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趕火車
孟辛像往常那樣跟著徐簡到了廚房,沒一會兒就聞到濃濃的奶香。他其實不太喜歡奶味太重的食物,只是習慣性地會吃徐簡給的食物,沒想到試了一口,才發現特別好喝。奶味並不是特別明顯,反而是紅茶的香味更為濃郁。他連著灌了兩大杯,從胃到心都暖洋洋的。
果然徐簡做什麽都好吃啊。
徐簡灌了一壺拿回臥室,把寒假作業全部拿了出來,上面已經做了標記,顯然是全部都瀏覽過了。
他對孟辛道:“英語卷子你要全部做完,單詞要繼續往下背。語文可以把選擇題做了,古詩詞每天都要看。物化生做這兩套,數學把這一張做了吧。然後按照之前的安排覆習。”
徐簡把要做的卷子拿出來給孟辛看:“其他的沒什麽意思,都是重覆的知識點,要不就不在考點上,你就看著有空想做就做,剩下的回來抄我的。”
孟辛不太懂這其中是什麽道理,但既然是徐簡說的肯定是沒錯的。
因為第二天就要趕火車,孟辛家裏卻連行李都還沒收拾,自然是不可能住下的,吃了晚飯之後就要離開。把人送到門口,徐簡突然讓他等一下,跑去廚房裝了兩袋紅茶拿出來,讓孟辛回去泡著喝:“少喝點外面的飲料,對身體不好。不過這個晚上也少喝,容易睡不著。”
孟辛拿過袋子道好。
“我家是本地的,除了大年三十那天哪裏也不走,會一直待在家。”徐簡之前就問了孟辛老家的電話,可孟辛記不得,“記得給我打電話。”
孟辛道:“我知道,一定會打的。”
徐簡不放心地問:“你記得我家電話嗎?”
“記得啊。”孟辛把徐家的電話滾瓜爛熟地背了一遍,“對吧?”
確實沒錯,徐簡道:“到了就給我打。”
孟辛認真重覆道:“到了就給你打。”
徐簡問:“C市冬天是不是比這裏暖和點?”
“好像是吧。”孟辛對此不是很有概念,他是個不怕冷的,冬天對他來說也就那麽回事。
徐簡很知道他這一點:“別仗著不怕冷就穿那麽少,不常生病的人生起病來更厲害,你上次都燒傷40度了。在C市我又看不到,你自己聽話點。”
他用一種和本人十分不搭的啰嗦進行了各種叮囑,就像兩人要分開多久似的。平時沒人和孟辛說這些,他沒有一點不耐煩地乖乖聽著,極好地滿足了徐簡的照顧欲。
徐逸出來拿東西時看見他們還站在玄關處,孟辛十多分鐘前就跟他道過別了,怎麽還沒走?
他朝客廳的落地窗外瞧了瞧,走過去道:“外面好像雪下大了,孟辛帶傘了嗎?”
孟辛今天急匆匆趕過來,就帶了人,連作業都沒帶,更不用說傘了。徐簡便從鞋櫃上方的儲物櫃裏拿了把三折傘:“路上小心滑,晚上早點睡。”
孟辛抿著唇,點點頭。
徐逸看著兩個小朋友依依不捨的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唏噓,徐簡從來沒那麽多話跟他說。
有些事情錯過了,想要再彌補就難了。
*
被徐簡那麽一減,孟辛的寒假作業瞬間少了不止一半,就能騰出更多的時間覆習自己的了。
他拎了一個行李袋裝了幾件衣服,還得拎上孟正宇讓帶的手提,背了個雙肩包,包裏全是卷子和習題。孟正宇和何舒碧合起來也就一個箱子,準備到了C市再買點年貨。
不過孟正宇看到孟辛帶回來的金駿眉,很是吃驚他這個同學出手這麽大方,就想順手帶回老家一起喝了。
孟辛一聽毛都要炸起來了,像個護食的小狗一樣地緊張道:“這是我的。”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獨呢?”孟正宇教育道,“小孩子喝這麽好的茶做什麽?你爺爺喜歡喝茶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舒碧不爽地道:“徐簡是孟辛同學,送給孟辛肯定是因為孟辛喜歡喝,你爸喜歡吃你自己買啊!你個當爹的還搶孩子東西?”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們娘倆。”孟正宇摸著額搖頭,“就是被你教的,一點都不懂禮讓。”
兩人又是一陣吵。
孟辛則趕緊回臥室把茶在抽屜深處藏好,不是他不想分享,只是這是徐簡給的,他就是一點都不想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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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7點,一家人就在火車站吃了快餐才上火車。孟正宇定的是軟臥,一個房間四張床鋪,他們就占了三個,還有一個是女孩子,估計單獨趕火車的經歷也不豐富,發現孟辛他們是一家子後明顯鬆了口氣。
孟正宇買票買得早,兩個下鋪都是他們的。何舒碧在上車前買了一大兜水果和零食,一上火車坐定就開始吃東西。孟正宇特意帶了本雜志,躺在床上看。
孟辛就著小餐桌寫作業,所有科目裏他最煩的就是英語,所以把英語閱讀和完型填空拿了出來,趁著精神還好的時候先做這個。
上鋪那女孩放鬆了戒備下來,也是個性子開朗的,她看了孟辛半天了,上了廁所回來一時半會兒不想上床去躺著:“小弟弟是讀高中嗎?”
何舒碧本也閑得無聊,老公看雜志,兒子做作業,沒一個人理她,好不容易找到個可聊天的,馬上接口道:“對,高二。”
女孩順勢在她旁邊坐下:“我看他一直在學習呢,成績一定很好吧?”
“不怎麽,唉,讓人操心死了。”何舒碧把瓜子讓了讓,“吃點瓜子吧,你是大學生?”
女孩道謝,抓了一捧:“是,在這裏的B大讀書,過年放寒假了嘛。”
何舒碧邊嗑瓜子邊聊:“你家不在這裏,一個人上路,家裏人都不擔心的啊。”
“有什麽辦法,我在這裏都沒認識的人,以前的同學也沒一起的。”女孩看向根本沒瞧她們專心在寫東西的孟辛,“您兒子明年過了也該高考了吧。”
明年過了那就是後年去了,何舒碧道:“還早嘛。”
女孩捂嘴笑:“還說小弟弟成績不怎麽,您看您明明一點不操心。我高中的時候我爸媽天天擔心我學習,可累死我了。”
孟辛根本沒聽,一大篇文章裏許多詞他都不認識,又猜又蒙地好不容易做完,對了答案錯了快有一半,又沒有字典,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往常這時候就該徐簡過來幫他講題了,孟辛唉了一聲,有點想徐簡。
“在做英語啊。”女孩探過頭,“我是英語系的,要不要幫你看看?”
這話孟辛聽到了,他收起卷子也收起情緒,冷淡地道:“不用了,謝謝。”
何舒碧道:“孟辛,人家姐姐好心幫你看題,你怎麽說話的。”
“沒事沒事,男孩子獨立點是好事。”女孩笑瞇瞇的,就算孟辛態度有點臭屁,長得卻是太好,肅著一張小俊臉,實在是有股別樣的可愛,讓人生不起氣來。
孟辛又做了一套物理卷子,這就快多了,而且錯的地方也少,成功地調節了他的心情。等簡單洗漱後,他拿著單詞本爬上床,躺著背單詞。
女孩在對面趴著看小說,時不時偏頭來看他,似乎很少見到這種學得拼命的人。孟辛自顧自背自己的,直到熄燈才放下。
火車轟隆轟隆讓人實在睡不好,他想東想西,最後想了一會兒徐簡,翻身睡了。
*
本該10點到的火車因為晚點,延後了2個小時,孟家三人都沒怎麽睡好,早早一溜排坐在下鋪上等著下車。
實在沒事可做,孟辛只得把單詞再拿出來背。
孟正宇都有點看不過去了:“你歇歇吧。”
等車停了十多分鐘,才開始下車。三人兵荒馬亂地隨著人群慢慢蠕動著出站,遠遠就有人在喊:“四伯!四伯!”
何舒碧眼睛比較利,一下看到孟正宇的侄兒孟文清在那邊揮手,趕緊捅了捅孟正宇。兩方人馬匯合,孟文清熱情地從孟正宇手裏接過行李箱:“路上辛苦了,先去賓館把東西放了再回家。”
何舒碧撇嘴,不高興。孟正宇當初帶著他們搬到A市時就把房子賣給大哥孟正和了,價格自然是親情價,為這事兒何舒碧沒少和孟正宇吵架,直到現在心裏還是一個疙瘩,看孟文清也就不太順眼:“怎麽是你來接的?你爸呢?”
“我爸和二伯都在奶奶家等著呢,你們過去就能開飯。”孟文清對長輩還是挺恭敬的,“今年我才考了駕照,我爸的車就讓我開了。”
何舒碧道:“哦,那你就敢上路啊。”
“四嬸你放心,我開車好幾個月,一次擦掛都沒有。”對何舒碧的德行早知道了,孟文清呵呵笑,看向孟辛,“孟辛今年高二了吧?”
從頭到尾孟辛都板著一張棺材臉,聞言一點頭,就算答過了。
孟正宇教訓道:“怎麽都不知道叫人的?”
孟辛張嘴道:“堂哥。”
他叫得並不如何親熱,叫完又閉嘴了。孟正宇用“一點都不懂事”的眼神戳了戳他,孟辛無動於衷,於是不得不多嘴地解釋道:“讀書讀傻了。今早都在背英語。”
孟文清不以為意地道:“愛讀書是好事,孟辛成績從小就好。”
小時候孟辛是常被夫妻倆拿出去炫耀,到後面孟辛在學校裏的表現見不得人了,孟正宇就再沒往外說過,於是孟文清理所當然以為孟辛一直都是小學那樣子。
兒子什麽樣自己心裏清楚,孟正宇就不太想說這個話題,含糊答應,跟著孟文清上了車,一起往賓館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