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所有人都看不出來劉鈺鶴有點醉, 他表現得太過於淡定。喝完酒之後,端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笑盈盈地把酒杯放下,還用手格擋住一個工作人員要倒酒的動作:「不了,我酒量不太行, 今天就喝到這兒吧?」
那名工作人員說:「哎呀, 今天這麼高興,再跟白先生喝一杯,你看, 白先生也喝完了。」趁著劉鈺鶴不注意,偷偷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但是劉鈺鶴真的不想喝,他瞅著白彥君, 其實也不想對方多喝酒,可是不喝的話, 人家酒已經倒了, 又顯得很不給面子。
左右為難之下,黃子毅導演出來解圍道:「喝酒是為了怡情嘛,喝多喝少都高興, 小李啊, 給你們榮哥倒一杯, 我們多少年沒在一起拍戲,想想真是感慨。」
老導演一說起當年, 在座的老演員們, 哪個不是心酸感慨, 對過去充滿了緬懷。
「是的,有七八年了。」柳榮軒端著酒杯站起來:「敬黃導一杯,感謝你這些年的照顧,我很開心今天大家又能夠坐到一起,佳欣,華叔……」
他點名的老搭檔,全都站起來,拿起酒杯。
這些老演員過氣了,特別是年紀五十出頭的華叔,他以前是武俠劇的最佳男配,演什麼像什麼,最近這三四年卻沒有戲可演。
追根究底還是製作精良的古裝片太少,而湧入這行的新人越拉越多。
「謝謝黃導,又給了我老華這個機會,能夠出演這個角色我之前真是沒想過的。」華叔笑道,多少次落寞的笑容,今天終於恢復昔日的意氣風發。
「黃導,我就不說什麼了,咱們當初在水英橋拍《九天玄女》那段日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會兒是邵佳欣最紅的時候,可是《九天玄女》沒有讓她拿到影后,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拍過好戲。
「大家,最應該感謝的是白先生,謝謝白先生寫出這麼好的故事,我們《仙道》殺青之日,就是我們這些老骨頭散髮餘熱的時候……我已經想像到了,哈哈。」黃導開玩笑地說:「娛樂圈會變天?」
「哈哈哈哈。」邵佳欣大笑,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爽。
男主角柳榮軒一直是個仙風道骨的淡性子,聞言就是勾著嘴角笑笑。
「對的,感謝白先生,寫出這麼好的故事。」
黃子毅本意是為劉鈺鶴解圍,結果兜兜轉轉還是繞了回去,他連忙說:「行了行了,我們乾杯吧,白先生隨意。」
這下白彥君無奈,只好也站起來,端起劉鈺鶴那杯酒,說道:「祝大家旗開得勝,迎來更輝煌的第二春。」
這個形容詞也是厲害,邵佳欣立刻打趣道:「我們白先生不愧是大編劇,用詞就是這麼犀利!」
她注意到了,白彥君拿的是劉鈺鶴的酒杯。在座的各位誰都不是眼瞎的,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這位小蜜不是一般的小蜜,他很受白先生寵。
「也祝白先生,萬事勝意,乾杯!」
這一輪喝了之後,就沒有人再喝酒了。畢竟小酌怡情,大飲傷身。
劉鈺鶴只覺得自己週遭有點鬧哄哄,他臉色潮紅,眼神還算清澈。用手指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白彥君的大腿:「白先生,我們什麼時候回酒店?我感覺頭有點暈。」
「醉了?」白彥君覺得不可思議,這人才喝了幾口酒,酒量怎麼差成這樣:「周助理,你去結帳。」然後跟大家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酒店午休,大家怎麼安排?」
他也就意思意思問一問。
「我們也回酒店,怪累的,坐了一天的車誰還要出去逛。」結果大家都說回酒店。
這時候經紀人和助理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已經通過各種辦法給自己的藝人弄到了保姆車和代步車。
小明星們沒有保姆車不要緊,兩位主角都是慷慨的人,不介意稍他們一程。
至於白先生那輛看起來很舒服的車,他們不敢想。
「你看看你,走路都走不好了。不會喝酒還逞能,這種場合也用得著你應酬?」看見劉鈺鶴走路打飄,白彥君劈里啪啦地開始數落他。
「抱歉。」劉鈺鶴對他笑了笑,儘量保持自己好好走路,但其實看不太出來,他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這麼差勁……」
而白彥君說得對,這種場合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應酬。
因為圈子跟自己不重合,哪怕從頭到尾板著臉,也不會損失什麼東西。
可是天生就是溫柔的性格,讓劉鈺鶴怎麼做得到去拒絕別人的友善。
「上車。」白彥君嘴裡說得難聽,卻還是主動扶著劉鈺鶴,讓他往自己身上靠:「醉了就別逞強了,你逞強給誰看?」他感覺到劉鈺鶴有點掙扎。
上了車之後才安靜下來,主動靠著他:「在外面總歸不好,我不想讓別人覺得,你是個輕浮的人。」
白彥君聞言挑著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以為這樣說自己就會感動得一塌糊塗,他是不是有點天真?
「沒有,好吧……你不需要這些……」劉鈺鶴用額頭抵著男人的肩膀,突然用手抱著他的手臂,說:「白先生,你以後會有孩子嗎?」
面對小蜜突然跳躍的話題,白彥君毫不猶豫地道:「不會。」一個性冷淡要什麼孩子。
「為什麼?」劉鈺鶴輕聲問道。
「沒有為什麼,你問這麼多幹什麼?我要不要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白彥君板著臉道:「你做好你自己的分內事就行了。」
突然踰越地去談論對方的私事,遭到牴觸和警告也是理所當然。劉鈺鶴馬上清醒了兩分,不敢再這麼隨便對待。
「很抱歉,剛才有點不知所謂。」他放開白彥君的手臂,在位置上坐好。
這個舉動瞬間讓氣氛不同起來,跟剛才的浪漫曖昧沒有一毛錢關係。
脾氣這麼差的人也是第一次見,說他一下馬上就變臉,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那你究竟想怎麼樣?」白彥君瞥著他,不認為自己剛才的話有什麼問題,他只是想告訴劉鈺鶴,那些問題不用擔心。
對方不就是害怕自己會跟女人結婚生孩子嗎?
他自己不會生,心裡肯定很害怕,這是每個gay要面對的,很現實的一個問題。
「你剛才問我為什麼不要孩子。」他滿臉厭惡地說道:「其實是因為我討厭孩子,十分討厭,我根本不喜歡孩子。」
這下他總該放心了吧?真是難哄的臭脾氣。
「原來是這樣……」劉鈺鶴覺得手心出汗,他竟然不知道白彥君這麼討厭孩子。那麼以後把孩子生下來一定不能讓他知道,有多嚴實就藏得多嚴實。
「對。」白彥君發現,就算自己做出保證,對方也沒有高興起來。
哄人真的好煩,特別是不好哄的人,也太驕縱了吧。
恍恍惚惚地回到酒店,劉鈺鶴進門前往浴室:「白先生,我去洗個澡。」
他花了十分鐘,帶著滿身水汽出來,一出門就被人抱住,有力的雙臂擁著他整個人,濕噠噠的吻落下來。
「唔……」濕潤的後腦勺靠著酒店的牆,剛剛穿上的輕薄浴袍滑落肩膀,他驚慌地推拒這個帶著情緒的吻。
「你在拒絕我?」白彥君握住他的下巴,當對上青年水潤驚慌的雙眸,他心裡痛了一下,力道不由自主地減輕:「你怕什麼,還不因為你鬧脾氣。」否則自己也不會這樣對他。
「什麼?我沒有鬧脾氣。」劉鈺鶴皺著臉連忙解釋。
「還說沒有?都給我甩臉色了還說沒有?」白彥君望著他的眼,被對方冤枉的神情慢慢說服,扯開他的浴袍,說道:「既然沒有,那就表現好一點。」
就這樣的地點和姿勢,做了一次。
到床上又一次,雙方帶著酒意十分激烈,直接把劉鈺鶴累得昏睡過去。
醒來自後渾身痠痛,身上乏力而且毫無精神。
「現在幾點了……」他看見厚厚的窗簾把陽光遮住。
跟他糾纏一下午的男人躺在隔壁,一條手臂擱在他腰間,聞言睜開眼睛,去摸床頭的手機看時間:「六點鐘,黃導聯繫我們去吃飯。」
「我累。」劉鈺鶴翻了個身說:「不太想吃晚飯,你自己去吃行不行?」
白彥君從床上坐起來,瞥了他一眼,然後撿起床邊的睡袍披上,去了浴室。
他穿戴整齊,過來床邊逗留了一會兒:「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上來。」
劉鈺鶴卻說:「什麼都不想吃,等晚上餓了再說。」現在時間還早,中午喝了酒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想到油膩的東西就反胃。
「那隨便你,我出去了。」一會兒:「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他走了兩步,想到劉鈺鶴的手裡幾面根本就沒有自己的電話號碼。
「真是麻煩。」他嘀咕著倒回來,自己拿起劉鈺鶴的手機,幫他輸入號碼,在寫備註的時候頓住。
連名帶姓的話顯得太生分,寫兩個字又太普通。
白彥君繃著臉,輸入一個『君』字,順便設置快速鍵。
等他終於走了之後,劉鈺鶴一下子從床上起來,快速穿上衣服,拿起錢包手機房卡,偷偷摸摸出了門。
因為懷疑自己懷孕了,他想到藥店買試紙測試。
酒店附近就有一家藥店,第一次買這種東西,劉鈺鶴走進來躊躇了半天,直到一位大姐走過來親切地問道:「小夥子想買點什麼?」
劉鈺鶴支吾道:「買試紙,有嗎?」
「有啊。」大姐笑道:「是賣給女朋友使用的嗎?」順便轉身拿了一盒試紙出來:「你要多少支?」
一般為了準確率高點,大家都是買三支兩支。
「我要一盒。」劉鈺鶴說道,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懷了,如果沒懷的話,以後還能用得著。
「給,買回去明天早上測試,用晨起的第一次小便,記住起來別喝水。」收銀台的大姐說道。
劉鈺鶴點點頭:「好的,謝謝。」他提著那盒子試紙,手心在出汗,然後問了一句:「請問一下,如果懷孕的話,多少周能夠測出來?」
大姐問道:「你女朋友月經推遲了多少天?一般懷孕十天以上就可以測試出來。」
女朋友是不存在的,測試的物件就是小夥子自己,所以劉鈺鶴特別尷尬:「月經不知道,第一次性生活是十一二天以前,之後差不多每天都有。」
大姐想了想,驚訝地說:「那就是月經期還沒到,要不等月經期到了再看看。」
她覺得沒有人會在月經期間行房的吧。
「嗯……好的,反正都買了,我拿回去看看。」劉鈺鶴付錢離開,心裡抱著第一次就懷上的希望,那麼明天應該能測出來:「那……」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測出是懷孕了,還能行房嗎?」
「當然不能,前三後三知道嗎?胎兒前三個月比較脆弱,儘量不要行房。後三個月也很危險,要好好養胎。」大姐教訓道:「你身為孩子爸爸,忍一忍不就行了嗎?這幾個月都忍不了,你怎麼做人家老公和爸爸?」
劉鈺鶴心想,這倒不是自己忍不住,是孩子爸爸不知情,可能還是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