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白先生, 床我收拾好了,這是空調遙控板, 你要是覺得冷了熱了, 自己調節調節。我過去隔壁看看周助理, 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劉鈺鶴客氣地安置好白彥君, 說著,就轉身出了臥室。
「等等。」白彥君叫住他, 只是道:「你一會兒不回來了?」
劉鈺鶴愣了會會, 點頭說:「我還會回來。」
那人一揮手, 說著:「去吧。」
「好的。」劉鈺鶴給他關上門,走到隔壁的客房, 敲開周助理的門, 笑著說道:「周助理, 你看還有哪裡需要的?儘管跟我說。」
周助理可惶恐了,連忙擺著雙手說不用, 他怎麼敢使喚劉鈺鶴做什麼,有什麼還不能自己親自動手。
「你看, 床也鋪好了, 冷氣也涼,都沒什麼需要的。」他只是關心:「先生怎麼樣?」
「也挺好的, 已經睡下了。」劉鈺鶴說著,從房間退出來:「周助理好好休息,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白先生。」
「十分感謝。」周助理一臉感動地朝他說著,等他走了才把門關上。
白彥君在屋裡待著, 身體斜靠在劉鈺鶴的枕頭上,感受一下劉鈺鶴平時睡覺的滋味。
門一打開,他矜持地坐起來,望著門口道:「這個點了,我有點餓,你看看弄點什麼給我吃。」
想到他連夜趕飛機,可能連續幾個小時都沒有吃東西,劉鈺鶴不由心裡柔軟,點頭說著:「那你等等,我下麵給你吃。」
只見坐在床沿上的男人表情一怔,又一嗔,沒好氣地瞥著對面開黃腔的青年,說著:「快去吧,廢話這麼多。」
「好,那你先睡著,我做好了端進來給你吃。」青年說道。
等他一走,白彥君斜斜地往床上一倒,腦海中迴蕩著劉鈺鶴剛剛說的那句話,俊雅的容顏上露出詭異的表情。
劉鈺鶴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幾個雞蛋,一個白菜。然而沒有麵條,只有麵疙瘩。
本來想做多一份給周助理,但是想想周助理已經睡下去了,就不好打擾他。最後只做了兩個人吃的,兩個大大碗公裝著端進去,在屋裡支起一張摺疊小桌子。
讓白先生坐在床上,自己坐小馬紮。
「這碗有兩個蛋,給白先生你吃。」劉鈺鶴把碗移過去,說著。
「嗯。」白彥君高冷地應了一聲,心里美滋滋地,拿起筷子準備嘗嘗對方嘔心瀝血為自己做的兩個蛋的麵疙瘩。
他吃了一口,只覺得味道和想像中的一樣,白菜的味道就是白菜的味道,麵疙瘩的味道就是麵疙瘩的味道。
劉鈺鶴也餓了,他懷孕以來雖然特別能吐,但是也特別能吃。
今天胃口特別好,吃了大半碗下肚也沒有想吐的感覺,他覺得特別神奇,難道是因為有白先生在的緣故?
抬頭看一眼優雅吃麵疙瘩的白先生,對方飽滿的額頭上冒著一層薄薄的汗珠。
「白先生,你要不要把外套脫了?」劉鈺鶴說著,拿起空調板把溫度調低了幾度。
白彥君今天出門,穿的是西裝革履,聞言默默地放下筷子,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順便解開襯衫的鈕子,透透氣。
「你們蘇州比較涼快,吃的東西也不錯。」他含糊道,一碗普普通通的麵疙瘩全被他吃完了。
「白先生還要嗎?」劉鈺鶴說著,準備再去給他下一碗。
白彥君卻是嫌棄道:「不要了,你當我是豬嗎?」拿起劉鈺鶴遞過來的紙巾,抹抹嘴。
劉鈺鶴小桌子收拾起來,碗筷放到廚房,不著急洗。
先回來給白先生倒了一杯溫水,再回去廚房洗碗。
忙完這些瑣事,悄悄走進房間,發現白彥君坐在床沿上還沒有睡覺,他說著:「白先生,你怎麼還不睡覺?」之前在車上還囔囔著困。
「我要裸睡才能睡著。」白彥君看向他說著。
這個習慣劉鈺鶴並不陌生,怔了一下就笑著說道:「請白先生自便,沒有關係。」
得到房間主人的首肯,白彥君才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衣服。
劉鈺鶴見狀,眼睛開始往兩邊躲:「那麼白先生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站住,誰讓你出去的?」白彥君皺著眉道:「你不是應該留在屋裡待著嗎?」
劉鈺鶴為難地抿抿嘴,想說分手了就不適合黏黏糊糊,如果是以前,自己當然很樂意陪白先生待著。
畢竟白先生在他的印象中,有點粘人。
「那好吧。」還是拒絕不了對方的要求,劉鈺鶴捧著一個做手工的箱子走到床頭放下。
「這是什麼東西?」白彥君問著,很快就脫光了,把衣服扔給劉鈺鶴,叫他摺疊整齊。
抱著還有體溫的衣服,劉鈺鶴回答道:「是做手工的紅繩。」一會兒無聊就做,現在先疊好白先生的衣服。
「嘖。」白彥君抱著胳膊,心裡特別不爽,他真的很看不上劉鈺鶴的小乞丐做派:「你好歹也是個大學生,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
如果是想讓自己心疼他,那很好,他成功了!
「為什麼不能做?」劉鈺鶴輕聲說著:「我只是有時間的時候做。」
白彥君受不了地翻白眼,言辭犀利地說著:「你有那個寶貴的時間,為什麼不能用來提高自己?很多你沒看過的書,看了嗎?很多你沒看過的作品,看了嗎?」
一針見血,直接刺入劉鈺鶴的心臟。
這就是成功人士和小市民的差距。
「嗯,但是手頭上現在也沒有資料……」懷孕的話又不能長期對著電腦,白彥君所著的那本《仙道》已經反覆看了多次。
「蠢貨!你手上沒有,難道我手上也沒有?」白彥君沒好氣地拉起被子,一把將自己矇住。
這種如同告白一樣的話,說出來真是滿滿的羞恥。
只是劉鈺鶴沒有感受到白先生的心意,他只感覺到沮喪。
難受的時候順手抽出一根紅繩,打了個中國結,能賺一毛是一毛。
說句實話,那漂亮的手指繞著紅色的繩子,確實很好看。
一開始跟劉鈺鶴接觸的時候,白彥君就沒有指望他是個多麼出色,多麼上進的人。於是撇撇嘴,開口安慰著沮喪的小蜜:「行了,你也別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臉色給我看,我看了心煩。」接著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劉鈺鶴連續打了好幾個中國結,突然站起來,出了房間。
「……」看吧,哪來那麼大的狗脾氣。
隔了三五分鐘,劉鈺鶴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條略燙的熱毛巾,捲成一卷,放在白彥君的眼睛上:「白先生,燙嗎?」
白彥君張了張嘴,感到不可思議,竟然還有這種犯規的操作。
「還好……」冰冷的心好像悄悄地融化了,賊甜。
「你睡吧,一會兒我給你拿開。」劉鈺鶴溫聲細語,坐在床上守著他,手裡飛快地打著中國結。
「你不困嗎?」
「不困。」
說著話,白彥君慢慢地陷入睡眠。
時間一點點過去,劉鈺鶴的媽媽張蘭最早起床,她習慣性地過來打開兒子的門看看,結果發現反鎖了。
「這孩子……」張蘭想了想,頓時一臉理解地走開。
「媽,早。」姐姐劉慶蘇從房間裡走出來,滿臉睡意地說著:「你聽見昨晚有聲音了嗎?」
張蘭搖頭說著:「沒有聽見聲音。」她的睡眠品質一向是全家最好。
「哦……」劉慶蘇穿著一身棉麻睡裙,走出院子活動活動手腳,突然驚呼一聲:「媽!咱家院子裡有輛車!」
劉繁也醒了,在窗口瞅了一眼,笑呵呵地走出去道:「這是哪來的車?瞧著挺值錢的。」
「我就說昨天晚上有聲音。」劉慶蘇說著,轉身進去去敲弟弟的門。
在她敲門之前,劉鈺鶴打開門出來,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說著:「小聲點兒,裡面睡著了。」
劉慶蘇說著:「誰在裡面?」
劉鈺鶴想了想,才回答姐姐的話:「是我的前任老闆,喊他白先生就行了。這次他和助理來蘇南遊玩,我想帶他們出去走走。」
「你有前老闆?你出去工作過嗎?」劉慶蘇狐疑著,好像沒聽弟弟說過:「那你們老闆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男的。」劉鈺鶴帶姐姐走出去,跟圍著轎車轉悠的爸媽解釋清楚,這是老闆的車。
劉鈺鶴爸媽熱情好客,倒也沒有指責劉鈺鶴把前老闆帶回家,反而很興奮地說著:「那我做早餐去咯,一會兒喊小鈺的老闆起來吃飯。」
劉鈺鶴心想,白先生剛睡著,喊周助理起來吃就得了。
八點出頭,周助理起來,劉鈺鶴帶他去洗漱。
回來看見溫馨的一家,正在等待自己吃早餐,他特別特別客氣有禮貌地打招呼,一口一個您地招呼著。
「這位就是小鈺的老闆?」劉繁對周助理上下打量一番,心裡讚嘆道,不愧是當老闆的人,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不不,您誤會了。」周助理笑著解釋道:「我是先生的助理,姓周名韜。我們先生姓白,正在鈺鶴先生的臥室裡休息。」
劉繁和張蘭面露驚訝,這麼整齊的一個成功人士,竟然只是個助理?
「周助理坐,快嘗嘗我媽的手藝。」姐姐劉慶蘇掛著溫婉的微笑,盡地主之誼地招呼道。
「好的好的,謝謝慶蘇小姐。」周助理笑著接過筷子,轉手就給了劉鈺鶴:「鈺鶴先生您先坐。」
劉家一家三口:「……」沒見過這麼客氣的人。
「周助理別客氣,坐下吃吧。」劉鈺鶴笑著說道,趕在周助理動手之前,自己拉出椅子坐下來:「在我家不必客氣,大家都挺隨意的。」
「是啊是啊。」客氣成周助理這個樣子,大家真是頭一次見,有點稀罕。
「好的好的。」周助理說著,在吃早餐的過程中仍然非常照顧劉鈺鶴。
迎上自己姐姐爸爸媽媽責怪的眼神,劉鈺鶴想找個縫兒鑽進去。
不得不說周助理是個人才,很快就跟劉家一家三口混熟。
最後親親熱熱地送張蘭和劉慶蘇倆人出門工作,那親和力十足的笑容,一致獲得劉家人的讚口不絕。
「這位助理真不錯,能請他當助理一定要花不少錢吧?」劉繁悄悄地跟兒子說著。
周助理的工資是多少,劉鈺鶴還真知道,之前跟在白彥君身邊無意中聽他說過。此刻聽見自己老爸的嘀咕,他笑得不行,然後豎起幾根手指說:「周助理的工資是這麼多。」
「啊,千?」劉繁驚訝道:「那也不是很多。」跟他想像中有點差距。
劉鈺鶴搖搖頭,說著:「單位是萬。」
「啊?」劉爸爸再一次驚訝,喃喃說著:「你們老闆好多錢?」
周助理不小心聽見了劉家父子倆的悄悄話,走過來笑著加入話題,說道:「我們老闆是個藝術家,自出道以來創作了不少作品,都是無價的。」接著換了個羨慕的口吻說:「當然,確實很有錢。」
「哦,那他肯定年紀不小了?」劉繁猜測著。
「不,我們先生年紀還很輕。」周助理說著,笑眯眯地瞧著劉鈺鶴:「好像是比鈺鶴先生年長六歲。」
劉繁馬上在心裡計算,大六歲就是二十八,生肖屬蛇,跟他們家慶蘇還挺合的。
於是偷偷撞了撞劉鈺鶴,悄聲說著:「這位白老闆人好不好,喜歡你姐姐的類型嗎?」
劉鈺鶴無語了,他爸這是想嫁女兒想瘋了吧,隨便是個歲數適合的青年都想介紹給姐姐。
「劉叔,我們先生不喜歡慶蘇小姐那種類型的。」周助理就在旁邊呢,聞言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先生喜歡鈺鶴先生這樣的。」
頓時劉鈺鶴心裡一緊,害怕自家老爸多想。
「是這樣嗎?」劉繁往兒子臉上瞅了兩眼,笑呵呵地說著:「小鈺確實比慶蘇長得好看。」想了想又道:「我記得……讀書那會兒班上的男同學不少喜歡他。」
「爸。」劉鈺鶴打斷他的話,眼神特別無奈。
「是這樣嗎?」周助理若有所思,回頭看看劉鈺鶴的房門。
身為照顧白彥君多年的貼身助理,他多少有點明白他們先生的感情,對劉鈺鶴是不一樣的。
可是這段感情周助理十分不看好,哪怕是先生喜歡,也不是長久之計。劉鈺鶴最後的歸宿,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待在先生身邊到老。
唉,他心裡輕嘆,同志太難了。沒有孩子以及不能結婚這兩個就是死穴。
說句難聽的話,如果自己是劉鈺鶴的話,就會趁著年輕和恩寵還在,多為自己爭取財富和資源,以免將來什麼都沒有。
圈子裡面那些被包養的俊男美女就是這樣做的,他希望劉鈺鶴不要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