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傷心
讓別人等待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早點起來。」劉鈺鶴的臉上並沒有出現沾沾自喜的神情,反而覺得很抱歉,眼神中流露著真切的內疚。
「隨你高興。」白彥君沒說好與不好,他只是讓劉鈺鶴自己選擇,這時候早餐端上桌面,他說:「吃早餐吧。」
發現昨天劉鈺鶴愛吃的東西,嫌棄地移到他面前:「我不太喜歡吃這個。」
「是嗎,我覺得還好。」劉鈺鶴欣然地接受了,尷尬笑道:「我挺喜歡吃的。」
同時覺得有點奇怪,既然是白彥君不愛吃的,那怎麼會擺上來,就說道:「那下次不要做這個好了。」因為不清楚對方的討厭程度是什麼。
「我只是說不太喜歡,沒說不吃。」白彥君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一下劉鈺鶴,然後叉了一隻那盤自己『不太愛吃』的早點,吃掉。
「原來是這樣。」劉鈺鶴閉上嘴巴,心想還是默默吃東西算了。
這位白大少太難討好,似乎做什麼他都不太滿意。
「讓你寫的故事有思路嗎?」餐桌上沉默了一段時間,白彥君開口問道:「實在沒有那個能力,可以說出來,我給你一點意見。」
「嗯,有白先生的意見當然好。」劉鈺鶴沒有在意白彥君的措辭,他覺得白彥君完全有實力去對一個新人這麼說:「我的人生閱歷有限,寫不出比較深刻的東西。」
「這不是廢話嗎?」白彥君投來讚賞的目光,似乎很滿意劉鈺鶴的自知之明。
「所以……目前還在構思。」劉鈺鶴回答完,繼續低頭沉默地吃早餐。
他沉浸在自己的劇本故事中,並不知道隔壁的男人現在是什麼心情:「……」一個爬床走後門又沒有天賦的新人而已,他憑什麼這麼高冷。
這頓早餐沉默地吃完,對方一言不發地放下餐具,上樓去換外出的衣服,劉鈺鶴才察覺到不太妥。
他沉思了一下,抹抹嘴放下餐巾,也跟著上去了。
「那個,安助理,他居然是……」王助理這一段時間還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緒中,他們先生,居然包養了一個男人?
「我也不清楚。」安助理冷冷地說,眼神瞥了一下正在上樓的劉鈺鶴。
「我怎麼不知道先生是個gay,要是早知道……」王助理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早知道就是自己上啊,自己也是個gay。
「先生看得上你這樣的?」安助理扯了下嘴角,冷漠地移開眼睛。
「我這樣是怎麼樣,也不比鈺鶴先生差吧?」王助理摸摸下巴,嘴裡唸唸有詞道:「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三歲,顏好身材正,皮膚光滑白皙,應該很有彈性。」
「白先生。」劉鈺鶴跟著進了白彥君的衣帽間:「是不是我剛才說錯了什麼?那我很抱歉。」
「沒有。」對方轉過來,嚴肅地道:「為什麼這樣問?」
劉玉鶴一愣,然後笑了起來:「沒什麼,可能是我的錯覺。」他深知自己敏感細膩,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是不會感覺錯的。
但是既然對方避而不談,那就算了:「那我出去了,不打擾你。」他笑道,然後規矩地退了出去。
過了許久,白彥君打開衣帽間的門,看見劉鈺鶴已經穿戴整齊,等在外面。
「好了?」劉鈺鶴從構思中回神,乍一見到穿著正裝的白彥君,高挑挺拔的身材十分惹眼,他不由讚嘆道:「白先生是人中龍鳳。」
從頭到腳,從外貌到家世,到最重要的才華,這個男人當之無愧。
「嘖,沒想到你也喜歡拍馬屁。」白彥君把剛才呼之慾出的那句話,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他剛才看到打扮精緻的劉鈺鶴,想說一句不錯。
「那倒不是,我不會拍馬屁。」劉鈺鶴滿眼疑惑,對方怎麼會認為這是拍馬屁呢,這不是大家都公認的事實嗎?
「下去吧。」白彥君收回視線,從他身邊經過。
「好的。」劉鈺鶴轉身跟上去,走在對方身後一點點的位置。
其實他這個人十分有眼色,為人安分守己,對自己的定位有明確的認識。在生活中也好,工作上也罷,並不會莽撞地去出頭,也不會太過卑微而導致被欺負。
一個出身普通小家庭的年輕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不錯了。
更何況他身懷與別人不一樣的情況,那需要很樂觀強大的心態才能夠接受,並且積極地去面對。
「對了。」白彥君路過書房,帶著劉鈺鶴進去了一趟。他之前承諾過的卡,連帶著各種高級場所的貴賓卡一起給劉鈺鶴:「但是,這些地方我不建議你自己一個人去。」
「好的。」劉鈺鶴也沒有想過要動用,他會在離開前還給白彥君:「我知道了,白先生。」然後說:「我今天想回一趟之前的住所。」他想說的是,讓對方把自己送到市區,然後自己打車回去。
「嗯,我去見我那位新婚夜逃跑的未婚妻。」白彥君把未婚妻這三個字咬得特別清楚。
「今天上午嗎?幾點鐘?」劉鈺鶴走在他身邊問道。
「九點。」對方說道。
「……」劉鈺鶴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當他們到達約好的酒店,馬上就到十點半。裡面的艾家人,等得心焦氣躁,從一開始的淡定到後來的氣憤,再到沒有任何脾氣,天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
半個小時之前,白夫人打電話給的兒子:「早上突然不舒服,耽擱了一下,你現在到了酒店嗎?」
白彥君穿好鞋子準備出門,身邊就是那顏好身材正的男小蜜:「沒有。」事情的真相會讓白夫人崩潰,所以他沒說:「我現在準備出門。」
「那正好,我們也準備出門。」白夫人笑眯眯地,呵呵,叫他們出爾反爾,叫他們新婚夜逃婚。那就等著吧。
反正艾家人打死都不會相信,白家真的因為身體抱恙的緣故而耽擱了時間。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下馬威。
不過又能怎樣,誰叫自己家是理虧的那個。
等一下解除婚約的新聞發佈會,他們還指望白家人說得好聽一點,別敗壞了艾夢琳的名聲。
於是原本約在九點鐘的見面,磨磨蹭蹭拖到十點半,兩家人終於即將會面。
來到酒店門口,劉鈺鶴坐在車裡面說:「白先生,讓司機送我回一趟家行嗎?還是我自己打車過去?」
白彥君眉頭一皺,說:「現在回去?」
「嗯……」劉鈺鶴遲疑道:「白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你跟我一起進去,你不是當事人嗎?艾夢琳是你的學妹。」白彥君把『學妹』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什麼?」劉鈺鶴簡直驚訝,他心裡是拒絕的,並不想暴露自己和白彥君的關係:「這樣好嗎?我認為我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
「只是一個警告,作為談判的籌碼。怎麼,你們做下的事情想不認?」白彥君瞥著劉鈺鶴,這枚眼神有點威懾力。
同時也讓劉鈺鶴感覺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舒服,畢竟確實是自己損害了白彥君的利益,讓他差點成為上流圈子的笑話。
「很抱歉,那我跟你進去好了。」劉鈺鶴深呼吸了一口氣,渾身沒了抗拒。
就這一會兒,白家夫婦也到了。白彥君身邊的王助理,很有眼色地過去開車門:「老爺,夫人。」
就連安助理這麼高冷的女人,也過去恭敬地鞠躬喊人。
「嗯?」白夫人下了車,看見白彥君身邊的杵著不動的劉鈺鶴,表情狐疑:「彥君,這是你的新助理?」
「爸,媽。」白彥君隨口說道:「我的學生。」
「哦。」這就比助理的地位高多了,白家夫婦知道,白彥君可不是隨便帶徒弟的人,頓時臉上有了幾分熱情:「瞧著年紀不大,叫什麼名字?」
劉鈺鶴稍稍有點緊張感,他欠身說道:「叔叔阿姨好,我叫劉鈺鶴,今年二十二歲,是T大的學生。」
「喲,是我家老頭子的校友。」白夫人看著白仲坦,這位也是T大畢業生。
「不錯。」白仲坦給了個頷首,已經算是十分給面子了。
這都是看在白彥君的份上,否則一個名不經傳的年輕人,沒有點過人的本事,那根本連認識他們的機會都不會有。
「走。」白彥君扯了一下劉鈺鶴的手腕,讓他跟著自己進去。
這狗脾氣是天生的,白夫人和白仲坦也拿他沒辦法,現在還求著他趕緊結婚生子呢。可是又害怕逼急了,對方來一句我就不結婚,按照白彥君的尿性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老爺夫人,他們來了。」負責望風的艾家助理,悄悄回包廂裡面報信。
「呼,來了就好。」艾家夫婦鬆了一口氣,叮囑女兒說:「一會兒好好說話,說得誠懇一點,千萬不能耍小脾氣知道嗎?你的名聲還要靠他們成全,不能任性。」
「我知道了,媽。」艾夢琳蔫蔫地。
不過包廂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就瞪了起來!
「鈺鶴學長?」他怎麼會跟著白家人一起來了,這是要算帳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