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恃寵

可是劉鈺鶴從來沒有想過上什麼頭條，他從小性格像爸爸，劉爸爸是個知足常樂笑口常開的人，經常嘴邊掛著一句口頭禪：「平平淡淡，健健康康，這是老天爺給的福氣。」

小時候劉鈺鶴對爸爸不是很信任，他總覺得這是爸爸拿來糊弄自己，因為……老天爺給了他這樣男不男女不女的身體，他總是自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女孩子，還是男孩子。

上學的時候，應該跟男孩子一起打籃球，還是跟女孩子一起玩踢毽子？

姐姐劉慶蘇性格溫柔，心地善良，比他年長兩歲，經常帶著他一起玩。會在他青春期的時候，滿臉侷促，期期艾艾地詢問，他身體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其實是擔心，那樣的身體會有女孩子的煩惱嗎？

但是沒有，十六七歲的時候，別的男生開始長鬍鬚，長腿毛，但是劉鈺鶴不長，哪兒都不長……

別的女孩子開始發育胸部，來月經，劉鈺鶴也沒有這些煩惱。

除了男性特徵會發育之外，連喉結都不明顯。

不過他從小就以男孩子的身份生活，後來他媽徐雲說，出生那會兒醫生詢問，性別是寫男孩還是寫女孩？他們夫妻倆糾結得不行，因為不清楚劉鈺鶴長大以後更像男孩還是女孩。

劉爸爸一咬牙選擇了男孩，所幸劉鈺鶴長大以後確實更像男孩子。從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就能夠看出來，這不是女孩子的身高，他身體裡面的雄性激素還是比雌性激素更多的。

不過十五歲之前沒少被人調侃過，說他長得像女孩。

身條抽高之後就很少人這麼說了，頂多是覺得他好看，反串女孩子很容易。

說句實話，活了二十二年，劉鈺鶴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生活目標。他對未來的憧憬，侷限在了自己的身體異樣上面，不敢想，也不期待。

活著好像就是被時間推著走而已，到了什麼時候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並沒有太多的熱情。

但是這些想法，不敢跟親人傾訴，也沒有所謂真心的朋友。

意外懷了孩子之後，在那短短的幾個月裡面，劉鈺鶴感覺自己一下子長大了很多。

他心裡滿滿都是計畫，以後該怎麼賺錢養孩子，該怎麼教育孩子，這麼協調孩子和家人之間的關係，等等等，讓他充滿了幹勁去面對生活。

如果不是那個意外，一切該多美好。

醒來之後，劉鈺鶴髮現自己淚流滿面，枕邊好像都濕了一片。

「你怎麼了？」白彥君在黑暗中聽見細細的抽泣聲，他坐起來把床頭燈打開，扭頭一看，是一張雙眼通紅的淚顏。

「做噩夢了。」劉鈺鶴說道，伸手抽出床頭的紙巾，自己擦了一下。

「做噩夢也能被嚇到……你有沒有膽子？」白彥君掀開被子，說道：「起來，去洗手間洗洗臉，我……」

「白先生去幹什麼？」劉鈺鶴順嘴問了一句，也跟著下床。

因為睡前又做了，他身上赤裸著，感覺自己的腰腿泛著酸意。

「口渴了，下去喝點水，這也要向你彙報嗎？」白彥君嘀咕道，他披著輕飄飄的睡袍，在劉鈺鶴鬱悶的眼神之下，出了房間門。

這個男人真是夠不好相處的，劉鈺鶴心裡想，可是仔細回憶，對方除了嘴巴毒辣點，在行動上也沒有虧待自己。

給錢給東西就算了，還想著給自己招助理，也算是一個很好的情人。

就是床上太能折騰，跟了他幾天，劉鈺鶴就覺得有些吃不消。

「給你，喝了再睡。」白彥君端著一杯牛奶上來，擺在劉鈺鶴那邊的床頭上。完了用可憐弱智的眼神瞅著他：「這麼脆弱，一會兒我抱著你睡。」

「……」狂汗的劉鈺鶴，坐起來端著溫溫的牛奶：「謝謝白先生的牛奶。」另外『抱著睡就不用了』這句話還沒說出來，白彥君就不爽了：「我發覺你的記性很差，我說過了，少跟我說謝謝，等價交換而已。」

「好……」劉鈺鶴心裡嘆著氣，只能從善如流。

把一大杯溫牛奶喝下肚，旁邊虎視眈眈的白彥君，抽出一張濕紙巾遞給他：「擦擦嘴。」

劉鈺鶴已經學乖，不說謝謝也不回笑臉，直接就拿過來使用，然後把用過的濕紙巾塞回他手裡。

只見白彥君挑了挑眉，從鼻子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卻沒有說什麼。

「睡吧。」他扔了劉鈺鶴製造的垃圾，繞到那邊把睡袍一脫，精壯的身體在燈光下差點沒亮瞎了劉鈺鶴的雙眼。

他連忙閉上眼，把臉面向著另外一邊。

一會兒一個溫熱的懷抱，從後面貼過來，把劉鈺鶴抱在懷裡。

「快睡。」白彥君警告著在自己懷裡輕輕掙扎的人。

「好……」劉鈺鶴無奈地應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他起來陪白彥君吃早餐。

「我等一下要出門，去應酬。」白彥君拿起餐巾，眼睛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劉鈺鶴：「你在家待著？」

說實話，光是看白彥君的表情，劉鈺鶴一點都猜不出來對方是希望自己在家，還是不希望？

「嗯，我在家等白先生回來。」最後他還是選擇待在家。

「隨便你。」白彥君點了安助理和王助理：「你們都跟我出門。」

王助理一向發揮不怕死的精神，疑問道：「那誰照顧鈺鶴先生。」

白彥君涼涼道：「反正不用你照顧。」眼睛轉向劉鈺鶴：「你自己可以吧？」還沒等劉鈺鶴說話，他眉頭皺起來說：「我就是離開一會兒而已，大概十一點鐘回來。」

「額。」王助理提醒道：「十一點鐘恐怕不行，沈總那邊有安排午餐，說要跟大家吃個飯。」

馬上收到白彥君的眼刀子：「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他們吃飯？我同意了嗎？」

「可是……」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慣例，以前白彥君也沒有拒絕過。當然王助理明白，身邊有小蜜和沒有小蜜的日常安排是有區別的。

但是，放別人鴿子總歸不太好。

「你通知沈先生，午餐我不出席。」白彥君吩咐下去，起來上三樓換外出的衣服。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轉頭向劉鈺鶴勾勾手指頭：「你也來。」

「好的。」劉鈺鶴跟上去。

衣帽間裡抱著擁吻了一下，那男人用下身壓了壓靠在牆上的劉鈺鶴：「等我回來。」

這麼色情的動作在對方做來一本正經，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違性冷淡的宗旨。

「嗯。」劉鈺鶴應了聲，顯得低眉順眼。

被放開之後，幫著白彥君把衣換上，體貼溫柔的舉動，就像一個妻子。

當然，白彥君從來沒有把劉鈺鶴錯認成女人，雖然他的身體長成那樣。

「不用送我了。」他穿戴整齊，嘉獎式地給了劉鈺鶴一個吻。

俊逸的臉龐在眼前放大的時候，劉鈺鶴愣怔了一下，瞳孔有點擴張。這是人們看到美麗事物的時候，特有的眼神反應。

因為賞心悅目，身心被愉悅。

「還是要送的。」劉鈺鶴清了嗓音，依舊走在白彥君身邊。

「那就隨便你。」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整個人顯得特別俊朗挺拔，比平時的休閒多了一絲嚴肅和正式。

安助理和王助理在樓下等著，抬頭看見他們倆人一起下樓，各自心情都不太一樣。

首先王助理已經後悔得腸子都綠了，要是早知道他們先生喜歡帶把的，他早就自薦枕席了好嗎！

至於安助理，心裡酸酸澀澀地，一邊拉不下身段去勾引自己的老闆，一邊羨慕嫉妒恨那些敢於勾引的妖豔賤貨。

「白先生，早去早回。」劉鈺鶴送他上車之前，上前吻了一下。

雖然只是個蜻蜓點水的吻，但是也算一種自我突破，緊張得劉鈺鶴滿手心都汗，吻完之後立刻退後，眼神都不敢直視前方。

「嘖嘖。」白彥君說道：「獻慇勤到這種地步，你是有多想討好我？」

劉鈺鶴說道：「沒有那個意思，我是真心這麼想的……」他就不明白了，白彥君為什麼一定要把這些舉動曲解成這樣？

要說對方反感的話，又不太像反應的樣子……總之搞不懂了，他們之間相差六歲，可能大家的觀念不一樣。

「我知道了，我會早點回來陪你的，這下你滿意了嗎？」白彥君說完，矮身坐了車裡，從車窗看到劉鈺鶴還沒離開，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當車子開出別墅的時候，他在背後幽幽地朝兩位助理抱怨道：「他什麼都好，就是太粘人了。你們說是吧？」

王助理心裡還在後悔，忙不迭地點頭：「對對，鈺鶴先生就是太黏人，明知道先生不喜歡這樣的。」

「也不是不喜歡，適可而止的話會更好。」頓了頓，白彥君又說道：「而且膽子太小，昨晚他不就是做了個噩夢，硬是讓我抱著他。現在的人都這樣嗎？又粘人又膽小，一會兒不見就來打擾我工作，誰給他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