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籃球哐噹一聲,進了籃筐,砸在地上。
整個籃球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四班和六班的球員站在籃球場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六班的啦啦隊女生全部傻住。甚至就連四班的啦啦隊女生都不敢相信地盯著那顆砸在地上的籃球,看了半天,她們才突然歡呼吶喊:「寧耳!寧耳!寧耳!!!」
寧耳自己也是懵逼的。
過去的兩週特訓裡,他確實有一兩次能從邵柏翰手裡運走球,可每一次邵柏翰都壞笑地看他,彷彿在給他放水,沒太認真。但是剛才邵柏翰那麼認真地搶球,他居然……他居然還是成功地把球運走了,甚至還投了籃?!
這……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不自覺的,寧耳小聲地念出了聲音。
邵柏翰愣愣地看著那顆掉落在地上的球,耳邊突然傳來這句話,他猛地紅了耳朵,惱羞成怒地離開,留給寧耳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寧耳:「……?」
邵柏翰又生氣了?
四班人全部知道寧耳的水準,因為他是校草,很受女生歡迎,有一些名氣,六班人其實也知道他打籃球很差。他居然能從邵柏翰的手裡進球,大家起初都不信,只以為是意外。
六班學生嚴肅地點頭:「肯定是意外,誰都會失誤。」
直到五分鐘後,寧耳巧合地搶到了一個球,他有點笨拙地想將球傳給隊友,卻忽視了從後面竄上來的邵柏翰。當他看到邵柏翰的時候,他手裡的球早已脫手,他驚得睜大眼,反射性地喊了一聲:「邵柏翰?!」
長時間的運動讓這聲音略顯沙啞,又帶著一絲還未完全變聲結束的少年奶音。寧耳的聲音本就柔柔糯糯的,這麼突然急促地喊出那三個字,邵柏翰心中一動,本來就一直在胡思亂想,這下更是忍不住地轉過臉去看寧耳,腳下慢了一拍,四班學生趕緊搶到了球。
砰!
一球穩穩進洞。
邵柏翰:「……」
寧耳:「……」
場邊上的六班啦啦隊:「……」
邵柏翰臉上有些發燙,他故意不去看寧耳,想忘掉自己剛才一直遐想的東西。他板著一張臉,緊抿著嘴唇,一副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寧耳以為他這是在生自己的氣,又以為自己比賽時候說話是犯規的。他小聲地說:「對不起。」
邵柏翰驚詫地看他:「你知道你錯了?」對,就是你的錯,全是你的錯!
寧耳點點頭:「我不知道比賽的時候不可以說話……」
邵柏翰:「……」
下一刻,邵柏翰怒氣衝衝地轉身就走。
寧耳:「……?」
邵柏翰怎麼好像更生氣了?
因為邵柏翰生氣了,又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寧耳就更在意他,比賽期間一直忍不住地看他。
邵柏翰被那道視線盯得後背發燙,根本無法忽視,耳朵上的紅漸漸蔓延到臉上。本來還只是驚鴻一瞥只看到寧耳衣服裡白皙的皮膚和脆弱的鎖骨,到後來被這道視線盯的,邵柏翰莫名其妙地腦補出那衣服底下漂亮的曲線和紅色的小點……
紅色的啊,肯定粉粉嫩嫩,肯定……
邵柏翰:「!!!」
寧耳怎麼這樣!!!
完了,這下更忘不掉了,徹徹底底地想歪了。
一兩次的失誤還可以說是意外,但慢慢的,四班學生莫名發現,只要碰到寧耳,邵柏翰十次裡有七次會失誤,還都是很低級的錯誤。
江晨和四班的體委忽視一眼,兩人嘿嘿一笑。
不過多時,六班的四大天王發現,四班學生總是把球傳給寧耳。
「寧耳,快投籃!」
邵柏翰沒攔住,球進了。六班學生:「……」
「寧耳寧耳,球!」
邵柏翰又沒攔住,這次球沒進。可六班學生依舊:「……」
「接球,寧耳!」
天啊,邵柏翰居然攔住了!
六班學生:「!!!」
上半場即將結束,四班VS六班,28:47。
碰到其他對手,邵柏翰的水準還算線上,一馬當先,殺得對方片甲不留。一旦碰到寧耳,他失誤的概率直線飆升,就總是丟球。
六班學生也不是傻的,啦啦隊裡突然有人說:「我想起來,邵柏翰和寧耳好像從小一起長大,他們關係很好。四班怎麼這樣,邵柏翰肯定是不好對寧耳出手太重,怕傷了寧耳的面子,所以才會分心,才會失誤。邵柏翰這麼顧及好朋友的面子,卻被四班利用。我們要打倒四班,打倒卑鄙的四班!」
已經控制不住開始心猿意馬的邵柏翰,此刻湊不要臉地在想:要是沒穿衣服,會是什麼樣啊……
六班的四大天王也以為邵柏翰是單純地因為碰到老朋友,不好下手,這才失誤。他們對視一眼,圍攻上寧耳。經驗老辣的四大天王連續製造了幾次容易犯規的機會,寧耳水準太差,根本沒察覺出來,不小心犯規五次。
等到第六次一到,寧耳一臉懵逼地被罰下場。
邵柏翰突然感覺一陣輕鬆,他惱怒地看了寧耳一眼。
寧耳更加:「???」
可是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有寧耳在,四班能得幾球,邵柏翰幾乎被廢,局面稍微好看點。
沒寧耳在,四班還是繼續輸,很快比分就拉大到了37:68。
寧耳默默地坐在場邊,呆呆地看著那個在籃球場上飛馳的白色身影。邵柏翰彷彿翱翔的海鷗,閃電般的在場內四處得球,很快恢復了自己的氣勢和實力。
六班的歡呼聲一陣接一陣。
寧耳非常認真地思考起來:比賽時候好像是可以說話的,他又沒有罵人,只是下意識地喊了一下邵柏翰的名字……
那邵柏翰到底在氣什麼啊!
這一場比賽,四班狂輸,幾乎被打得沒有反手的餘地。
可比賽一結束,四班選手哈哈狂笑,反倒是勝利的六班好像很不在狀態內,全場MVP邵柏翰更是快速地離開球場,彷彿在躲著什麼。
江晨拍拍寧耳的肩膀:「爽,太爽了!寧耳,你沒看到那個邵柏翰束手束腳的樣子,笑死我了。」
寧耳早就聽其他學生說,六班猜測邵柏翰是顧及自己的面子才沒有對他下手太狠。但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可也只有這個解釋。
江晨高興得手舞足蹈,寧耳不禁想到:邵柏翰這下要很生氣了吧……
果然,邵柏翰真的很氣了,寧耳放學的時候居然沒看到他,他自己一個人先走了。
從小到大寧耳就沒摸清楚邵柏翰在想什麼。小時候他就是邵柏翰的小跟班,邵柏翰可壞了,老是不理他、欺負他。現在邵柏翰變好了,不再總欺負人了,可他還是好會生氣,寧耳懵懵地不知道該怎麼做。
週一放學的時候,寧耳鼓起勇氣,快速地衝到六班門口。
邵柏翰拎著單肩包走出教室門,抬頭就看見寧耳。
邵柏翰:「……」想起週末的球賽,他臉上一臊,轉身就走。
寧耳:「……」
他都這樣了,邵柏翰到底想怎麼樣啊!
小男生的彆扭期就像床頭吵架床尾和,第二天,寧耳沒帶鑰匙,邵奶奶買菜回來看到他站在門口,就請他到自己家吃飯。
吃了一頓飯,寧耳和邵柏翰的關係又回到了從前。
邵柏翰喝著可樂,故意一副很冷淡的樣子:「你沒帶鑰匙幹什麼不敲我的門,我又不是不在家。」
寧耳乖乖地低頭吃飯,心裡默默想:我明明是擔心你還在生氣,氣我害你發揮不好,在籃球賽上不夠帥,沒面子。
這一頓飯後,寧耳和邵柏翰又一起上下學。
籃球賽早已結束,六班果不其然地獲得了冠軍,學生們討論了幾天籃球賽的事情,漸漸就把目光放在了兩週後的期末考上。
寧耳上次月考沒考好,這次想考好一點,讓寧爸爸寧媽媽高興。邵柏翰倒還是一如既往地悠閒,寧耳去辦公室搬作業的時候看到他和高年級的學生在籃球場上打籃球,從來不好好複習。
期末考的前一天,寧耳走在放學路上,隨口說了一句:「明天考試了,你要記得複習。」
邵柏翰居然問:「明天考什麼?」
學霸寧耳:「……」
邵柏翰滿不在意地說:「我要複習幹什麼,明天去考不就好了。咦,小耳你該不會要複習吧?」英俊的眉毛挑了挑,邵柏翰目光一閃,張口便是:「那我今天晚上去你家複習好了。」
寧耳嚇得睜大眼:「不行,我爸爸媽媽今天回來得很早,會很不方便的。」
晚上七點,邵柏翰拿了一本數學書、一枝水筆,敲開了寧家的大門。
寧媽媽笑著說:「小翰,聽說你回燕城了,真的是好久不見,你都長這麼大了。怎麼不來我們家玩玩?」
邵柏翰竟然像一個愛學習的好學生,微笑著說:「阿姨,我來找小耳一起複習。」
站在寧媽媽身後的寧耳:「我不……」
寧媽媽:「好呀。」
邵柏翰微微一笑,抬腳進屋:「謝謝阿姨。」
作者有話要說: 邵柏翰:都是你的錯,都怪你怪你怪你!
所有人:明明是你自己太色了!!!
寧耳:我做錯了什麼了嗎QAQ