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舒辛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衣服。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想起來自己或許應該跟莫真打個招呼。於是他就往東邊走了走，在莫真的門口停了下來，準備敲門。

然而敲門聲響了三遍，舒辛都沒有聽到莫真的動靜。於是他開口問道：「莫真，你在嗎？」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安靜的空氣。舒辛仔細聽了聽，臥室裡面並沒有人。莫真出去了？什麼時候出去的？自己怎麼什麼都沒有聽到？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既然莫真不在，那也就不存在說什麼打招呼了。舒辛趕緊下了樓，去找等在外面的莊諾。

「等久了吧！」舒辛有些歉意地笑道。

「不會，沒等多久。舒辛，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嗎？怎麼……」

後面的話莊諾沒有說完。他要問的自然是怎麼沒有在百里老宅住。可是舒辛在通訊裡面說見面再說，這其中必然有些說不出來的東西。莊諾也不好意思直接問，於是就留了一個話頭，希望舒辛接下去。

可舒辛卻根本不想接這茬兒。在家門口的馬路上跟人家說自己前兩天離婚了，實在有點說不出口。至於舒辛通訊裡說的見面再說，他是真的想跟莊諾聊聊。

一來，舒辛確實是不想在通訊裡簡單的說。二來，他們這麼多年不見了，莊諾最近婚姻狀況似乎也不大理想，或許他們有的聊。不過舒辛的計畫還是先去收容站，他總要看那些孩子們一眼，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莊諾也是開著飛行器來的。他比舒辛大不了多少，在舒辛畢業之前，他就已經在一個事務所找了一份助理的工作，如今七年過去了，他也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律師了。七年前，他們為了錢而犯愁的事情，彷彿已經是過眼雲煙。莊諾現在過的好像真的不錯，除了老婆跑了。

不過因為舒辛現在住的地方離收容站不遠，舒辛就建議他們走著去就行了，不用開什麼飛行器。

莊諾點點頭，從小時候開始他對舒辛就很好。一般來說，他幾乎什麼都聽舒辛的，兩個人之間一直頁沒有什麼矛盾，即使有了矛盾，也是以舒辛為準。

「一晃七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收容站現在怎麼樣了。」舒辛不禁感嘆地說道。

「是啊，不知不覺就七年了，收容站再也不是從前的樣子，舒辛你放心，孩子們都很好，一個個都健健康康的長大了。」

莊諾的聲音十分平穩，讓人覺得可靠，七年的分別裡，除了偶爾的通訊之外，舒辛與莊諾的聯繫真的不多。

然而，這分離的七年，並沒有讓他們的關係變得疏遠起來。莊諾的形象，在舒辛心裡，仍然像一個大哥哥一樣，那麼暖心。

於是舒辛朝他點點頭，滿心的期待。兩個人邊走邊說著話，回憶著從前，時不時相視一笑，大概這就是默契吧！

說笑間，他們就走到了地方。收容站外面圈了一圈白色的籬笆，草坪上一個幾個大孩子帶著小孩子在畫畫，後面是奶白色的建築，陽光照下來，十分溫暖，給人的畫面感很溫馨。果然，七年過去了，收容站的條件真的好了起來。

舒辛以為不會再有人認識自己，畢竟現在還留下來的孩子七年前都很小，比較大的孩子經歷了七年也都長大了，現在說不定都走了。然而草地上的孩子們看到他之後，竟然有一個朝他飛撲過來。

「舒辛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走了，再也不回來了……」這個孩子說著說著竟然紅了眼，金豆子一般的淚珠，劈里啪啦地落了下來。

儘管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小孩子的變化十分大，但舒辛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個捲毛的小正太看起來只有十一歲左右，七年前大概也就四歲。

那個時候舒辛二十歲，有一個四歲的寶寶總是纏著他。舒辛記得很清楚，當時的小捲毛叫布卡。

「你是小不卡嗎？」

捲毛正太狠狠的點了點頭，一瞬間就露出了笑容，他抱著舒辛的大腿猛蹭，鼻涕、眼淚蹭了舒辛一褲子。

過了好一會兒，布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十一歲的孩子，還奶聲奶氣的，帶著哭腔，他說道：「舒辛哥哥，這次你不走了吧？」

舒辛半彎下腰，看著布卡琥珀色的眼睛，說道：「小布卡，你聽我說，人呢，總有一天會長大，你也一樣。現在的舒辛哥哥已經長大了，大人是需要時間做自己的事情的，沒有辦法一直陪著你們。我記得我們小布卡最聰明了，舒辛哥哥的話你聽得懂嗎？」

捲毛布卡愣了一會兒，然後又重新抱緊了舒辛的腿，不管不顧地撒著嬌說道：「我不管我不管是舒辛哥哥你要走，就帶我一起走吧！」

舒辛其實很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之前在收容站，如果遇到這種情況，都是莊諾幫他解決的。帶著孩子玩可以，但是要哄孩子，他就沒招了。

莊諾接收到了舒辛求助的眼神，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舒辛的短髮，又揉了揉布卡的捲毛，說到：「布卡這是捨不得你呢。」

這麼看來，舒辛就知道了，莊諾是不會幫自己的，大壞蛋，就知道看著自己出醜。舒辛沒招了於是只能妥協地任由布卡繼續抱著他。

收容站的負責人已經聞聲趕了出來。他叫鄧肯，是一個年紀看起來較大的中年人，舒辛還在這裡的時候，他已經是收容站管事了，現在想來，鄧肯大叔真是為收容站付出了許多。

「舒辛啊，是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大叔好去接你們啊！」鄧肯大叔熱情地拉住了舒辛的手，對於旁邊的莊諾，卻是一眼都沒看。

「哪裡需要大叔去接，我這不是來了嗎？」

「你啊，自從結了婚，一次都沒有來過，大叔還以為你收容站給忘了呢！」

當年跟百里家簽訂契約的事情，舒辛怕他們擔心，就什麼都沒有跟他們說。只說是自己遇到了想要結婚的人，讓他們放心。

「當年一見鍾情跟人家跑了，現在終於知道回來了！」

面對著大叔埋怨的語氣，舒辛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旁邊站著的莊諾，終於看不下去了一般，開口幫舒辛解圍道：「大叔，舒辛難得回來，你就別囉嗦了，帶我們在收容站裡看一看吧！」

「還有你小子，你說說，自從舒辛走了以後，你來過幾次？沒良心的，小白眼狼。」

看著莊諾吃癟，舒辛笑了笑，大叔還是這樣。只是他有一點疑惑，從前與莊諾的聯繫來看，莊諾不可能不怎麼來收容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