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著緩緩走過來的那兩個人,舒辛的身體彷彿被定住了一般,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只能看著他們朝自己這裡走過來。
這一次,這個人沒有了那頂黑色帽子的遮掩,金髮碧眼,身高腿長,所有外在的優勢通通線路出來,怎麼看怎麼好看。再加上那幾分落拓不羈的氣質,讓他在這禮堂顯得尤為出眾,活脫脫一個下來閒逛的世家公子,那玩世不恭的紈袴氣息撲面而來。
他的好看,不同於韓英裝出來的那種少不更事與天真爛漫,這人身上的氣質是那麼的不俗,那是天生的自信,是青春的氣息不停地四處奔湧,是激昂的基因優勢高調地叫囂。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所謂青年得志,大致就是如此。
他隨手撩了撩金色的短髮,微微抿了抿薄唇,笑著問道:「格林頓,這位也是咱們市政廳的同事麼?」
這般隨意的語氣,舒辛卻聽出了一絲不尋常,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隨著那人一起走過來的還有那個十分有存在感的矮胖子,儘管他穿著正裝,可依舊是滿臉討好的樣子,站在那人身邊,看上去顯得更為可笑。
「督查使大人,小人沒有見過這位先生,大概不是同一系統的。」沖所謂的督查使說完,格林頓就朝舒辛問道:「先生,請問您貴姓?在哪裡高就?」
「鄙人維克多•莫里亞蒂,在白水區幼崽看護中心工作。」舒辛扶了扶胸口的條紋領帶,努力讓自己表現得不卑不亢不緊張。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任務的中心線索啊,即便最後的選擇可能是離開,但也不能就此搞砸莫真的計畫。
畢竟一碼歸一碼,他現在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莫真跟百里讓的關係,或許他們真的只是認識而已?不管怎麼說,左右不能讓任務砸在自己手裡。
至於這個在白水區幼崽看護中心工作的維克多,臨行前莫真已經給他看過了這個身份的各種資料,只是不知道這個身份是真的存在,還是臨時修改了那邊的資料。儘管舒辛在飛行器上有些走神,但大致的資訊,還是記在了腦子裡。
「原來是教育系的同僚,在下是市政廳土地規劃辦的格林頓•布魯克,幸會幸會。」矮胖子格林頓沖舒辛伸出手,肥膩的臉上堆出的笑容,讓人有些避之不及。
壓下心底不舒服的感覺,舒辛握住了那隻手,又飛快地鬆開了。
「維克多先生是一個人過來的嗎?」那位督查使絲毫沒有要介紹自己的樣子,仍舊那麼傲慢又囂張,語氣也絲毫沒有收斂,一副玩世不恭的紈袴樣子。
「有一位同事一起,可是人太多了,剛剛走散了。」舒辛又朝周圍看了看,依舊沒有莫真的身影。這樣下去該怎麼辦,自己能處理好眼前的狀況嗎?
格林頓察言觀色的本事是一等一的高,不然市政廳那麼多人,也輪不上他跟在這個上面來的督查使身後了。一發現督查使對這個身材不錯,但長相一般的年輕人有興趣,格林頓立刻會意地說道:「可不是,今天的人可真不少呢,維克多先生遇到了合適的物件嗎?」
舒辛搖了搖頭,「我只是陪朋友過來看看,沒想要……」
要不是自己面前是這兩個人,舒辛估計早就去離開這裡了,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浪費時間。
「原來是這樣,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聽說禮堂附近有一家音樂餐廳的氛圍還不錯,維克多先生願意去試試嗎?」顧唸著主子一直不說話,格林頓自作主張地約起了舒辛。
舒辛一聽他們要單獨約自己,警惕性一下子就起來了。這裡人多,有什麼情況,也好隨機應變。但要是真的讓舒辛自己孤身一人去應付眼前的這兩個人,舒辛心裡還是有些沒譜。
慎重地考慮了一番,還是拒絕道:「承蒙您如此客氣,只是在下身體有些不舒服,剛打算回去,還是不打攪您的雅興了。」
「先生說笑了,我跟督查使大人也是覺得無聊,所以臨時起意來的這裡,不知先生您身體要不要緊,需要我們送您回去嗎?」
「不勞煩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舒辛說完就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可才一轉身,就被拉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竟然是那個人。
在這一瞬間,舒辛想了很多。如果是莫真,遇到現在這種情況,他會怎麼做,是跟自己偏向於暫時避開,以免打草驚蛇,還是順藤摸瓜,一路查下去?其實這個問題不難,只是舒辛到底對自己沒有自信。
「放任一個生病的同僚不管,這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維克多先生,還是讓我送你吧。」這次說話的是站在格林頓身邊的那位督查使。這不容拒絕的語氣,完全打消了舒辛想走的念頭。
既然走不了,那乾脆就試試,就當時回報莫真這麼些天的照顧好了。如果是莫真的話,應該會就勢查下去的吧。那麼,自己就試試看?也不一定就會破壞莫真的計畫吧,眼看著這大魚就在眼前,要這樣放走嗎?
「那就有勞督查使大人了。」舒辛微微欠身,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心裡其實還不是那麼放心,自己的演技能過關嗎?
「不必客氣,叫我尼克森就好。」那位金髮的督查使瞥了一眼格林頓,示意他去把飛行器開過來。
格林頓會意便立刻離開了,只剩下舒辛和尼克森兩人緩步向禮堂出口走去。離開前,舒辛還朝裡面看了一眼,希望能看到莫真的身影,結果依舊什麼都沒有看到。莫真究竟去哪裡了?
「怎麼了?」尼克森關心地問道。
「跟我一起來的朋友,走散了,不知道他去哪了。」對莫真倒不是擔心,他應該不會有事,只是自己這邊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希望自己不會搞砸。
「或許找到了合適的物件,一起先離開了也不一定。」尼克森朝舒辛笑了笑,碧藍的眼睛裡滿滿的「你懂的」。
「呃,也許吧。」說著話的功夫,舒辛已經跟尼克森走到了外面。現在已經快晚上八點,外面起了風,忽然出來,甚至還能感覺到一陣涼意,舒辛抖了一下,自從經歷了那次死亡,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些不那麼健康了。
尼克森見狀,立刻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打算披在舒辛肩上。
這一個動作讓舒辛有點不自然,這太親近了不是嗎?他很不習慣一個陌生人這麼靠近自己。剛要躲開,卻發現自己的肩膀被按住了。尼克森伏在他肩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遇到了一個朋友,能不能拜託維克多先生幫個忙?」
舒辛正莫名奇妙,一回頭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百里讓。
「呦,這不是百里家的少爺嗎?怎麼,這麼巧在這裡遇到您?聽說您愛人前陣子跟您離婚了?這麼迫不及待就來尋找第二春?」
看到百里讓的時候,舒辛忍不住僵了一下,也忘了避開尼克森攬在他肩上的那隻手,這麼靠近,讓他很不舒服。尤其,對面是百里讓。
「我還沒有離婚。至於我為什麼來這裡,威爾莫斯先生您也管不著。」儘管百里讓是在跟尼克森說話,可是視線一直放在了舒辛的肩上。那隻手在他看起來,真是礙眼極了。
舒辛想到剛剛尼克森的話,這是要自己配合他氣百里讓?有意思。聽百里讓的話,原來尼克森姓威爾莫斯?這可不是一個常見的姓啊。從這兩個人的話裡來看,他們之前就認識?是在地下基地前的事還是之後?
那之後也沒幾天啊,百里讓不是一直都在莫真的房子裡嗎?什麼時候有時間去勾搭尼克森了?所以應該是在基地之前?嘖,百里讓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存在。怪裡怪氣的。
「百里少爺這話說的,您要真的是來找第二春,我那個傻師弟得多難過啊,說起來他長的也不差,身材也出挑,您怎麼就是看不上呢?」
「另師弟還好嗎?上次一別,好些天沒有見他。老宅裡還有一些他的東西,還沒拿走,麻煩威爾莫斯先生告知他一聲。」百里讓的語氣仍舊那麼冷冰,不過對於舒辛那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最近這段時間裡,百里讓的反常,都讓舒辛忘記了他原本的樣子。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冷冰冰的人,似乎跟誰都近乎不起來。
「是嗎?那百里先生可能要失望了,因為搞砸了一些事情,家師已經安排他回寒木星去了,要聯繫他估計有些麻煩。」儘管這麼說,尼克森的語氣可一點遺憾都沒有,那是滿滿的得意啊。
「這樣,無妨。改天我吩咐人把東西送還給您吧,您給我一個位址。」
「師弟能有什麼東西啊,百里少爺直接扔了吧。」尼克森一點面子不給,逕自攬著舒辛說道:「我也沒時間跟您多說了,我這邊還有佳人等著呢。」
百里讓一副這才看見舒辛的樣子,他略帶驚訝地問道:「尼克森先生這麼快就找到伴了?」
其實仔細聽聽,就能發現百里讓的咬牙切齒,不過舒辛什麼都不知道。他單純覺得這個人虛偽極了,剛剛明明還想要邀自己一起跳舞不是嗎?轉眼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舒辛壓根沒有理會百里讓,他拉了拉尼克森的衣袖,問道:「可以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