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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男妃》第13章
第13章 生宴(上)

黃浦絮先一步對著風老將軍屈膝行了個禮,「恭喜義父喜添義孫。」

對於她的這番道賀,風將軍表示受用得緊,他點點頭,「既然事情也解決了,那老夫也回府準備準備,啟程回邊關了。」

他一個長年駐守在外的老將軍,回帝都時日過長,難免會有有心人說他有謀反的嫌疑,到時候又會弄得人心惶惶。

「師傅這就要啟程去邊關了麼?」鐘離暮箋上前一步問到,「怎地這麼急迫?」莫不是邊關出什麼事了?

風老將軍看出他的擔憂,只勸他寬心,「邊關一切安好,只是眼看這夏日將盡,這次回來又耽誤了行程,如今給邊關將士的禦寒衣物已經備齊,自然不能再有所拖延了。」

他們幾人在相府門前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投機,而獨孤敖一家,自從寫了那道斷絕書後就毫無任何一點存在感,就連來看熱鬧的人們也都熱情漸退,三三兩兩的散了。

風老將軍轉頭對著風漓陌道:「漓陌,爺爺不能為你大擺宴席,下次回來一定補上。在帝都,有事就找你姑姑幫忙。」

風漓陌點點頭。

風老將軍又轉身對鐘離暮箋道:「永遠都不要忘了,灕水期淒,陌上蒼玉。」

風漓陌疑惑地看著互相使眼色的二人,總覺得這幾個字似乎有不一樣的來歷,但又覺得現下開口問不妥,硬生生地將這份疑惑給壓了下去。

風將軍伸手在鐘離暮箋肩上拍了兩下,「不用送我了,忙你們自己的去吧!」說完,一個人沿著那條寬闊的街道離開了。

黃浦絮也跟著告辭,一時間,剛剛還門庭若市的相府門口變得冷落無比,萬分清靜。

顧青將馬車趕到他們面前,「王爺王妃,上車吧。」

鐘離暮箋扶著風漓陌上了馬車,自己的腳剛踩上踏蹬時,眼角餘光忽然暼到一抹光亮,他轉頭看去,只見遠處丞相府裡的一座高樓上,赫然站著一個女子。

頭梳淩雲流水髻,方才的光亮便是她頭上所插的珠釵所折射出的太陽光芒,陽光照得她的臉有些病態的白,一襲白衣曳地,手捧著一根紅色燃燒著的蠟燭,遠遠地凝視著他,笑得溫婉端莊。

「王爺?」見他失神,風漓陌輕輕地喚了他一聲,見他回神,不解地問:「王爺在看什麼?」

鐘離暮箋對那個婦人投以一個放心的眼神,快速進了馬車,阻止了風漓陌的進一步探尋。

他將風漓陌攬在懷裡,抱得緊緊的,現在,衍之和他一樣,也成了沒有父母的可憐人了。

「沒看什麼,只是這幾天一直在趕路,都沒怎麼休息,容易走神而已。」

對於他這個懷抱,風漓陌倒也沒有拒絕,反倒是將自己的肩朝他下巴那裡一搭,「那王爺先休息吧,到了我叫你。」

鐘離暮箋順從地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處,閉上了眼睛。

獨孤柳氏看他們的馬車走遠,對著獨孤敖一跺腳,用重重的鼻音「哼」了一聲。

獨孤敖此刻壓抑的怒火全部被激發了出來,沒好氣地罵:「如今斷絕書也寫了,嫁妝也得到了,你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獨孤柳氏此刻也正在氣頭上,當即反唇相譏,「聽老爺的意思,是在責怪臣妾了?」

獨孤敖看著她冷哼一聲,「難道這一切不是因你而起嗎?如果你不跟鐘離暮箋爭那一口氣,會有這一堆破事嗎?你就不能學學人家,大度一點?」

獨孤柳氏的嘴角揚起諷刺的笑意,「學誰?大度的人,不也落得個被王爺終生囚禁於行院中嗎?」

「你……」獨孤敖氣得渾身發抖。

獨孤柳氏卻當作看不見,繼續諷刺道:「怎麼,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獨孤敖索性一甩袖子將頭轉向一邊,他怕再看著柳氏那張臉,會忍不住出手打她。

「老爺,老爺不好了。」一個家丁朝他們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到了獨孤敖面前被厲聲呵住。

「這麼火急火燎的,成何體統!」

那個家丁卻顧不得那麼多規矩了,忙道:「老爺,鳳夫人住的院子起火了。」

「什麼?還不快找人救火!」

「老爺,火勢太猛,鳳夫人的院子又離得遠,實在是救不下來啊。」

還未等他說完,獨孤敖就急匆匆地朝鳳儀洛的院子快步趕了過去。

他一走,獨孤沁然和獨孤宓然倆兄妹便擁到獨孤柳氏的身邊,「母親,現在可怎麼辦?」

獨孤柳氏看向著火的方向,只見滾滾濃煙直衝雲霄,而且越演越烈。她露出一個娟狂的笑意,「真是天助我也,那個賤人終於要死了。」

獨孤敖趕到時,一座小樓早已被火燒得面目全非,七零八落,屋頂上的橫樑著著火搖搖欲墜,黑煙帶著火星從門口的窗子裡綿綿不絕地冒出來,熏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抬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被煙熏出的淚,奪過家丁手裡盛了水的木桶就朝那小樓跑去。

對於鳳儀洛,他心裡多少有些忌憚,想他曾經也是得了鳳家的幫助才有了今天這一切,他卻拋棄了她這個糟糠之妻本就是他的不是。

更何況,現在他還給風漓陌寫了斷絕書,她若是死了,他就沒有控制風漓陌,乃至控制鐘離暮箋的籌碼,無論如何,鳳儀洛都不能死,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死!

絕對不能!

火勢越來越大,剛才還只是火星,現在直接是熊熊燃燒的火舌,像怒了的困獸,橫衝直撞下終於尋得一條出路,從殘破的門框裡噴湧而出。

獨孤孑然索性扔了手中的水桶,將衣服浸濕後就欲往裡沖,卻被幾個家丁死死地攔住。

「相爺,裡面危險。」

此時的獨孤敖哪還有理智可言,他的眼裡,腦裡,心裡,所想所在意的,就只有一件事,如果鳳儀洛死了,那麼風漓陌和鐘離暮箋就能毫無顧忌地與他針鋒相對,還有風老將軍,黃浦絮,一定會和他們聯手對付他,那他這麼多年以來辛辛苦苦所創造出來的一切,就全毀了……

這時,他府上的一位謀士連忙上前勸阻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相爺可切勿因為一切意料之外的事而亂了方寸。」

聽得他這一句話,獨孤敖激動的情緒到底是慢慢平復了下來,他沉默著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將小樓吞噬,然後轉身,帶著一身落寞走了。

鐘離暮箋他們剛回到府上,還沒來得及坐下喘口氣,就聽家丁來報:「王爺,王妃的娘親,剛剛葬身火海了……」

「什麼?」這個消息如同滾滾天雷自空中給了風漓陌當頭一擊,好在鐘離暮箋眼疾手快,穩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風漓陌臉色煞白,當真是無力到了極點,彷彿說話間便會整個人昏死過去,只聽他口中喃喃道:「怎麼會,這不可能,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邊說邊欲抬腳往外跑,卻被鐘離暮箋從身後緊緊地抱住,鐘離暮箋將他整個人都圈外懷裡,輕聲安撫道:「衍之你聽我說,這件事是岳母早就計畫好了的,她就怕你日後被獨孤敖以她為制約利用你,所以才讓我逼獨孤敖寫下斷絕書,然後她在高樓上自焚。」

風漓陌悲痛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就任由鐘離暮箋抱著,「所以,你們早就串通好了一起來欺騙我?」

原本他還想,等以後穩定下來了,就把母親從相府裡接出來,哪成想,他的母親比他想像中要孤傲得多,孤傲到寧願拋棄他,放棄自己的生命,也不願在這世上多作停留,哪怕是一天,估計對她而言,都會是一種折磨。

他現在開始後悔了,倘若他當初不做出那件事情,母親現在是否依舊是風光無限的丞相夫人?

見他情緒稍稍穩定了些,鐘離暮箋才將鳳儀洛讓他給風漓陌的信拿出來,「這是岳母大人讓我交給你的。」

風漓陌接過信,顫抖著手拆開了信封,裡面只有寥寥幾個字:珍重,莫失莫念。

風漓陌看著那幾個娟秀卻不失大方的字,心有百般眷戀,卻無法將悲傷宣洩出來。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一個人要有多少的語言卻不知從而提筆,最終只剩下寥寥數語的那種煎熬與掙扎。

至少在他的母親看來,死亡才是保住這一生無雙榮耀的最好的方式。

他放開了鬆開了鐘離暮箋環在他腰間的手,眼眸失神地看著遠方,手腳無力地走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只見郝管家領著一個下人走上前來道:「王爺,相府來人了,」

風漓陌「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個下人。

那個下人頭垂得低低的,雙手捧著一個紅色的信封呈到鐘離暮箋面前,顫顫巍巍地道:「啟稟王爺,三日後便是少爺的生辰,相爺特命小人送來請柬,邀請王爺和王妃出席少爺的生宴。」

風漓陌聽得怒火中燒,手心攥得死死的,母親屍骨未寒,他們卻恬不知恥地大辦宴會,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鐘離暮箋伸手握住了他攥緊的拳頭,另一隻手從那個下人手中接過大紅色的請柬,「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為什麼?」風漓陌不解,「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獨孤宓然實在是欺人太甚,我們為何還要去他的生宴?」

鐘離暮箋隨手將請柬往地上一扔,「這肯定是獨孤敖的主意,我們若是不去,他肯定還會有其他招數。衍之,就算是為了岳母大人,這次,一定要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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