩子養老送終的。”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懂個屁！”一直憋著沒吭聲的陸爸爸終於忍不住了，擺擺手趕蒼蠅似的教訓道：“那可是同性戀，斷子絕孫的同性戀，走出去都要被人指著脊樑骨罵變態神經病的。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呢，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給我滾回屋裡去！”

　　陸苗苗皺了皺小鼻子，沖著陸衡和衛麟煊揮了揮小拳頭，小聲說道：“不管怎麼說，我支持二哥和麟煊大哥——男女結婚還有離婚的呢，二哥和麟煊大哥感情這麼好，真要分開太可惜了。”

　　說完話，陸苗苗在陸爸爸吹鬍子瞪眼即將發火前，灰溜溜的跑回臥室。繼續留著一條縫隙頭盔。

　　一直在保持沉默的陸持大哥輕咳一聲，終於表態道：“……我倒是覺得苗苗的話也有一些道理。現代科技那麼發達，真想要孩子的話，不論是代孕還是領養都沒有問題。實在不行的話，爸媽你們這麼年輕，完全可以再生一個嘛——”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陸爸爸一個沒忍住，又拍了一下桌子：“我還沒說你呢？我問你，你弟弟跟衛麟煊的事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擱這兒和稀泥呢？”

　　陸持大哥瞥了兩隻小狼狗一眼，毫不猶豫的甩鍋道：“我也是剛剛知道的。不過我在M國呆久了，這邊的風氣比較開放。所以我還能接受。說實話我有很多朋友也是這種情況，可是他們也都過的很好。”

　　說到這裡，陸持大哥話鋒一轉，突然問道：“爸媽，你們還記得我第一次接你們來過年時，領你們去的那家農場嗎？”

　　陸爸陸媽聞言一愣，旋即想到了往事，不覺皺眉問道：“嘮你弟弟的事兒呢，你說這個幹啥？”

　　“那個農場主和他的朋友也是一對兒，他們還領養了小麥克。”陸持大哥輕飄飄的扔了顆炸彈，也不管陸爸陸媽是否被炸成了灰渣渣。又笑道：“我只是覺得，喜歡男人也好喜歡女人也罷，小衡他都是我的弟弟。只要他高興，我怎麼樣都支持他。”

　　看著大兒子雲淡風輕的模樣，險些一口氣兒沒喘上來的陸爸爸越發覺得肚子裡憋了一肚子氣。陸媽媽也覺得心口窩兒有點堵得慌。她可還記得陸家村當初要發展現代化農業時，那兩個M國農場主還跑到他們村兒裡指導了一下，整個陸家村的人對他們都很感激。只是大家實在想不到……他們居然會是那種關係。

　　至於衛展傑夫婦……已經被陸苗苗和陸持大哥的連環出手給震木了。而且被陸家兩兄妹這麼一襯托，越發覺得他們的形象就是一對兒封建古板的惡公公婆婆，不管兒子和兒媳的感情深厚，硬要把他們拆開似的。

　　不過……方虞卿暗搓搓的瞥了一眼陸持大哥，總覺得這小子一步一步的，藏的很深啊！

　　而在另一邊，不等衛展傑夫婦尋思過味兒來，陸持大哥繼續說道：“雖然都說人生百年，其實認真算算，也就七八十年而已。一轉眼就過去了。所以高高興興的過，還是憋憋屈屈的過，都是這幾十年。爸媽你們不想讓他們兩個在一起，鬧死鬧活的其實也能拆開。可那又能怎麼樣呢？他們喜歡的是男人，就算你強壓著他們兩個娶媳婦生孩子，他們能不能硬的起來都是兩說——”

　　陸持大哥猝不及防就開車，聽得兩家父母頓時一愣，回過神後，陸爸爸惱羞成怒的罵道：“竟瞎扯，哪有人是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的！”

　　衛爸爸衛媽媽也在一旁補充道：“我們家麟煊可不是只喜歡男人，當初他還交過女朋友的。”

　　說著，方虞卿又向衛麟煊求證似的問道：“對吧，兒子？”

　　衛麟煊默默握住陸衡的手：“我只喜歡陸衡一個。我只能對他硬的起來。”

　　陸衡：“……”

　　衛爸衛媽：“……”

　　陸爸陸媽：“……”

　　躲在大哥臥室內的陸苗苗也羞羞澀澀的捂住了臉，而後激動的在原地蹦了蹦，又將捂得嚴嚴實實的指縫張開，露出一雙嘰裡咕嚕亂轉的眼睛，繼續暗搓搓的偷窺著外面的形式。

　　陸衡則在衛麟煊耿直的話語和所有人異樣的打量目光中無力的抹了一把臉。

　　尷尬的咳了兩聲，陸衡開口說道：“爸爸媽媽，叔叔阿姨，我們是真心要在一起的。除了他，我誰都不要。”

　　陸媽媽趕緊接茬：“兒子你可別這麼說，你還小呢。你只是沒碰見別人——”

　　“我在娛樂圈呆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我沒見過？”陸衡笑著打斷陸媽媽的話：“別說是漂亮的男孩兒女孩兒，就算是脫光了衣服跑到我床上求潛規則的我也不是沒遇見。可我對別人都沒有感覺，我只喜歡衛麟煊。”

　　衛麟煊趕緊說道：“我也只喜歡陸衡。就算有別的女人爬到我床上，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那也不行！”陸媽媽原本是想把主戰場讓給衛展傑夫婦的。可是這會兒見了倆孩子的執拗程度，也氣的不輕：“我要是非把你們分開呢……你們要是不聽話，我跟你爸就去跳樓，去絕食，死給你們看！”

　　“那我們就分開！”

　　大抵是陸衡說的太過輕鬆了，以至於所有人都驚悚的看著陸衡，包括站在他旁邊的衛麟煊。

　　就見陸衡一臉坦然的開口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跟爸含辛茹苦這麼多年，把我們兄妹三個拉扯大。我就算再混帳，也不能因為我自己的事情，氣的你們二老去絕食跳樓。”

　　陸爸陸媽聽到這句話，堵得滿滿的一顆心總算是通出一點縫隙。

　　陸衡繼續說道：“當兒子的，要孝順爸媽。但是我這輩子只喜歡麟煊一個人，就算跟他分開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所以我寧願終身不娶，也不會坑了別的姑娘。咱們老陸家仁義，我可不會讓別人指著咱的脊樑骨罵咱騙婚不安好心眼兒。不過好在我們混娛樂圈的，就算一輩子不結婚，也是常事兒。我相信沒人會多說什麼！”

　　陸爸陸媽：“……”好嘛，兒子這是要當和尚了喂！

　　陸媽媽忍不住捶了捶胸口，心口窩兒剛通開的一點縫隙又被堵的死死的。

　　衛麟煊則是精神一振。原本灰突突的一張臉頓時煥發出無上神采。他死死的握住陸衡的手，眉飛色舞語氣蕩漾的附和道：“你要是不結婚，我也不結婚。咱倆一輩子單著，我陪你。陪你一輩子。”

　　說完，衛麟煊又一臉堅定的看著陸爸陸媽：“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就算我倆都單著，我衛麟煊也會照顧陸衡一輩子。如果我沒做到這件事，就讓我不得好死！”

　　這回心塞的就變成衛爸爸和衛媽媽了——還以為這倆小子真轉性了，全特麼都是套路！

　　陸持大哥則挑了挑眉，極小心的隱去了唇角那抹看好戲的笑容。

　　躲在大哥臥室的陸苗苗知機的喊道：“爸媽，我餓了，咱們啥時候開飯呀？我擱飛機上都沒吃飽，他們的飯盒太難吃了。我要吃小雞燉土豆，我要吃幹煸黃花魚，我還要吃香辣燒雞爪……”

　　陸爸陸媽：“……”

　　陸爸爸瞪了眼始終在搞事情的自家閨女，一臉憋屈的起身道：“那啥，我先去整點兒飯，咱們吃完飯再繼續。”

　　可事情都已經發展成現在這樣了，還有什麼可繼續的？

　　在兩隻小狼狗揮舞著道德大旗一臉“分開可以我們不死扛但是你們也甭想我騙婚坑人”的堅持中，陸爸陸媽悶頭鑽進了廚房。

　　兩隻小狼狗屁顛兒屁顛兒的鑽進廚房想要幫忙，洗菜改刀打下手，即便是頂著陸爸爸和陸媽媽陰沉的面容和不斷攆人的話語，也不肯離開。再加上陸苗苗也在旁邊插科打諢的當潤滑劑，陸爸陸媽最終也沒硬把人趕出去。

　　陸持大哥則爭分奪秒的鑽進廚房，打開筆記型電腦和電視機飛快流覽今日的股市走向和相關的新聞。

　　衛展傑和方虞卿坐在客廳沙發上面面相覷。只覺得所有發招都打進了棉花團裡，黏黏糊糊勾勾纏纏的，實在叫人憋屈。

　　“這是跟咱們玩兒太極呢！”衛展傑氣哼哼的說了一句：“這臭小子，跟咱們兩個耍上心眼兒了！”

　　“那也是咱兒子孝順。他要是真的跟咱們拍桌子瞪眼睛的叫板，你這當爸的又能怎麼樣？”方虞卿白了衛展傑一眼，倒是覺得兩個孩子的反應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衛展傑歎了口氣，探身看了看擠擠挨挨的廚房，愁眉緊鎖的問道：“這兩個小子滑不留手的，把話都說開了。咱們總不能真的尋死覓活的逼著他們結婚生子吧？”

　　“當然不能！”方虞卿哼了一聲，傲嬌的道：“你要是敢為了外人逼迫咱兒子，我饒不了你。”

　　感受到老婆的纖纖玉指在腰間的力度，衛大總裁打了個哆嗦，腆著臉笑道：“老婆，商量個事兒唄……你看麟煊那小子就是個死心眼兒，估計一輩子都跟陸家小子杠上了。咱們衛家二房的香火總不能斷了吧。要不我們兩個努力努力再生一個……就算是為了麟煊也行啊！總不能讓孩子老了孤孤單單的吧？”

　　方虞卿斜睨了衛展傑一眼，呵呵冷笑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能想到這些。”

　　衛展傑嘿嘿一笑，正要說話，就見方虞卿慍怒的問道：“我問你，麟煊跟陸衡的事兒，你是真不打算管了？”

　　“強扭的瓜不甜！”衛大總裁年輕時風流不羈，堪稱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玩得開自然看的也開。他之所以不著急衛麟煊跟陸衡的事兒，只是覺得小孩子不定性，但是逆反心理一定強。你越攬著他做什麼他就一定要做。

　　就像現在，如果他和方虞卿打打罵罵的硬要把兩人拆開，那兩個小子肯定是越拆越黏糊。莫不如放任自流冷眼旁觀，等他個幾年十幾年……那時衛麟煊也不過是三十幾歲，真想開了也不耽誤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可要是真想不開的非要在一起耗一輩子……中途離婚的夫妻不少，相約白頭的同性戀人卻不多，倘若沒了法律和家庭的約束，他們兩個還能老老實實地長相廝守……他衛展傑生出來的兒子要真是那樣的奇葩情種，他這個當爹的也認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說服老婆……再給他生倆兒子！

　　反正，不管怎麼辦，衛展傑一世精明，絕不會幹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又不是拍偶像劇呢，還真要死要活的扮惡公公惡婆婆不成！

　　聽到衛展傑的精明盤算，方虞卿將信將疑，沉默了一會兒，不免問道：“那老爺子老太太那邊兒……”

　　話音未落，只聽衛展傑冷笑一聲，悍然說道：“老爺子既然選了大房一家，就該知道咱們二房不會再接受他們的擺佈。”

　　方虞卿哂笑，如果事情真那麼簡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